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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玖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狐裘,指节都发白。 他知道自己该立刻从主子背上下来,可又不敢挣扎得太明显——万一渗出血来,被殿下察觉他腿上的伤。 会... 将他送回去吧。 还是扔回去? 风雪呼啸,暗玖的呼吸几乎屏住。 右膝的伤处传来刺骨的疼痛,每一次颠簸都让痛感更加清晰。 他死咬住下唇,拼命压住,将痛呼全都咽下去。 他十分清楚这伤很重,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殿下不会要这样一个有残缺的暗卫,所有人都会嫌弃,也因如此他才能留下来等着七殿下。 偏偏,七殿下刚才并未看名单,没有看到旁边的批注。 管事手上的名单会标注好名次以及一些特别的...情况。 若是被察觉。 暗玖不敢再想下去,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留在殿下身边的机会。 或者他只要能瞒下这几日,到时候,殿下嫌麻烦就懒得送他回去了。 大抵是恶劣吧,他这样想自己。 “属下...”他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带着几分哀求,“太重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一个训练有素的暗卫,怎会说出这种话?可除此以外,他找不出其他任何借口。 萧衍背着他像背片羽毛似的,甚至还能腾出手替他拢了拢狐裘。 紧接着萧衍的脚步忽然一顿。 暗玖浑身绷紧,连心跳都停滞了一瞬,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想了无数坏的结果。 而主子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惊得他浑身一颤。 忽然轻笑一声:“小玖这是嫌弃主子?” 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逗弄,可温热的气息却拂过他耳尖。 暗玖顿时慌了神:“属下不敢!”他急急否认,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能察觉到右膝的血已经浸透了绷带,湿黏的触感越来越明显,他甚至说能想象出鲜血正顺着裤管蜿蜒而下。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萧衍忽然松了力道。 暗玖如蒙大赦,轻巧地滑落地面,可却在站稳的瞬间眼前一黑。 ——右腿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强撑着纹丝不动地站着,衣摆都没乱晃一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泄露半分异样。 萧衍转身看他,目光在他苍白的唇上停留片刻。 “怎么了?” 风雪中,萧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萧衍刚才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但仅仅只是一瞬,就像是错觉。 那抹失血的淡色很快被风雪掩盖,快得让人几乎要怀疑是自己刚才是否是出了幻觉,看错了。 作为暗卫哪能被如此轻易地被察觉到,更何况暗玖可是甲上。 “属下...知错。”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几乎消散在风里。 右膝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却远不及心底漫上的惶恐——他竟敢拒绝主子的好意,若是殿下觉得他不识抬举...... 他单膝跪地,垂首时一滴冷汗悄无声息地砸在雪地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暗玖就死死掐住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的钝痛让他勉强维持住平静的神色,可藏在狐裘下的身躯却止不住地发冷。 又发烫,狐裘还带着主子的体温和气息,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怕... 管事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暗玖:“还不快把殿下的狐裘——” “闭嘴。” 萧衍冷声打断了管事的聒噪,他目光沉沉,落在暗玖绷得僵直的肩线上。 少年跪姿标准得挑不出错,脊背笔直如剑,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暗玖垂着头,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主子的目光如有实质,压得他后背又沁出一层冷汗,浸湿了里衣。 他不能被发现——暗卫自伤是大忌,更何况是为了那样不堪的心思。 “起来。” 萧衍的声音轻得像落雪,指尖却先一步触到暗玖的手腕。 暗玖浑身绷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少年的掌心冰凉,指节僵硬,像是被冻透了。 萧衍是怕极了这个场景。 “手这么凉。” 他叹息,皱眉,指腹缓缓摩挲过暗玖的腕骨,将寒意一寸寸揉散。 少年冻僵的肌肤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颤,像只受惊的雀儿。 下意识地要缩手,又硬生生忍住。 管事的盯着暗玖,暗玖只是低着头道:“属下...不敢逾矩。” 萧衍冷冷一扫过去,管事顿时缩了脖子,活像只被掐住后颈的龟。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暗玖的手指拢得更紧了些,又拢了拢暗玖身上的狐裘,裹得更紧了些。 小暗卫紧张得喉结直滚,身体发颤,面上却强装镇定。 “属下......”暗玖的睫毛抖得厉害,声音也沙哑。 萧衍自然不知道暗玖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只当他是冻狠了,又或是害羞了? 想到这儿,他眼底笑意更深,拇指在暗玖腕间轻轻一蹭,故意凑近逗他:“怎么,冷着了?还是…怕我?” 暗玖喉结滚动,耳尖烧得发烫,却仍死死低着头,不敢让殿下瞧见自己眼底的慌乱。 他只能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属下…不冷。” “撒谎。”他轻声道,又将暗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这么冰,还说不冷?” 暗玖呼吸一滞,那垂着的眼底里闪过一丝侥幸,殿下......似乎真的没发现。 那说明还有机会。 “是不爱背吗?” “不爱背,那就牵着。” 萧衍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恼意,反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总归要带你回去的。” 萧衍可知道他的小暗卫最害羞,但是他喜欢。 暗玖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主子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虎口的茧,像是在安抚什么受惊的小动物。 这太过逾矩的亲密让他心脏狂跳,砰砰砰的,耳尖也烧得通红。 “主、主子…”他声音发飘,“属下…脏……” 萧衍低笑一声,突然拉过他的手,在指节处轻轻一吻:“胡说。”唇瓣擦过粗糙的皮肤,惊得暗玖差点跳起来,“小玖最干净了。” 暗玖被惊得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更温柔地扣住——不是桎梏。 暗玖的掌心冰凉,却带着薄汗,在相触的瞬间猛地一颤,像是被烫着了。 萧衍的指尖慢慢滑下,轻轻撬开他紧攥的指节,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搭进去。 像是在玩什么很喜欢的游戏,不急不恼,慢慢地享受这个过程。 是十指相缠的姿势,骨节分明的手指被牢牢锁住,掌心贴着掌心。 亲密无间。 萧衍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满意地感受到掌心里的手颤了又颤,“还说不冷?” 暗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殿下掌心的纹路,温热干燥的触感从相贴的肌肤一路烧到心尖,烧进心底。 后来的暗玖整个人都懵了,有一瞬间呼吸都忘了,他眼睁睁看着萧衍牵着他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右膝的伤还在疼,可他却觉得连疼痛都变得遥远,那疼根本算不得什么——主子的手好暖,暖得他眼眶发酸。 “走稳些。” 萧衍忽然捏了捏他的指尖,力道不轻不重,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雪天路滑,摔了主子要心疼的。” 暗玖喉头一哽,慌忙低下头。 管事的在身后,盯着他们看了又看,最后决定缩起来不敢说话。 第7章 束发 管事的立在风雪里发懵。 手里揣着的狗暖炉歪了都没察觉,炭火掉出来给衣摆烧了个洞。 暗玖就这样被一路牵着,就连在马车上都牵着。 本以为殿下会在下马车的时候将他放开,毕竟殿下怎会牵着一个男人?暗玖是这样想的。 可谁知殿下竟然真牵着自己踏进了府门! 廊下侍立的仆从们齐刷刷低头行礼,但又都偷偷掀起眼皮,掩不住眼中的惊诧与好奇。 殿下...带回了个新人?? 几个新来的小丫鬟频频抬眼,瞥见自家的高冷端庄的殿下竟扶着个黑衣暗卫的手腕。 殿下最爱的狐裘都披到那人身上。 明明殿下最厌同...同人亲近,连研墨那样的距离,殿下都要将她们赶走。 可殿下的指节现在还在摩挲着那个暗卫的腕骨...... “啪!” 一个小丫鬟手里的铜盆直接摔在了自己脚上,疼得原地乱蹦跶又不敢出声,憋得脸都紫了。 旁边的嬷嬷急急忙忙瞪着小丫鬟。 暗卫耳聪目明,十分清楚周围人的反应。 而此时的暗玖只觉浑身血液都涌向了耳尖,耳尖通红,而那红晕似乎还不想停歇,继续攀爬,蔓延至脖颈,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明显。 他垂着头,将头钻进衣领,真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殿下...不合规矩...” 萧衍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人牵得更紧也更近了。 萧衍十分清楚下人们的心思,趋炎附势,主子宠谁,他们便争相巴结;冷落谁,就怠慢,这种怠慢也许并不明显,但可能体现在很多小事上的刁难。 而他今日牵着人回府,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暗玖浑身一颤,作为暗卫作为下人他该提醒殿下的,但是他又不敢,不想。 又忽觉着自己的想法太大胆,整个人都僵着。 偏生一阵穿堂风经过,将他束发的缎带吹散,乌黑的长发顿时倾泻而下,更衬得他面红如血。 暗玖下意识抬手挽发,却被萧衍扣住手腕。 殿下另一只手已经极为自然地抚上他的发丝,修长的手指慢慢穿过如墨的长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别动。” 萧衍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指尖在发间缓缓梳理,“乱了。” 暗玖连呼吸都屏住了。 殿下指尖的温度不断透过发丝传来,每一次轻抚都让他脊背发麻。 更让他茫然无措的是,殿下的动作太过熟稔,仿佛早已这样做过千百次。 他不懂不明白,甚至十分不清楚殿下为什么会选自己,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只是现在的心跳声很大。 震耳欲聋。 甘心沉溺。 让他想忽略一切,就这样放肆一次,纵容自己一次,即便无法自拔,跌落深渊,依旧甘之如饴。 萧衍眸光微动,可能是想到从前也是这般为他整理。 萧衍这次不想再寻老路,或者说他怕,他很胆小,他不敢再经历一次那样的苦,甚至他不敢回忆,他想就这样,就这辈子护他一世平安,再无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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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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