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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折竹刷一下红了脸。 晚上,厨房。 李折竹用筷子将糯米和水搅拌均匀,不一会糯米就变成了软踏踏的团子。 嗯……糯米粉放少了? 他迟疑着想。 再加点粉吧。 过了一会,面团变得十分干燥,甚至开始裂口子。 嗯……水放少了? 要不再加点水吧。 一个时辰后。 顾茗松沉默地看着满满一大盆的糯米团。 在他的对面,是不断挠头的李折竹。 李折竹有些窘迫,他不安地用筷子戳了戳巨型糯米团,小声问:“面已经揉好了,一会我给你炸一炸?” 顾茗松勉强接受了这一盆糯米团,他有些后悔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毕竟养尊处优的二皇子能会做饭吗? 必然不能! 什么吃到心爱之人亲手做的爱心饭啦~那都是痴心妄想。 他有些庆幸没让李折竹给他炒俩菜。 李折竹见他不说话,就当是对方默认了,他将糯米团子搓成小团子们,再拿手搓成条状,摆放在砧板上,然后起锅烧油,在倒油的时候,他又开始犹豫。 他这个人没有富过,难免小家子气,所以他不舍得倒油。 他勉勉强强往里头倒了恰好能盖住糯米团子的油,然后心疼的捶胸顿足。 “殿下,”顾茗松幽幽地说,“你要是舍不得放油,这些糯米团子就要粘锅底糊了。” 李折竹这才勉勉强强又往里面倒了一点。 下一步,就是炸糯米和煮红糖。 随着滋啦一声响,糯米条下锅了,无数气泡围绕着糯米条翻滚着,李折竹亲眼看着它们从白皙变得金黄,再到深褐色,再到…… “殿下,你在不捞出来,它们就焦了。”顾茗松站在他的身后,提醒道。 李折竹开始捞糯米条。 金黄色、褐色的、黑色的、什么颜色都有的糯米条被摆放在了洁白的盘子中央,被淋上红糖,冒着食物的热气。 空中散发着一股油腻的味道。 李折竹拿出筷子,夹子一块,吹了吹,送到顾茗松的嘴边:“你先吃。” “重新说。”顾茗松并不去接。 “你先吃?”他迟疑着又说了一遍。 不是,他说错了什么吗? “昨天不是叫的很甜吗?再说一遍我是谁。”顾茗松揣着手。 李折竹脸色爆红。 他知道对方要让他喊什么了。 他哼哼唧唧半天,脸都涨红了。 顾茗松就这么看着他,大有对方不喊出来,他就不吃的架势。 “夫、夫君先吃。”李折竹小声道。 啊啊啊啊啊,他的节操彻底没了! 为了实验,为了曲州,区区叫一声夫君而已,李折竹,你要勇敢,就当是为了大义,为了百姓! 不就是口头被占点便宜,再说了,对方也叫他夫君啊,就算他是“老婆”那一方,那对方也是“老婆”,共轭老婆又不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重新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大声重新说了一遍:“夫君请吃。” 顾茗松嘴角微微勾起,侧过脸,似乎在笑。 “殿下,你真可爱。”对方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紧接着,他筷子上那块红糖炸糕就被叼走了。 顾茗松咀嚼着炸糕,从眼含期待,到眉头紧蹙,再到满脸隐忍。 看样子像是要吐了。 李折竹从对方表情中看出来好像味道不太理想,他试探着问:“不好吃吗?” 顾茗松皮笑肉不笑:“殿下为什么不自己尝尝呢?” 李折竹也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他的表情也从眼含期待,到眉头紧蹙,再到满脸隐忍…… “里面没熟。”他用尽了平生的教养,才没有把吃进嘴里的东西不雅的吐出来。 这看上去喷香的炸糕,外面都快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外面微焦微苦,里面又干又涩又难吃。 两个人看着一大盆油炸出来的炸糕沉默了。 “要不……再蒸一蒸?”李折竹垂死挣扎。 “你说呢?” “对不起,我搞砸了。那你说帮我的忙,你还帮吗?”李折竹小声问,不安地搓着衣角。 顾茗松凑到他的面前,凑的很近,见到李折竹可以看见自己在对方明亮黑眸中的倒影,两人呼吸相闻,顾茗松的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唇上。 李折竹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了。 他下意识想向后躲闪,但身后就是灶台,他被对方的双臂困在灶台之间,无法躲避,无法逃脱。 他哀求的看着对方,一双眼睛因为着急微微泛起泪光,楚楚可怜。 顾茗松低笑了一下,只是用唇碰了一下他的唇瓣:“我同意了。” “什么?” “我说,作为你今天喊我夫君的报酬,我同意帮你找人实验你的想法了。” “我会全心全意帮你。” 李折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以为自己已经失败了,他想过对方拒绝他,然后拿更黄色的内容要挟他,反复刁难他,可没想到仅仅是喊一声夫君,对方就会就同意全心全意帮他。 也许……对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看上去凶了一点。 能为曲州百姓着想的人,一定是个好人。 “谢谢你。”他十分感激。 对方捏了一下他的脸,转身离开了。 他本以为还得等几天,结果顾茗松的效率十分高,第二天对方就给他带来了八个小伙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顾茗松,”他连忙叫住对方,“我需要十个人,加上我,还需要九个,少了一个。” “没有少。”顾茗松道。 “啊?” 可是真的少了一个啊? 顾茗松淡淡的说:“最后一个人是我。” “啊?”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打算亲自来。 他语无伦次:“可是……我只是第一次试验,可能会失败,可能会有危险,你不用……” “殿下能亲自试药,我为什么不能?”顾茗松反问。 李折竹愣愣的看着他。 “你相信我?”他望着对方。 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他很怕他会失败,连累这么多人没有了性命。 “来吧。”顾茗松道,“做你想做的。” 李折竹听话的点点头,挨个在他们身上划上十字刀伤,涂上新制作的疫苗。 他自己身先士卒,也接种了疫苗,然后严肃道:“我们接种后会发烧,然后就算是免疫成功,14天后完全免疫后将和天花病人同吃同住,并且穿上他们穿过的衣物,来验证是否有效,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这些人人高马大,面容肃穆,看起来十分有纪律,动作和话语整齐划一:“准备好了!” 顾茗松把煮沸过的小刀划开皮肉,将疫苗放上去,动作漫不经心,像是毫不在乎自己已经加入了一场豪赌,而赌注是自己的生命。 夜晚。 李折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有人在哭。 他动了动耳朵,听见了男子的呜咽声。 “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 “我不想陪着二皇子胡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啊!” “唉,谁叫军令如山呢?我们有什么办法......” “反正都要死了,明天我一定把那个狗皇子骂个遍,与其窝窝囊囊的死,还不如死在顾将军的剑下!” 他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就非要死了呢? 他确实很忐忑,怕自己记错了配方,真的害了人性命。 可是......如果谁都不肯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曲州疫病要怎么尽快控制住呢? 他知道前方是未知,可能是成功,也可能是万劫不复,万丈深渊,可即使是钢丝,他也要走上一遭。 这是每个医药研发时,在伟大的第一批实验者身上必经的路。 因为纷杂的想法,他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并且做了十分冗长的梦,他梦见自己记错了步骤,那些青年男子躺在床上,满脸带血的脓疱,绝望地嘶吼着,按住他的肩膀大叫着让他赔他们的命。 他被厉鬼一样的、血肉模糊的青年们包围着,被尖声咒骂撕扯着愧疚的灵魂,他仓皇环顾着四周,心脏被恐惧擒着,攥的他喘不上气来,他惊慌失措的拼命寻找着熟悉的身影,他想对方坚实宽阔的胸膛,和永远令人心安的浅淡香气。 他找啊找,突然摸到了一个病床,他低下头,看见男子躺在上面,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银色素圈戒指,上面雕刻精致的湖蓝色蝴蝶绚丽夺目。 他颤抖着去摸男人的脸。 ——满脸脓疱和污血。 是顾茗松。 他从恐惧中猛地睁眼醒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浑身冷的发抖,他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摸了摸眼角,发现一片湿润。 他茫然地想,他害怕的哭了吗? 他平复着心情,无意识往身边男人的怀里钻了钻,阖上双眼,慢慢慢慢地深呼吸,嗅着对方熟悉的香气,这才渐渐放松下来,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梦到自己像是躺在棉花上,浑身酥软提不起劲来,头晕晕乎乎的还隐隐作痛,感觉难受极了。 他不安地动了动,拿脸颊蹭了蹭身边的东西,似乎是微凉清爽的低温瓷器,又滑又细腻又凉爽,他情不自禁地靠过去,把滚烫的额头贴在瓷器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扒上去,去汲取那些微凉的触感,缓解额头上烧灼的疼痛。 “殿下,殿下......”有人推他。 “你发烧了。” 凉凉的手掌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一把把那只手掌捉住就往自己身上放,从额头一路往下按着抚摸到颈窝,接着还往下放。 “殿下,”有人低笑,身下的瓷器开始震动,“你这样跟邀请我没什么分别了。” 凉爽的东西推开他,消失在了身旁。 他发出不满地哼声。 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抱着头蜷缩在一起,不甘地想,瓷器什么时候回来。 他想抱。 过了一会,似乎是有人端着药碗而来,他被一双手扶起来,靠在了对方身上,一汤匙的泛着苦味中草药递到了嘴边。 “来,喝药,缓解发烧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意识渐渐回笼,他勉强分辨出眼前的场景。 是顾茗松端着药在喂他。 他生锈般的脑袋转了一下,勉强分辨出了他现在的状况,嗓音沙哑道:“如果三天以后退烧了,就是免疫成功了,再过14天,我就可以接触天花病人了。” “嗯嗯嗯,知道了,爱操心的小殿下。”对方语气十分宠溺,像对孩子一般哄他道,“来,张嘴——” 药很苦,他喝了两口就受不了了,直接就着对方的手,嘴对着碗,大口大口吞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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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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