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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临下意识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等了好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着明堂的背影。 要是薛长松消失了呢? 这应该是件很好办的事。薛长松看起来对他爸不是没有感情,让吴远把他骗出来。只是世界上少一两个下等人而已,没人会注意的吧? 对,对!吴远呢?吴远呢? 张临忽然提起扔在地上的书包,翻找着自己不知道丢去哪儿的手机。 他情绪激动,动作幅度不小。 周围几个同学回过头,关切地问:“张临,你有东西找不到了?” 张临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换上一个笑脸:“没事,就是手机压在书包底下了。” “……哦。”那同学将信将疑点头,看着张临脸上称得上诡异的笑容,转过身才发现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堂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响动,他正在试图把后面几页诗句背下来——谁知道薛长松什么时候要抽查。 四节课时间过得很快,放学铃声响起,薛长松终于放下一上午没有停过的笔。 出门之前跟柯时来说占两个桌子,不用买中午饭。 柯时来学得头晕眼花,抬起头还没问清楚,薛长松人已经不见了。 薛长松走到一半,就接到了送餐电话。 那是一家在首都开了十多年的私房菜馆,名气不大。服务号,价格也贵,刚好是普通人消费不起但徐家这种家境又完全不会瞧入眼的类型。 但味道确实是好。 还是薛长松上辈子上班之后,跟几个中层聚餐的时候知道的。 桌子上他的职位最高,菜单最先递到他手里。完全不对薛长松的口味,但薛长松先想到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这家店明堂一定会喜欢。 席间薛长松没怎么说话,旁人都习惯了他的寡言,也不诧异。只有一个刚刚转到总部的人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薛长松摇摇头。后来那家店他常去。 一个人坐着,换着点明堂爱吃的菜。 那时候薛长松就想,要是能请明堂吃就好了。 这个妄想大胆到让薛长松本人笑出声,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有请明堂吃这家菜的机会。 一个穿着很讲究的人拎着一个很讲究的食盒站在学校门口,动作却不讲究,探头探脑地往校门口看。 ——他们店今天碰到一个奇怪的顾客,专门要求他们把饭菜的包装盒换成普通的外卖盒子,还说可以加钱。 薛长松跟他对上视线的时候,晃了晃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示意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 那人诧异了一瞬,才恢复了表情。 倒不是因为看到薛长松是个学生。 他在这家私房菜馆也干了几年了,刚工作的时候看到一道菜好几百块吓得咋舌,到现在都还没适应,每次进包厢传菜的时候他都得看看今天的冤大头长什么样。 基本都是腰上别着个宝马奥迪的钥匙,手上带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表,有的还一身的大logo。 这种从头到脚一个名牌都没有的顾客他还是第一次见。 饶是如此,他还是保持了职业素养,从精美的食盒里拿出一个朴实无华的大塑料袋:“薛先生,需要我帮您……” “不用,谢谢,”薛长松接过,“我自己来就可以。” “好的。” 明堂在食堂等得百无聊赖,快要饿死了,才看到薛长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考虑到吃的人不多,薛长松点的菜也不算多,但汤汤水水的装了一袋子,也并不轻。 他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手指已经被勒出来一道发白的痕。 明堂看了好几眼他的手,没说话。 “尝尝?”薛长松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在桌上码好。 再贵的菜放进这种黑色外卖盒子里也显得平凡了,薛长松才觉得有些失策,好像装过头了,万一明堂不想吃怎么办? 念头刚浮上心头,就听到明堂叹了口气。 薛长松递给他筷子:“要不先试试?虽然卖相不太好……” 明堂接过筷子:“我还以为是辣条呢。” 薛长松知道他不是嫌弃,才松了一口气:“要求这么低?” 明堂随便挑了一个菜,塞进嘴巴里:“我都好几天没吃到辣条了。” 所以现在,什么话梅小排,什么荷叶荔枝鸡,都比不上一根辣条,根本就索然无…… 明堂:“嗯?” 明堂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薛长松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家菜就是很合明堂的口味。 “好吃吗?”薛长松噙着笑明知故问。 “好吃!”明堂重重点头。 听到他说好吃,薛长松才终于给了隔着两个位置快饿晕的柯时来眼神。 “我点的很多,我们两个应该吃不完。”薛长松说。 “让柯时来跟秦昭他们来啊。”明堂抬头,两边看了看,还没找到柯时来的影子。 两个人影忽然坐到旁边。 柯时来:“谢谢二位大哥。” 秦昭双手合十,跟着学舌:“感谢感谢。” 徐蓝才赶到,坐下也不说话,已经默默抄起了筷子,用眼神问剩下的四个人:所以能开饭了吗? —— @M!ng: 说自己没学过普通话然后成功选修了一门汉语课。 明堂,你给国家抹了黑!
第34章 明堂抬手遮住自己的侧脸, 瞪薛长松:你算计我! 薛长松明明早就想好了要让柯时来他们一起吃,还拐着弯不说,好像一副万事由明堂做主的样子。 薛长松很无辜地眨了眨眼,他知道明堂肯定会同意啊。 明堂也跟着眨眼:这可是我的奖励! 薛长松把荷叶荔枝鸡推得离明堂近了一点:可是人多的话可以点好几样菜。 明堂差点就被说服了:可是徐蓝不用背课文就能吃! 薛长松:那你让她也背。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薛长松才想起来桌上坐着个柯主任二号。 他看向柯时来, 柯时来一边吃一边嘟哝:“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薛长松:“……” 吃完饭两波人各回各班, 薛长松本来要送明堂上去, 被柯时来拽回来:“就几步路有什么好送的, 我可告诉你舔狗没有好下场。” 明堂忙着算计徐蓝跟他一起背课文,没注意他们俩的小动作。 秦昭跟徐蓝明堂挥了挥手, 进了教室,也没注意他们。 薛长松低声:“……我也没舔啊。” 至少现在还没舔上呢。 柯时来脑回路和他不在一条线上,指给他看明堂因为准备干坏事而毫不留恋的身影:“这还不叫舔?那么贵的菜,仨月的生活费都没了吧?” 薛长松装听不懂:“什么三个月生活费,你想多了吧?” 柯时来:“呵。” 虽然薛长松非常聪明地让人把包装盒都换成了普通外卖盒,但他忘了塑料袋上的logo。 这家店贵得要死,还是几年前柯主任还带班, 把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硬生生拉到重本线的时候,柯时来在那家人的谢师宴上才知道的。 薛长松张嘴,柯时来摇摇手指:“不用狡辩, 不用看logo我也猜得出来, 你小子……呵。” 还能请明堂吃便宜菜? 柯时来抱着手臂斜睨着薛长松:“还有什么要说的?” 薛长松拍了拍手:“柯主任真是诲人不倦啊。” 然后回教室了。 柯时来:“?” 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 这么缜密细致的推理, 薛长松竟然反应这么平淡? 他追过去:“诶,老薛,追人也不能这个追法吧,人还没追到你先得节衣缩食饿死了。” 再说你这做好事不留名的, 有什么用啊? 薛长松无意跟柯时来解释他有钱,他觉得柯时来好吵:“你再大声点把柯主任也引过来听听好不好?” 柯时来闭了嘴。 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 当天早上明堂紧张得要死。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以前期末考试对他来说也就是换个教室睡觉,还是没有老师上课的噪音打扰的那种。 薛长松拍拍他的背,检查了一遍明堂的文具袋:“放松,深呼吸。” 明堂深呼吸两下:“……怎么感觉你身上有一股香味?” 薛长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吃不吃,柯主任的手艺?” 明堂犹豫了两秒:“不吃了,我怕我紧张吐了。” 薛长松只好自己吃。 自从柯时来那天戳穿了他,每天早上都非要塞给他份儿早餐。 薛长松说自己吃过了,柯时来也要硬塞给他,说在兄弟面前不必逞强。 薛长松觉得他是神经病。 “好了,别害怕,”薛长松把文具袋还给明堂,多给他装了一支涂卡笔,“就学了这么几天,成绩进步不明显也是很正常的。” 明堂面色严肃地点点头,很深沉地说:“我走了。” 郑重地像交代遗言似的。 薛长松把他拽回来:“考不好也没关系,我努努力,你出国的话,我还可以在旁边看着你。” 明堂“!” 薛长松真要去打|黑工了! 明堂:“不用!” 明堂急走了两步到教室门边,回头:“你就等着吧!” 周围一片“嘶”声,加上前几天明堂把薛长松打了的谣言,这次人民群众的义愤更加真情实感了。 明堂:“……” 又来是吧! 期末考试的两天很快就过去。 薛长松等在明堂的教室门口,等着他把所有的书整理好,一会儿帮他搬到车上去。 徐蓝桌洞里只有几本小说,早就收完了,也在外面等。 薛长松倚着门框:“真的不用我帮忙?” 明堂紧张兮兮:“不用!” 做题的时候恨不得在空白的地方写一万遍“薛长松坏蛋”,可不敢让薛长松看见。 薛长松只好继续等。 国际班大部分人跟徐蓝的情况一样,早就走了,只有明堂,因为这半个多月被薛长松塞了太多的教材教辅,到现在还没收拾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薛长松让了让路——他还以为是国际班的同学有东西忘了带。 那人走到薛长松身前,他才发现竟然是张临。 张临的手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好像是受了伤。 明堂刚好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抱着书出来,也给张临让了让路。 “走吧。”薛长松把他手里的书接过,两人都没有给张临眼神。 就当没有这个人似的,三个人准备走人。 都没想到张临会搭话:“你们一起回家?” 问的是明堂。 眼神盯的却是薛长松。 张临嘴角勉强地牵了牵:“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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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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