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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石屹率军远去的背影,舒月只觉心中陡然空了一块。 他留在国公府,一边悉心照料大将军,一边度日如年。 日子久了,他与长公主、石夫人的关系愈发亲近。 他嘴甜心细,又精通药膳调理,常做些温补可口的点心羹汤为两位长辈调养身体,使得她们气色日益红润,精神矍铄,对他更是喜爱有加。 府中上下,也对这位医术高超、性情温和的“柳公子”敬重非常。 前线战事愈发激烈,捷报频传。 石屹用兵如神,登陆后势如破竹,连续收复数座城池。 齐王后方空虚,几乎难以组织有效抵抗。 齐王惊闻后院起火,暴怒之下派兵围剿,然而石屹部队灵活如鬼魅,从不正面缠斗,只管四处出击骚扰,令齐王焦头烂额,不胜其烦。 盛怒之下,齐王竟抽调多达五万兵力回援后方,企图一举歼灭石屹这心腹大患。 此时,石屹麾下仅万余人马。 然而兵贵精不贵多,石屹凭借其高超的指挥艺术和部队的卓越机动性,与数倍于己的敌军周旋,屡屡避开锋芒,让对方疲于奔命,却始终摸不清其主力所在。 齐王骤然分兵五万,导致正面战场楚王压力陡增。 晋王麾下的朝廷正规军本就实力雄厚,此消彼长之下,战局迅速进入白热化。 --- 海风卷着咸腥气,吹拂着层层浪花,带着白色泡沫的海水反复冲刷着沙滩。 石屹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晒伤后的红肿与脱皮,一道未愈合的刀伤横亘腰腹,狰狞刺目。 他正凝神于浅水中搜寻鱼获,突如其来的预警战鼓声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他猛地直起身,将刚抓住的海鱼丢回海中,迅速涉水上岸。 连日征战和饥饿已让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削了一大圈。 顺子脚步虚浮地跑来汇报,声音因虚弱而气若游丝:“少爷,不能再等了!运粮队肯定出事了!军中……已断粮了,我们必须撤离!” 石屹眼中掠过一丝短暂的茫然,旋即被钢铁般的意志取代: “不能撤。前方战况未明,我们必须钉死在这里,拖住这批敌军!一旦放他们过去,主力危矣!不必再言,准备迎战!” 他抓起一旁的长枪,枪身冰冷沉重。 他极目远眺,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落向家的方向,眼底深处翻涌着无尽的不舍与歉疚。 “月月,对不起……此生恐要负你,我先走一步了。” --- 史册凝重的一笔,如是记载: 石屹,字梓山,敕封定远将军。其用兵,贵在精诚同心,而非士卒众寡;善于奇兵深入,胆略超群。 每临战阵,善诱敌近前,旋即挥师猛冲,辅以火炮轰击,强弩齐发。其身先士卒,奋勇无双,故将士皆感其恩义,愿效死力。 石将军跨海登陆登州,兵锋所向,锐不可当。 远攻近战,皆能克敌,连破叶县、罗郡、贡州、源松(注:皆为虚构地名)数城。 本应乘胜进军,致使齐王全线溃败,直捣核心。 然,齐王阴遣死士,焚我战船,断我海上粮道。 更屡设伏兵于临昌地、烨华等处,截杀我运粮民夫,伤亡累计数以万计。 粮道数次被断,援军杳无音信。 石将军及麾下忠勇,空腹苦战,终被五万齐军合围于绝地。 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然将军风骨,岂肯屈折?石将军率残部四千,浴血抗击五万强敌,竟苦撑一十五日之久! 惨烈之战,旷古罕有。 后人传颂,称定远将军麾下乃“不死军团”。 然此“不死”,代价何其惨重!弹尽粮绝至極,悲壮之事,不忍赘述。(注:此段隐晦提及,灵感源于唐张巡守睢阳等史实。) 终因饥馑蚀骨,铁甲难御,一代将星,赍志而殁,竟活活饿死于阵中,悲乎哀哉! 将军遗骸被寻获时,犹自赤膊拄枪,怒目圆睁,腰间赫然悬挂敌军将领首级,英风锐气,慑人心魄。 玄鸿帝闻讯,震悼痛切,为之废朝三日。 下诏高度褒奖石氏满门忠烈,追封石屹为定远大将军王,特旨陵墓增高一丈,令其与父合葬,哀荣至极。 (若无舒月,其父大将军王早已亡故,焉能等到今日?) 自此,本朝再无武将得封“大将军”之号。 石家,生前身后,极尽荣光。 然,此役虽最终突破云崖关,却因损失过巨,国力大伤,不得不转攻为守。 天下裂痕,非但未能弥合,反而愈演愈烈,纷飞战火,绵延十余载未休。
第234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46 舒月猛地睁开双眼,冷汗浸透了里衣。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梦中那惨烈的最终幕——石屹跪倒在尸山血海中的景象,连同那些冰冷的字句,仍在脑海中反复冲撞、轰鸣。 即便这只是一个梦,那些信息也如同用烙铁刻印一般,深深地留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窗外天色依旧晦暗,离平日起床的时辰还早。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舒月一时有些慌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绝非寻常梦境,更像是一种启示。 他并非纯粹的凡人,曾修习过推演卜算之术,深知此种征兆绝不能等闲视之。 况且,所有的前因后果似乎都能逻辑自洽,只需稍加推演,便能确认其背后骇人的真实性。 舒月再也躺不住,立刻屏息凝神,快速掐指推算。 然而越是推算,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与石屹羁绊太深,关乎自身至亲之人的命数往往难以窥清天机,只能勉强算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但这已经足够了。 舒月转而直接卜算此次粮草押运的结果——果然,与梦中预示的一般无二! 舒月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齐王?好得很,竟敢饿死我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星澜,随我出去一趟。” 他抽出两张符纸,迅速拍在自己和星澜身上。 两人身形逐渐变得透明,如同融入空气之中,随即悄无声息地走出国公府,直扑仓储衙署。 当前最紧要的是弄清运粮队的行进路线以及他们与石屹约定交接的具体地点。 否则,就算他带着物资赶去,也如同无头苍蝇。 齐王动用数万大军都找不到神出鬼没的石屹,他独自一人带着大批物资,岂不是自投罗网? 恐怕只会演变成他在后面追,石屹在前面跑的荒唐局面。 凭借隐身符咒,即便站在守卫面前,对方也毫无察觉。 舒月先是潜入仓储衙——这里是负责与押运官对接、调度物资输送的中枢,必然存有详细的押运路线舆图。 舒月此前因交付军粮来过几次,后期虽交由他人负责,但对这里的布局仍了然于胸。 要说谁最清楚具体的路线和地点,非户部侍郎祝学林莫属。 开战以来,他一直在此统筹调度,连办公地点都挪到了这边。 此刻时辰尚早,衙署内只有巡逻的侍卫。 舒月和星澜轻而易举地潜入其中。 看着祝学林办公室门上的铜锁,舒月指尖微动,一丝灵力透出,锁舌悄然弹开。 星澜默契地伸手接住下落的锁具,两人轻手轻脚地闪入室内。 屋内一片漆黑,但这对于他们而言并非障碍。 无需交流,两人立刻开始快速而无声地翻找那份关键的军事舆图。 他们的动作极快,舆图也并不难找。 舒月一边找一边忍不住腹诽:如此重要的军机文件,竟就这样存放?保密疏漏至此,必须设法改进! 展开标记着“石”字的舆图,绘制者笔法竟带些写意山水的气息,烟波浩渺,若不是上面仔细标注了地名,几乎要误认为是一幅艺术品。 舒月迅速将路线和关键地点记于心中。 没过多久,舒月便将舆图放回原处,并将房间内的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两人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然而,想要运送粮草绝非易事。 战时状态,他不可能带着大量物资横穿大半个国度——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当作细作擒获。 必须获得官方的授权,才能名正言顺地进行押运。 他也不能凭空变出物资并送达前线,事后根本无法解释,势必断送所有前程。 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官方任命的押运官。 方才查看舆图时,舒月注意到不久将有一支前往前线的押运队,其最终目的地是崇山城。 他可以先加入这支队伍,完成官方任务获得合法身份后,再继续向南行进,寻找与石屹约定的交接点。 只要先完成押运任务,有了官方身份作掩护,他就能顺利离开晋王的辖境。 至于如何成为押运官,这对舒月来说并非难事。 待仓储衙开始办公后,舒月径直前去求见祝学林。 祝大人依旧忙得不可开交,但见到舒月前来,脸上还是露出一丝意外。 不等舒月开口,祝学林便抢先说道:“正好,我方才还想着派人去寻你。眼下有一桩押运的差事,不知你可愿接手?” 舒月闻言微微一挑眉梢。 竟如此巧合?他尚未施展任何手段,机会便自动送上门来。 这气运之子的眷顾,果然非同凡响。 “得蒙祝大人看重,是草民的荣幸。不知此次是运往何处?” 祝学林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记得你们是从齐王地界逃荒而来的。此次押运路线,恰好经过你当年逃荒走过的部分路径,想必你对那条路还有些印象吧?”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舒月正需要前往齐王控制的区域。 “多谢大人信任!草民定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祝学林捋了捋胡须,递给舒月一块小小的令牌: “队伍一周后出发,届时准时前来报到,可有问题?” 舒月郑重点头:“大人放心,不过是再走一遍熟路。是将物资送达指定地点即可返回吗?” “正是,交割完毕,你的任务便完成了。” 走出仓储衙,舒月与星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这等好运,简直比戏文里的故事还要离奇巧合。 他原本甚至准备了用精神力影响祝大人的预案,此刻竟全然派不上用场,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眼下最要紧的是筹划此行的人员配置。 他所规划的秘密路线比官方路线危险数倍。 根据梦中的预示,这条路上殒命的民夫超过两万之众。 要想将物资安全送达,他必须拥有一支足够强悍的护卫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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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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