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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伸手捂住捂住胸口,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铁甲被穿透,护心镜碎裂,他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那只箭矢终于在胸肋间停下,只差毫厘就会伤到心脏。 他劫后余生的喘了一口气,又禁不住后怕。 一个人能拉起这么重的弓,一箭可以击穿铁甲和护心镜,这臂力恐怖如斯! 顾茗松眯起眼睛,见他没事,撇撇嘴:“算你走运。” 然后勾起唇角,咬字杀气四溢:“下次必杀你!” 他面上一片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一个狠话,而是漫不经心地下了一个死亡通知,只待下次,就直取对方首级。 说罢,嫌弃地看了孙透祥一眼,不再理会对方,而是长.枪一扫,加入这场追击战。 此次战役,李折竹方大获全胜,歼敌两万,俘虏五千,缴获战甲、马匹、火器、冷兵器若干,如今军中洋溢着一股打了胜仗愉悦,他们牵着俘虏、运着新缴获的物资,打算回城办个庆功宴。 这一战,李折竹彻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论功行赏,违背军纪者哪怕是亲兵也照罚不误,赏罚分明,加上出众的指挥能力,很容易就获得了将士们的喜爱,整个营地对于他都交口称赞,提起贤王——他们的主帅,都一片敬佩之情。 难以服众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而今晚,则是他们的庆功宴。 杀牛羊,军中解除禁酒一天,今晚准许他们他们可以吃肉喝酒。 李折竹所在的中军某营地,将士们正燃着篝火,围在一起跳着舞,跳累了就喝着酒谈天说地。 他坐在石阶上,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也露出浅浅的笑意,就着酒壶,大口喝了一口烧酒。 军中酒度数高,口感辛辣,他只喝了几口就有些飘飘然。 一个亲兵跑过来,冲他伸出手:“殿下,跟着我们去跳舞啊,你一个人坐在这多没意思,快来!” 那亲兵眼睛猫一样的大,脸蛋圆圆的,看上去年纪不大,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活力和清澈劲。 “你叫什么名字?”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好奇地问。 “汤圆。”对方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眼睛眯在一起,像两弯月牙。 “噗——”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姓汤,名圆?”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有趣的名字? 汤圆羞赧道:“你别笑话我嘛,我家里人没有文化。” “没事,挺可爱的。”他笑着说,站起来,“走,跳舞去。” 汤圆一把把他拉入了包围圈,他们手握着手,肩搭着肩,一起围着篝火唱歌,跳着最简单的舞。 李折竹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唱一首诗经中的诗。 “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 歌声雄浑,气势磅礴。 他也跟着唱:“江汉汤汤,武夫洸洸,经营四方,告成于王。” “四方既平,王国庶定,时靡有争,王心载宁......” 这是一首古代将士奉王命讨伐逆贼取得胜利后,君主写下的褒奖诗,说的是江水水势浩大,军士威武雄壮意气风发,为国家的安定昌盛出征,不辱使命打了胜仗班师回朝。 他们保家卫国,取得了胜利,唱着胜利的歌谣,赞扬着自己的英勇,和千年前的勇士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仿佛自己也接受了君王的褒扬。 火焰照亮着每个人的脸庞,笑意在每个人的眼中,他们不知道下场战役会不会输,明天会不会活着,他们只在乎今天,只在乎这一刻,至少现在他们是快乐的。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唱起了截然不同的歌谣,低低的,沉沉的,勾起人的伤心事。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这是一首将士们久居塞外,思念家乡的诗。 调子沉郁顿挫,带着低迷和迷惘。 思乡之情不知何时起,又不知如何才能排解,只好寄情于诗歌,祈求它们带着思念之情随风远走,一路吹到自己的家乡,让自己的亲人能够听到,与他们心有灵犀,千里之外望同一轮月亮。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李折竹静静地听着,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回到过熟悉的时代,前路未卜,也许这辈子都回不了故乡。
第40章 李折竹被一伙围在一起的人吸引过去了。 他们吆喝着,嬉闹着,时不时发出哄笑声。 他走近一看,发现这群人在赌钱。 “殿下,来玩两把啊?”有人喊。 他盛情难却,就解下零钱袋,和他们玩了几把。 结果不出意外,全输了。 “殿下运气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周围一片笑声。 他也不恼,只是拍拍手,抖抖钱袋子:“都输干净啦。” 然后笑着离开。 初夏的微风暖暖的,又不闷热,十分舒适。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人热闹,一口一口喝着酒。 突然,他的肩上搭上一只手。 他回头一看,是顾茗松。 “殿下运气好差啊,不如叫上我,我带你赢几把?”对方在他身边一撩袍角坐了下来。 “算了算了,就当作给他们发奖金了。”他喝醉了,居然连现代的用语都讲了出来。 “我从小运气就不好,”他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语气虽然是淡淡的自嘲,却是十足的怀念,“从小吃冰激凌,冰激凌球一定会掉到地上,上课老师点名抽查,哪次我不会哪次偏偏就叫我,连下水救个小孩,也能碰上水草缠住脚这种事。” 他笑了笑:“倒霉死啦。” 顾茗松伸出咸猪手去摸他的手,捏了捏道:“手不凉,应该不冷。”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他嗔怪道。 “知道啦,你运气差,但是没关系,我有个好东西送给你,可以转运。” 说罢,对方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东西,伸手将那东西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手指轻轻蹭过脖颈柔软的肌肤,带来微微的痒意。 李折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红绳穿起来的小木牌,木牌不厚,他摸了两下,发现上面涂着木蜡油,看得出主人保养得很细心。 他摸了摸上面的字迹,就着夜晚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内容。 正面刻着平步青云,反面刻着平安顺遂,字体不算好看,红绳也很普通,看起来在路边也只值几文钱一个。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街边随处可以买到的木牌。 因为在角落里,用小篆刻着的茗松二字。 刻痕有些歪斜,可见雕刻者在雕刻木艺上并不熟练,但看得出十分用心,花纹雕的很细致,一看就花费了很多心血。 “幸运牌,能给你带来好运,送我木牌的人说的。”顾茗松道。 “这是别人亲手雕了送给你的?”他摸着刻痕问。 “嗯,是我的家人。”顾茗松提起那位家人,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十分温柔的神色,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仿佛触及到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笑意像是一朵忽然绽放的花,稍纵即逝,又分外刺眼。 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这种表情除了面对李折竹,从没有对第二个人露出过。 李折竹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他的所有物,从来都是被他一个人占据,突然有一天,这个所有物破土发芽,抽条成长高,枝叶繁茂蔓延到篱笆...... ——然后红杏出墙了。 他无意识攥紧木牌,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哪个家人给你的?”他不由得十分在意。 他心里像是卡着一根刺,又像是被泡进了醋里,又酸涩又疼。 “殿下,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对方看到他这个急躁的模样,十分惊奇,挑挑眉,语气洋洋得意,带一点撒娇的粘腻尾音,像是吃到了糖果的孩童,嗔怪道,“还说你不喜欢我,什么醋都吃。” 李折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的占有欲突然变得这么强?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变得缓和:“所以是哪个家人送你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茗松正要开口,可脸上突然出现茫然与空白,他的眉毛紧紧蹙起,努力思索可还是想不出答案,只露出十分苦恼的表情。 然后他啊的一声,把头啪的一声倒在了他的膝盖上,“我忘了,我想事情想的头好疼,你得给我揉一揉。” 说罢,把头枕在李折竹的膝盖上,死活不起来了。 李折竹有些无奈,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指,柔软的指腹按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摩着。 “你不想告诉我就直接说嘛,装什么傻。” “没有骗你,”把头枕在他膝盖上的顾茗松低声说,“是真的忘了。” 他苦恼的很,两条细长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真的想不起来了。” 李折竹听到这话,想到对方和可能和他一样是个穿越者,只是被抹去了所有记忆,所以他只记得他有个重要的家人,有个很珍视的木牌,其余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同病相怜,他的记忆也是大片空白。 所以木牌到底是谁刻的? 他纠结的想,既然这个木牌都送给他了,那说明也不是特别的重要,至少这个家人目前来说没有他重要...... 他应该是比那个家人重要的…… 很快,他心里悚然一惊。 他在做什么,他在……吃醋? 他脸色变得惨白。 他在吃醋。 他不会真的…… 他正在胡思乱想,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叮咚,你获得重要道具,幸运之果成熟中......】 他吃了一惊,幸运之果? 这是什么东西? 他点击查询。 上面只有一行字。 ——这是来自顾茗松的神秘馈赠,幸运之果成熟后会为你带来好运和惊喜哦~请珍惜这个果实,它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挽救你的生命! 好像是个好东西? 只是要等成熟了才能使用的样子,他想。 好东西不嫌多,他立刻收下了这份馈赠。 只是顾茗松知道自己能送道具吗? 要不自己再多开口管对方要点什么,万一还有神秘馈赠之类的惊喜等着他呢? 他跃跃欲试。 “我劝你收了这个心思,”061及时打断了他的妄想,“这是我的法外开恩,你有这个馈赠全靠我这个大功臣。” “好的,大功臣,请问还有其他馈赠吗?”他从善如流。 “没有了。”061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李折竹失望地歇了心思。 他今天喝的有点多,刚刚还不觉得,此时才感觉到酒劲上来了,他有些迷糊,用手肘去碰了碰顾茗松:“我好像喝醉了,身上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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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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