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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屹看得眼底含笑,极其自然地拿起手边干净的布巾,轻轻擦去舒月嘴角滴落的油渍,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顺子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心里疯狂呐喊: 长公主殿下!您快来看看您这金尊玉贵的外孙在干嘛呢!这伺候人的劲儿,比他们这些下人还麻利! 这亲昵劲儿,要不是舒月他爹柳大郎早早吃完出去了,铁定能瞧出不对劲。 其他村民倒没多想,只觉得是当官的器重舒月这个有本事的读书人,关系好点也正常。 等舒月心满意足地啃完鸡腿,把自己重新拾掇干净,才慢悠悠想起还有个“落汤鸡”等着处理。 不过,就算他们这边准备好了,也犯不着亲自去“慰问”。 犯错的是万家,如今又有石屹这尊大佛镇着场子,舒月乐得清闲。 他老神在在地等着万祺轩自己送上门来。 两人在屋里悠闲地喝着热茶消食。 那边厢,万祺轩一见到顺子,心就凉了半截——国公府的人已经到了! 他半点不敢耽搁,身上湿透的衣裳还冰凉地贴着皮肉,被寒风一激,牙齿直打架,也只能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来求见。 舒月倒没怎么拿乔,见万祺轩狼狈地进来,语气还算客气:“这位想必就是万兄了?失敬失敬。实在抱歉,今日有贵客在,未能远迎,还望万兄海涵。”话是客气,人却稳稳坐着,连个“请坐”的意思都没有。 万祺轩心里憋屈,哪敢说什么?只能强忍着寒意和屈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是……是在下唐突,礼数不周。拜见石将军!”(注:村民称“小将军”是昵称或不知具体封号,实际石屹应有爵位在身,如三等辅国将军。) 石屹仿佛没听见,兀自垂眸,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与方才给舒月擦嘴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舒月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呷了口茶,才慢悠悠问道:“不知万兄今日冒寒前来,所为何事?” 万祺轩脸上火辣辣的,再难堪也得开口,声音都低了几分:“在下……已知晓家父先前行事……有失妥当,特来向柳公子赔罪!万望柳公子……大人大量,海涵则个。”姿态放得极低。 舒月故意装糊涂,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接茬,不领情,送客。 万祺轩在官场也混了几年,岂能不懂?心里腾地窜起一股邪火,却半分不敢表露,只得硬着头皮,装作没看懂舒月的冷淡,继续加码: “在下……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原定半年的救济粮,我这就吩咐人,将半年的份例一次全数送来!省得柳家村的乡亲们月月奔波,这天寒地冻的,少跑几趟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加重砝码,“为表歉意,送来的……一律是上好的精粮,绝非粗粝之物!” 见舒月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油盐不进的模样,再看看旁边那位气压越来越低、始终不发一言的石将军,万祺轩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能把这位爷安抚好,别说他爹今晚就得进大牢,他自己的前程也得跟着完蛋!一股怨气忍不住冲向他那惹祸的老爹。 “还有……”万祺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管子都疼,“来时河上的木桥坍塌了,是在下疏忽。在下立刻安排,用……用青砖、条石,重新架设一座结实的桥!” 这已经是割肉了。 他咬紧后槽牙,豁出去了,“家父先前未能妥善安置柳家庄的乡亲们……在下……定当尽快安排人手,帮大家把损毁的房屋……修缮完好!”说出这话,心都在滴血。 舒月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 把人逼上绝路没意思,死了倒干净,反倒平添因果。 实惠到手才是正经。 柳家庄上下两百多口人,全盖新房子,够万家狠狠出一大笔血了。 他放下茶杯,终于开了金口,语气缓和了些: “万兄言重了。修缮房屋之事,倒也不必劳烦贵府。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下入冬,砖窑都已歇火,我们想买砖瓦也寻不着门路,这才迟迟无法动工。若万兄在采买砖瓦上能帮衬一二,便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万祺轩一听,心头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只要不是让他们出钱又出人盖房子,光提供砖瓦,虽然也肉疼,但比预想的割肉放血好太多了! 他偷偷觑了眼石屹,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示,但那股迫人的压力似乎消散了些,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钱花了就花了,索性再做得漂亮点:“柳公子放心!青砖、瓦片,在下一定尽快、足量地派人送来!多谢柳公子宽宏大量!天色已晚,在下……这就告辞了。” 舒月这才站起身,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到了门口。 一转身回来,就见石屹正含笑望着他,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舒月心头一热,走过去:“干嘛这样瞧我?” 石屹伸出手,很自然地将舒月有些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暖着,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只是感叹,我的眼光真好。”石屹的声音低沉悦耳,“心悦之人如此聪慧,知进退,懂分寸。该争时寸步不让,该放时点到即止。火候拿捏得……妙极。” 舒月被他夸得心花怒放,笑嘻嘻地挨着他坐下,享受着那掌心的暖意。 石屹继续道:“万祺轩虽只是个四品,背后却连着侯府。得罪死了固然不怕,但平白树敌,惹来阴沟里的绊子,终究麻烦。不如像你这样,既拿足了实惠,又给他们留了三分薄面。侯府那等人家,最重脸皮。自家姑爷的老子贪墨被捅出来,已是脸上无光。你若穷追猛打,等于当众扇他们耳光,日后寻着机会必定报复。如今这般,他们反倒要捏着鼻子,记你这份‘手下留情’的情。” 舒月故意嘟起嘴,刚喝过茶的嘴唇水润光泽,像沾了露水的花瓣,瞬间攫住了石屹的全部视线:“哼,我要是真得罪了他们,你就不管我啦?” 石屹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嗓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管,自然管。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不过现在……”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舒月的耳廓,“我想先‘管管’你。” 舒月被他呼出的热气撩得耳根发烫,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带着点狡黠: “你看,这天色可不早了。桥也塌了,你现在赶回去,城门早关了。再让人为你单独开城门,多劳师动众,浪费人力不是?”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可谁不知道,凭他石小将军的身份,叫开个城门算什么事? 石屹忍不住低笑出声,舒月这明晃晃“耍心眼”留人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只觉得可爱又撩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拒,那就是不识抬举,辜负美意了。 “好。”石屹应得干脆,手指悄悄勾住了舒月的小指,“那今晚就叨扰了。只是……不知我睡在何处?”他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舒月嘿嘿一笑,那笑容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甚至……有点“不怀好意”。 他伸出食指,轻轻勾了勾石屹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穗子:“还能睡哪儿?自然跟我挤一挤咯!旁的地方,要么没床,要么就是几十人的大通铺……我可不舍得让你去挤,我自己……也绝不跟别人挤!”最后半句,带着点娇蛮的占有欲。 “我自然更舍不得月月去挤通铺。” 石屹从善如流,握紧了他作乱的手指,眼中笑意更深,“那……今晚就委屈月月,与我‘抵足而眠’了。” 这话说得文绉绉的,舒月听得直乐:“啧,不愧是读书人,说话都这么讲究。” 顺子听说自家主子要在这儿留宿,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麻木了,真的麻木了。 他只是在旁边偷偷瞄着那两位旁若无人、眼神都快拉丝的主儿,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料铺子,心里翻腾着无数念头,最终都化为一声认命的叹息。
第225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37 创业刚起步,万事都简陋,洗澡更是件麻烦事儿。 要不是星澜心思活络,前些日子去镇上时专门定制了一批木盆回来,大伙儿这会儿怕是连个像样的浴桶都没有,洗脸洗澡都得共用一盆水。 舒月如今自己占了个小院,是他特意要求的。 这小院拢共四间厢房,在小白一双巧手的拾掇下,算是整个柳家庄最体面的一处了。 虽然依旧是土墙茅草顶,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一间是舒月的卧房,紧挨着的是星澜的住处,还有一间专门辟出来作了洗浴房,最后那间空着的,是预备着将来砌灶的厨房。 洗浴房舒月其实用得不多——他更习惯躲进自己那神秘空间里,泡那个舒服的大浴缸。 但该有的排场得有,就比如眼下这情形。 晚饭过后,顺子和星澜就忙活开了,烧了好几大锅热水。 等该洗澡的时候,浴桶里已备好了满满的热水,屋里水汽氤氲,暖融融的。 角落的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硬是把屋外的凛冽寒气挡在了门外。 “你先去洗吧,”舒月作为主人,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你洗完我再洗。” 石屹没立刻应声,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一把将舒月打横抱了起来。 “哎呀!”舒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干什么呀?放我下来!” 石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抱着他径直往洗浴房走:“何必那么麻烦,月月。一起洗便是。” 舒月心头一跳,瞬间秒懂——这家伙,平时端得一本正经,这会儿倒显出“色胚”本性了?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哟,”舒月挑眉,故意揶揄道,“石将军不是最讲究自持的吗?怎么这会儿倒着急了?” 石屹脚步一顿,低头看他,眼中带着点无辜的疑惑:“都是男子,同浴共洗有何不妥?月月……可是想到别处去了?”那眼神,纯然坦荡,仿佛舒月才是那个心思不纯的。 舒月被他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好气又好笑——好啊,在这儿等着他呢! “哼!”舒月佯怒,“那我偏不跟你一起洗!我就要自己洗!” 石屹见他耳根泛红,知道是逗得有些恼了,忙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低声哄道:“好了,是我……想与月月一起洗。莫要恼了,嗯?”那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这还差不多。”舒月哼唧一声,算是默许了。 进了浴室,顺子和星澜识趣地退了下去,还顺手掩上了门。 这两人,都不习惯沐浴时被人伺候,这点倒是意外的合拍。 说起来容易,真到了宽衣解带的时候,石屹反倒显出几分局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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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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