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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月缩回车厢里,强迫自己不去看窗外炼狱般的景象。 他活了这么久,这般人间惨剧还是头一遭亲见。 即便他渴望积累功德,即便他空间里存着粮食,此刻也绝不能伸手。 时机未到,妄动只会引来灭顶之灾。 水囊日渐干瘪,舒月终于能坐回车中,但这并非舒适,而是境况恶化的征兆。 他手里捏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 心底翻涌着对这个时代的憎恶,对那两个为争权夺利而掀起战火、置万民于水火的王爷的刻骨仇恨。 可恨又如何?他们这些蝼蚁般的百姓,连恨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外,绝望的哀求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钻进车厢: “行行好,给娃一口水吧!就一口!求求你们了!” “老爷!善心的老爷!赏点粮吧,救救我老娘……” “爹!娘!你们醒醒啊……别丢下蔫吧啊……” 舒月紧抿着干裂起皮的嘴唇,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 这些声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不止是他,整个车队都笼罩在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静默里。 每个人都死死低着头,咬紧牙关,脸颊肌肉绷紧,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看。 出发前的决心,在赤裸裸的死亡面前,经受着残酷的考验。 星澜感受到主人翻腾的心绪。 作为系统,他的情感模块要淡漠许多。 在他看来,生死有命,这本就是天道循环,自家宿主应当比常人更能勘破。 “主人,无需难过。他们只是先行一步,归入地府罢了。”星澜的声音平静无波。 舒月放下书卷,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长长叹息一声:“我并非畏惧死亡本身。人死如灯灭,归于另一界。我痛心的是那些还活着的人,那无休止的煎熬!那些孩子……他们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啊!父母倒下,他们怎么办?这世道……若运气不济……”他喉头哽住,说不下去了。 他是妖,却从未视人类为血食,更无法理解同类相啖的疯狂。 也许是因“人”的意念赋予了他生命,他对人类始终怀有亲近。 化形后,更想融入其中。 可如今,他预感自己将亲眼目睹那突破人伦底线的“易子而食”…… 手中的书卷几乎要被捏变形,骨节嶙峋。 这些日子,即便有空间补充,舒月也肉眼可见地消瘦憔悴下去。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多想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护住这几十口人的性命。 不知远方的他……是否也在这样的炼狱中挣扎?是否饥寒交迫? 甩开杂念,舒月只能带领着这支脆弱的队伍,朝着那渺茫的希望之地——奉天,继续跋涉。 —— “队长!”虎子的声音带着干渴的沙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水……快见底了!牲口今天一滴水都没喝上。再喂它们,咱们就得渴着赶路!” 舒月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物。 天气明显转凉,寒意开始渗入骨髓。 冬天要来了,却没有带来期盼的雨雪,只有更深的绝望。 他呼出一口气,在微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 “先停下,准备扎营吧。”舒月的声音也透着疲惫,“星澜,你随我走一趟,其他人原地警戒,不必跟随。”不能再等了。没有水,他们绝无可能活着走到奉天地界。 舒月和星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旁的枯林里。 车队里的人看着他们离开,虽忧心水源,但对舒月带着星澜的安全倒不怀疑。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只是看着。 一些如同幽灵般徘徊在车队附近的流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在看到舒月这个“头领”脱离大队、只带了一个随从深入荒野时,陡然迸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机会!抓住他,就能逼那群人交出粮食和水! “主人,后面有尾巴。”星澜的声音平静地在舒月耳边响起,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 舒月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让他们跟着。找个僻静处,处理干净。敢打这主意的人,手上怕是早就不干净了。”他的同情心只留给无辜的弱者,对于这种伺机噬人的豺狼,他不会有半分犹豫。动手,就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星澜应了一声。 又走出一段距离,估摸着远离了车队视线,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枯树之后。 舒月与星澜的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已深入荒山。 忽然,舒月脚步一顿,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是水声!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他原本已做好最坏打算,找个隐蔽处放出些灵泉水应急。 没想到……气运之子的光环再次显现?竟真让他们找到了活水! 他快速环顾四周地势风水,判断此地地下水源应当颇为丰沛,听到的正是溢出地表的一线生机。 此时,星澜已无声无息地回到他身边,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迅速消散的血腥气。 “那边!”舒月一指水声来源,两人身形如电,疾掠而去。 一个不起眼的山壁凹陷处,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向下延伸,借着昏暗的天光,能看到洞底深处,一线清冽的水流正从石缝中汩汩渗出,沿着石壁缓缓流淌。 水量不大,但胜在持续不断。 洞口巧妙地遮蔽了烈日的暴晒,才让这点珍贵的水源得以保存。 足够了!舒月心中大定,这点水,足够他们灌满所有的水囊水桶,支撑一段路程。 “走!立刻回去叫人取水!”两人毫不耽搁,以最快速度返回营地。 舒月迅速点了一半人手,由星澜带领,火速前往水源点。 他特意加派了那些训练多日的少年护卫同去——如此多人带着容器浩浩荡荡离队,必然会引起觊觎,这些少年就是保障取水过程安全的刀锋。 另一半人则严阵以待,守护着营地里的老弱妇孺和赖以活命的粮食。 在这步步惊心的路上,分兵,是迫不得已的冒险。
第203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16 舒月盘膝坐在车顶,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锐利的目光穿透渐浓的暮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荒原。 虽然路上偶有小摩擦,但队伍整体还算平稳。 那些经他调教的少年们,在实战护送中迅速成长,表现可圈可点。 水源危机的解决,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一些机灵的难民见他们满载而归,也摸索着找到了那处水源。 舒月没阻拦——水是天地所生,他们取完了,别人怎么喝,他管不着。 众人稍显轻松,舒月的心弦却绷得更紧了。 连日跋涉,沿途的景象已非“惨烈”二字能形容。 倒毙的尸骸越来越多,无声地诉说着这条黄泉路的残酷。 能挣扎到这里的难民已是少数,更多的,早已化作路边无人收敛的白骨。 “不行!”舒月心头一凛,“这么多尸体曝露荒野,瘟疫不远了!” “星澜!”他声音低沉急促,“带几个人去外围看看,尸体若离营地太近,用布掩住口鼻,把它们挪远些!” 星澜领命而去。 然而,舒月心底那份隐隐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自打回来,他就感觉有道黏腻阴冷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环顾四周,除了麻木的流民身影,却一无所获。 被窥视是常态,但这道目光……带着捕猎者的贪婪和耐心,让他脊背发凉。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营地里篝火跳跃,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今夜无星,残月也被薄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死寂。 舒月和衣而卧,却辗转难眠。 子夜时分,一阵细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沙沙”声,像冰针扎进舒月的脊椎!那绝非风吹枯草!危险预感如同实质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猛地翻身坐起,低吼如惊雷炸响:“起来!都起来!抄家伙!有狼群!” 几乎是同时,他凌厉的目光投向黑黢黢的山林方向——无数点幽绿的光芒,如同地狱的鬼火,密密麻麻地在黑暗中亮起,无声地压了过来!冰冷、饥饿、残忍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人孩子收拾东西退到中间!汉子们顶上去!按训练队形!挡着它们!”舒月的命令斩钉截铁,瞬间压住了初醒的慌乱。 他翻身跃下车,冲入自家车厢,从行李底“锵”地抽出一柄狭长的长刀。 寒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此刻不宜显露本体,这凡铁兵刃便是依仗。 星澜早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率先扑向狼群深处! 他的目标明确——狼王!不斩首脑,这群畜生悍不畏死的围攻足以将整个队伍撕碎! 舒月目光如电,快速一扫——下山的恶狼不下四十头! 灰黑色的皮毛在微弱火光下起伏如潮,獠牙在张开的口吻中闪着湿漉漉的腥光,饥饿让那幽绿的瞳孔里只剩下原始的杀戮欲望! 狼群的速度快得骇人! 几个呼吸间,腥风已至!凄厉的狼嚎与营地里的惊呼、孩童的哭喊瞬间撕裂了死寂的夜! 舒月这边的汉子们已按平日演练,背靠背组成防御圈,将车队和老弱死死护在中央。 然而,狼群狡猾!它们显然判断出这群人不好惹,竟将獠牙转向了周围那些毫无抵抗力的难民和……遍地的尸体!更易得手的目标! 刹那间,营地外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绝望的惨叫此起彼伏! 一些离得近的流民,被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哭嚎着冲向舒月他们的防御圈,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拦住他们!不许放任何人进来!”舒月的声音冰冷如刀,响彻混乱的营地,“守住阵脚!里面是你们的爹娘妻儿!放人进来就是引狼入室!全得死!” 他的喊话清晰地传到了那些奔逃的流民耳中。 瞬间,无数道混杂着绝望、怨恨、诅咒的目光死死钉在舒月身上!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队伍里几个年轻气盛的汉子气得双目赤红,恨不得冲出去撕了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舒月面沉似水,眼神如同看着一群将死的蝼蚁,那毫无波澜的漠然,竟比狼群的凶光更令人胆寒! 叫骂声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微弱下去,那些人只能惊恐地挥舞着双手,徒劳地试图驱赶扑到眼前的恶狼。 “我们……也是人!”舒月心中冷嗤,“谁也不欠谁!生死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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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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