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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熬好了没?” “殿下会没事的......” 刘太医和他擦肩而过时,隐晦地看了他一眼。 刘太医端着加了料的药走到了床帏前,给四皇子喂药。 对方不断地咳嗽着,面颊惨白,嘴唇青紫,显然身中剧毒,神志不清,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这碗药是把对方送入鬼门关的最后一把推手。 刘太医脑子里想的全是昨天李折竹送的玉白菜,黄金锦鲤,红珊瑚,和满满一箱的黄金条。 他嘿嘿一笑,对不起了四皇子,这下你不死也得死了。 当晚,原本还有所好转的李轩,喝下那碗药后,没过一个时辰就咽了气。 一时间整个皇宫哭声一片。 李折竹确认了李轩的死讯,当即不再停留,离开了皇宫。 现在,是时候劝说那些老顽固们把皇位传给李兰心了。 最近的局势有些复杂,以权臣周发为首的大臣们都在极力推崇五皇子上位,毕竟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非常好操控,他们计划着扶持小孩子上位,然后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支持李兰心的大臣们与他们分庭抗礼,但是因为她是女子,舆论上得不到支持,民间都在说什么女主祸国,牝鸡司晨,坚决反对李兰心上位。 一个大臣甚至养了一个道士,道士算了一卦,说:“女主阴位,不可临阳,妇人与政,必有大祸,若是李兰心上位,梁国五年内必亡。” “臣愿意死谏,只求大梁能避开这场灾祸......” 顾茗松手指轻点着桌面,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愿意死谏?” 他唔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那就如他所愿吧。” 第二天,他们家被抄家下狱,夷三族,连带着道士一家老小的脑袋都挂在了菜市口。 “你做得太过分了。”李折竹听闻此事,严厉地批评他,“他一家老小又没有什么过错,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说实话,他以为对方最多给点教训,打一顿,没收财产就完事了,但没想到顾茗松这么狠,那天斩首他们流出血都铺满了道路,拿血流漂杆形容都不为过。 他并不是一个性格仁慈心软的人,他睚眦必报,碰到敌人残忍狠辣,但前提是对方真的是敌人,而不是无辜的、被牵连的老弱妇孺。 斩首那天他去了,也去晚了一步,那一张张稚嫩孩童天真无邪浑然不知死亡即将降临的脸,还有老人和妇女被戴着枷锁斩首之前恐慌无措的脸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受的的教育和三观不允许他碰到这种事无动于衷。 “你凶我,”对方委屈道,“我都是为你好,你却凶我。”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他拒绝了对方的撒娇和委屈,仍然严肃道,“人命不该被这么轻飘飘的随意对待,你要敬畏生命。” 对方不以为然,反而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脸,亲昵地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语气带着满满的纵容和宠溺,仿佛李折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殿下,明明是你不懂。” “你心这么软,我都担心要是没有我,你会被别人欺负。” 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姐姐要想皇位坐得稳,你就得成为一个大奸臣,把反对的人用残暴的手段压下去,等到扶持你姐姐登基以后,她再把我们两个贬黜的贬黜,重罚的重罚,这样才能不仅立威,而且还能博得一个宽厚仁慈、罢黜奸臣的好名声。” “我们两个越猖狂,对你姐姐就越有利。” “但明明有更温和的解决办法,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你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 他怒道,威胁道:“你再这样……” 最终他选择拿捏对方最不能忍受的东西:“我们就取消婚约。” 顾茗松的脸慢慢沉下来,对方阴沉地看着他,风雨欲来:“殿下。” 疼痛从嘴唇和下巴传来,他的下巴被掐住抬了起来:“把我用完了就扔,你想得美。” 对方冷冷地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李折竹对上了对方暗沉的双眸,心里微微一惊,他知道他再不顺毛,对方可能真的要做一些他承受不起后果的事了。 其实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他可以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劝说对方。 所以他故意喊了一声疼,对方脸色微微变了,下意识松开了他。 他揉了揉下巴,试图缓解关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解除婚约,我只是怕你再犯错。” 顾茗松沉默了半晌,语气低落:“你宁愿和外人一起指责我。” “你只知道向着别人,从来不向着我,明明我才是你的家人。” 顾茗松抿着嘴唇,嗓音沙哑:“你就喜欢对我生气,对我发火,从我进门到现在,你都没注意到我生病了。” 他脸颊泛红,恹恹的没有精神,看起来好像发烧了。 李折竹这才惊觉对方状况不对,他伸手去摸他的头:“你发烧了?” 顾茗松避开了他,并且推开了他。 李折竹猝不及防被推开,有些慌乱。 对方没再分给他半个眼神,掉头就走,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这种冷战,持续到了晚上。 “顾茗松,你放我进屋睡觉好不好?” 他哆哆嗦嗦地抱着被子,站在门外敲门。 里面静悄悄的,对方打定主意不和他讲一句话、 “你开门!我们聊聊吧。”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枕头被砸到了门板上,对方拒绝你的沟通申请。 “你别这样,外面太冷了,你放我进去,好不好?”他缓和下了语气。 他也知道其实自己也有错,顾茗松懂什么呢,对方只是个在古代封建制度下长大的人,要对方认同现代社会人人平等尊重生命本来就不切实际。 而他更加马虎,都没注意到对方脸颊红的不正常。 愧疚填满了他的心。 “我手冻僵了。”他试图让对方心疼自己。 “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在外面等一夜。” “好冷......” 果然,没过一会,门锁被打开,门开了。 顾茗松手撑着门,阴郁地看着他。 他嗖的窜入房间,爬到床上把自己裹进温暖的被窝。 被窝带着对方身体的余温,和淡淡的香气,闻起来令人安心,把门外的寒冷隔绝开来。 顾茗松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然后背过身,不理他,也不抱他。 他在对方怀里睡习惯了,头一次被这么冷落,有点失落。 “我让人送的药你都喝了吗?现在好些了吗?”他推了推对方,小声问。 对方闷闷地说:“你别推我,我只知道暴力解决问题,我不通事理不辨是非,不配做你的家人,我一点都不重要,你也不用关心我。” 他是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一向细心的他会忽略股茗松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听到对方丧气的话,再也忍不住,焦急地转过身,从身后抱住顾茗松,试图哄对方:“不是这样的。” 他低声道:“大梁有个传说,杀孽太重的人是要下地狱的,到时候去地狱里受苦,我不是向着外人,只是担心你。” “我希望你好好的。” “我不想让你再在青史上留下骂名,不希望你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他的话虽然是哄人,可连他自己也未察觉自己动了几分真心。 也许,他是真的害怕对方杀孽太重,去地狱里受苦。 顾茗松动了动,似乎是被打动了。 他再接再厉:“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白天是我口不择言了,没注意到你的情绪,得到消息时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到你生病了。” “对不起。”他愧疚道。 对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我没做错,我是为你和你姐姐好。” “我知道,你没错,你只是手段有些激烈,”他温柔地哄着,“但是你真的不能再这么做了,你这样,我会担心,会心疼。” 权力之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历史上有顾茗松的做法的帝王多了去了,对于一个古人来说,这就是很正常的手段。 只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看不惯而已。 怪他太理想化了,皇位之争,哪有不流血的? 是他太天真。 顾茗松闷闷地嗯了一声,因为发烧,显得比平时格外脆弱一些,对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白皙的脸颊泛着红,眉毛紧蹙,看起来睡得极不安稳,和平时霸道蛮横的样子天壤之别。 李折竹低头看着对方依赖他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软软的,酥酥麻麻的,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摸了摸对方的柔顺的头发。 早知道不和对方生气了,他想。 明天他约了很多大臣在勤政殿谈事情,主要就是为了让谁登基的事,明天他要说服所有人支持李兰心,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摸了摸顾茗松的头,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梦境。
第32章 京城下了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寒风扑面而来,红梅开的正艳。 李折竹一身白衣,外罩白色大氅,有侍为他从撑伞挡住严寒,他手里揣着手炉,神情严肃,走在前往刑部大牢的路上。 牢门打开,他走入其中。 油灯在阴暗潮湿的大牢发出微弱的光,随着门锁咔嚓一声,牢门开了。 周传树循声看来,看到是他,扯了扯嘴角,嗓音嘶哑:“是你。” “来看你。”他心平气和地说,蹲在他的面前,“我不放心你,毕竟你有系统,所以亲自来送你一程。” 对方笑起来,发出老旧风箱一样的呼呼笑声,显然身体状态不好:“你想怎么送我?” 随即目光落在他身后端着酒的侍卫身上,勾唇嘲讽道:“毒酒?” 他平静地将一壶镶金带玉的酒壶放在桌面上,用修长白净的手指攥住壶把,随着流水声响起,酒液倒入小小的金樽里,还冒着泡沫。 “喝吧,我看着你。”他眼睛盯着对方。 对方端起那个小小的杯子,咳嗽了一声,站起身,因为久久不站立而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然后优雅地俯身下去,将嘴唇然后凑到李折竹的耳边:“你不会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吧?” 那声音阴鸷,嘶哑,冰冷,像是毒蛇一样往他的耳朵里钻:“李折竹,我们来日方长。” 然后一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 李折竹盯着对方的脸,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倒地,抽搐,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青筋从额角冒出,脸上血色褪尽,嘴唇乌黑,再到血液从七窍流出,毫无气息,宛如一个死人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他用手指按在对方的脖颈上,感受对方沉寂如死水一般再也不跳动的颈动脉。 对方死了。 他有些狐疑,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死去,尤其是刚喊完狠话就死,简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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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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