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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言抬手推开他。 【阿…阿尔忒弥斯。】他的声音有些抖,【还给我吧…】 阿尔忒弥斯说的果然没错。 走到最后,他还是要主动找到她的。 经历了这么多,过后发现一切的都是徒劳无功。 原来爱没有这么伟大。 并不能够突破种种束缚,各种外界因素。 阿尔忒弥斯没有回答。 鹿言知道她就在这里,【你看这么久的戏,也看够了。】 【我没有看戏。】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充满怜悯,【这世界并非你所看的如此简单,很多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鹿言不懂:【我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告诉我这是错误的。】 【你需要正视自己的身份。】 鹿言不想让自己歇斯底里的质问,他的语气放的平和,同时离开了柏预身边,【我一直都明白,不需要你时刻警醒!】 旁边就是头脑空白的鹿老舅,他还没有从方才的画面里出来。 鹿言脚步顿了下,而后小声的说:“再见。” 柏预试图跟上来,但他才挪动小步,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摔了下去。 【只有在任务世界,我才有处理柏预的机会。鹿言,我要得到你的保证。】 鹿言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一定像疯子,他走不出这艘邮轮,明明出口近在眼前,可他怎么都无法抵达。 【阿尔忒弥斯,别威胁我。】 阿尔忒弥斯说:【这是商议。】 邮轮本体突然晃荡起来,鹿言的视线变得模糊,他却是稳稳站在原地,周边的人影只留有白光,看不清形状了。 【我再次重申一遍,阿尔忒弥斯。】 鹿言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冷冽过:【立刻停止你的干扰行为,别威胁我。】 如同过了半个世纪,又似乎只是半分钟。 邮轮恢复正常,周遭的场景却又改变了。 鹿言回到了甲板,除了他本身以外,什么都不似之前了。 距离他正前方,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男人。 片刻后,对方转身。 “司先生,你在等谁?” 鹿言没动,反倒是身后出现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被喊的男人只是看着这个方向,视线的落点处并没有实感,也不知到底是在看谁。 鹿言只是听到他说:“在等我的爱人。” 【第五次世界线开启,预计耗时15分钟。】 机械冷淡的声音跟在后面,不似之前相处时的音色。 【主控师,请在有限的时间里审判并对这份爱意进行处决。】 是阿尔忒弥斯。
第91章 回溯7 在很小的时候,阿尔忒弥斯曾给鹿言讲过一个关于柏预的故事。 在阿尔忒弥斯接任整个管理体系之前,柏预就已经在滞销区待了十四年了,他们第一次接触时,这男人的姿态就极其傲慢,并非刻意的高高在上,而是真的身处不同于其他人那般舒适的危险地带,自然对温室里的人抱有嗤之以鼻的态度。 在某次大型会议上,由于一位高位管理人员不恰当的说辞,以及私底下的做法,柏预竟让他当众被绞死。 因为身在滞销区,原本就不受任何管控,甚至还要外部人附和的人员,有这么大的权利。 “我不喜欢柏预。”鹿言想起了目前只是在荧幕上见过的男人,耸动了下鼻尖,摇头继续道:“他的气场让人不太想靠近。” “滞销区明面上看来是三位主控师管辖,但拥有的实权并不多。你们以后免不了很多打交道的地方。”阿尔忒弥斯这样说。 “那为什么要这么设定?”年纪尚幼的鹿言自然搞不懂,他只是待在小小的温室,吃着薯片,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以后要承担的责任,“阿尔忒弥斯,你为什么不直接接管滞销区?” 黑白分明的机械手略微僵硬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阿尔忒弥斯给自己建的临时躯体,“没有人能彻底管控这个区域。” 鹿言问:“包括我吗?” 阿尔忒弥斯:“…我想是的。” 鹿言皱着眉:“你说过柏预生于滞销区,但柏预隶属于我们的管控下。” 阿尔忒弥斯耐心解释:“与其是管控,不如说只是协作,他并非善类,仅是暂时的盟友。” 早在当时,就已经对他有过警醒了。 “像是天平。双方交涉需要平衡。”鹿言无师自通,他想了下,继续给出自己的见解:“主控师就是平衡点。” 阿尔忒弥斯适当的给予夸奖:“没错,你很棒。” 那时候他对于某些话总是听完就忘,但偏偏这个记忆犹新。 鹿言:“你的意思,我们与他们合作的同时也要抱有忌惮。” 阿尔忒弥斯:“是的,滞销区出来的,无论是谁,你都绝不能完全信任。” 鹿言点头,他的一切认知都是阿尔忒弥斯给予的,当下自然也是同意的状态:“好吧,我知道了。” 片刻后。 “阿尔忒弥斯,我上任后,他们会喜欢我吗?” “会的。” 鹿言叹气:“如果我没有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你会很失望吧。” 阿尔忒弥斯:“你会让我失望吗?” 鹿言擦干净手指,缓慢且认真的回答:“不会。” 他扬起笑容,很纯真:“我永远不会让阿尔忒弥斯失望。” …… 【不要让我失望。】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总是无处不在,打不开赶不走。 当下身处的这个地方,对鹿言来说简直太熟悉不过,一次次奠定结局的邮轮甲板,唯一有差别的,就是时间。 十五分钟的世界线。 能做什么? 望着面前的人,鹿言突然发现自己心里空荡荡的。内心的平静像湖水面,底下的汹涌被刻意压住,似乎在等待着某样东西的打破便会一触即发。 这瞬间,选择权再次回到手上。 被处刑的是鹿言。 没等到对方开口,不知不觉中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人,他垂眼在又原地沉默了片刻,才出声喊人:“柏预。” 好像他们不是普通的上下属,也并非纠缠不清的对象,只是很久之前的关系那样,例如他需要叫柏预老师的时期。 “你还好么?”男人问。 不好。 鹿言看着他:“我还是没拿回那段记忆。” 柏预提腿走向他,很快就到了他面前,他没有做什么越界的行为,也没问其他相关的事情,只是俯身抬起手,低声:“你为什么在哭?” 他在替鹿言擦拭眼泪。 不清楚。 鹿言不明白。 他本以为进来找到失去的东西,过后想起来一切,他就能成功赢下柏预,好在他跟前炫耀:看,你根本比不上我爱的那个人,你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他没找到,却相当于知晓了所有。他为什么在流眼泪?是因为知道了后续的结果吗?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他知道15分钟过后,他和柏预就彻底要分开了。 于是他流了眼泪。 因为知道要离别,所以鹿言哭泣。 而这却无关于他一直执着的那位记忆外的人。 他以为自己不喜欢的,是柏预的所有。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发现,有些事情就算再不愿意面对,也总会有被逼着承认的时候。 明明当下所认识了解的,都是坏的没边让他十分不喜欢的柏预啊。但他还是舍不得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鹿言说,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语无伦次,只好深呼吸一口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脾气德行有多让人烦心,连我喝水都要管的…” “那我们可以接吻了么?” 柏预问。 他根本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鹿言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想法,就好比他不懂为什么对方对他如此执着。 他没有回答,沉默似乎就是允许。 柏预捧起他的脸,声音很轻:“你总是会被我伪装出来的温顺模样骗住,无论是重开的哪条线。” 鹿言睫毛颤了一下,“你想起来…” 柏预吻上他的唇角。 说起来,他们纠缠了那么久,这还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切实的吻。 不是浓烈的窒息,却也不是温和的贴抚,而且与柏预本身毫不符和的小心翼翼。 鹿言的思绪有点偏远了,他被搂进怀里,脑海里突然涌上一阵阵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他像是第三视角的旁观者,在黑白房间里看着一部部播放着的碟片。 主角是他,又不是他。 他看到了自己在和对方交换婚戒,看到了多个熟悉的人的笑容,看到了身为系统的柏预和他之间的交流,也看到了他在这甲板上面被人用枪指着哭,看到了自己跌落深海最后见到的那一幕。 也看到了在中转站。 他失忆后第一次与柏预碰面,他拉着这男人的裤腿,求他让他回去。 自此,所有错过的,丢失的,全部都已经拿回,形成了闭环。 如果爱有界限,那柏预的已经超出限制了,若是反观鹿言,不过才开始冒头。 两个人本来就是不对等的。 光是性格都无法匹配,这一点上面的契合度过低了些。鹿言不可能忍受得了柏预这骇人窒息的掌控,与此同时,后者也无法任由他不受控制的四处游走。 何况他们的身份也是如此。 就目前看来,双方都无法对另一个完完全全的控制和摆布。 鹿言从小在阿尔忒弥斯的培养下长大,当然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他才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包括自由。 十五分钟过得很快,阿尔忒弥斯特意给他们留了这么点时间处理,实则也不是非常肯定鹿言的最终想法的。 毁掉发生过的一切,无非就是让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彻底消失。寒风凛冽中,泪水异常的滚烫,鹿言分不清,到底是谁流的了。 “你要做的事情很多。”柏预抱着他很紧,他们之间做过的亲密事,更多的还是拥抱,“但我好像总是不在你的选项中。” 鹿言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又或许是不愿意再回答任何话。 “…想杀了你。”柏预叹息,哑声:“鹿言,我真的…很痛苦。” 可这不关鹿言的事。 他在这段关系里,算是无辜,什么都没有做错。 柏预知道。 只是极端的性子将他折磨,快要发狂却要时刻保持理智,避免崩塌。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道别。 更别说有任何的歇斯底里,而柏预也正常的可怕。 好像只是过来走一趟,如同刮过来的温和的风。 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湖面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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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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