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吧。”他把勺子凑到薛长松嘴边。 一开始还不熟练,有两下碰到了薛长松的牙齿。 明堂抿着嘴,不断调整自己的动作,薛长松微微抬着头,两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二人的角色掉了个个儿,平常都是薛长松监督明堂吃饭,今天反过来,明堂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盯着薛长松一口一口地咽下米汤。 薛长松是真的有些吃不下,放低声音跟明堂说话,试图少喝两口:“是张妈带回来的小米?” 张妈之前说她家乡的小米全国一绝,要带回来给他们尝尝。 明堂点点头:“嗯。” “昨天晚上好好睡觉了吗?都有黑眼圈了。” 明堂摇摇头。 薛长松抬眼,看向明堂,尽力撑出一个轻松的笑:“怎么都不爱说话了?吓到了?” 明堂闷声闷气的,递过来一勺肉汤:“没有。” 薛长松喝完,一抬眼,才发现明堂满脸都是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掉进手中捧着的保温桶里。 “过来。”薛长松心里一颤,费力地抬起手。 明堂摇着头,继续给薛长松喂饭。一碗粥吃下来,都分不清咽进肚子里的是粥还是明堂的眼泪。 “还喝吗?”明堂吸了吸鼻子。 薛长松:“不喝了,喝不下,你过来。” 明堂收走没喝完的粥,才凑过来,两个人凑近悄声说话:“干什么?” 徐明珠女士还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着,薛长松擦干明堂脸上的泪,用口型说:我们家小少爷怎么这么多眼泪啊。 明堂吸着鼻子,也不说话。 “吓坏了?” 明堂想说什么,又怕长篇累句吵醒徐明珠女士,把薛长松的报告拿过来让他自己看。 刀伤就在心脏上方两三厘米的位置,就差那么一点点…… “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发誓。” 薛长松悄悄捏了捏明堂的手,他的手没力气,动作很轻,反而是明堂回握得很用力。 “别哭了,嗯?柯时来跟秦昭他们呢?” 明堂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他掏出手机,才发现柯时来在群里发的消息。 昨天晚上,柯时来跟秦昭到方里巷门口的时候,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去了。 犯罪嫌疑人被现场抓获,警戒线撤去,整个街道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柯时来撕了一个暖宝宝塞到秦昭手里:“他们仨干啥去了,不是说早就到了吗?” 等见了面,柯大人一定要狠狠批斗他们。 竟敢让朝廷命官在首都的晚上挨冻,信不信他明天就去敲登闻鼓! ——此处指向教导主任告状。 又过了十分钟,才收到了徐蓝的电话。 徐蓝语焉不详,只说薛长松跟明堂有事来不了了,让他们俩进去把菜吃了,吃完饭回家。 柯时来非常警惕,有一对野鸳鸯要在他柯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成事儿:“这大年初一,他俩什么……” 徐蓝:“方里巷很贵,已经付钱了。” 柯时来咽下质问,非常不爽地吃了一顿价值上万的饭。 一出门,带他们来的司机叔叔递过来两张票,是某游乐园的无人机灯光秀。 柯时来:“?” 这干什么呢这是?就拿这些来考验国家干部? 看着灯光秀的时候,柯时来愁眉不展,手里拎着一堆秦昭买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嘴里嚼着刚买的糖葫芦。 秦昭:“你怎么了?” 柯时来长叹一声:“没事儿。” 唉!他爸的状元苗子!唉!这该死的早恋苗头!唉!这…… 秦昭:“坐摩天轮吗?” 柯时来:“坐。” 一直到下午两三点,徐明珠女士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偏头一看。 薛长松躺在床上,明堂挤在他旁边,两个人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咳咳。”徐明珠女士清了清嗓子。 明堂率先回过头来:“妈你醒了,张妈送来了午饭,你要吃吗?” “她们俩呢?” 问的是徐蓝跟徐明月。 明堂摇摇头:“刚才还在这儿呢。” “你去找找,我有事找她们。” 那干嘛不用手机。看徐明珠女士可能是起床气,面色不太善的样子,明堂也没敢问。 他一边走一边对薛长松做口型:马上回来。 薛长松目送他离开病房,看向徐明珠女士,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徐姨。” “不许嬉皮笑脸。”徐明珠女士翻身下床,走到门边上锁。 “老实交代。”她抱着手臂倚在门边。 “交代什么?”薛长松眨了眨眼,佯作不解。 徐明珠女士都被气笑了,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跟她撒谎:“想不起来多想一会儿,我先跟明堂说说?” 她作势要开门。 “徐姨!”薛长松慌忙叫住她,“别跟明堂说。” “那你说。” 薛长松咽了口口水,脑子开始疯狂运转,猜徐明珠女士现在都知道些什么。 “不用猜,”徐明珠女士坐到沙发上,扯开一张不知道何年何月的报纸,“我现在知道的有,你跟张临根本没有什么旧怨,张临是个疯子,你是个傻蛋,现在想好怎么编了吗?” 薛长松尴尬地笑:“哈哈。” 震动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痛得他皱眉。 “还知道疼?知道疼当时怎么不跟明堂一起上车回家,非要自己一个人逞英雄?” 薛长松看出来徐明珠女士不是想逼问他什么,单纯生气想骂人,乖乖闭了嘴,任由她嘲讽。 “不就是一点爱来爱去的事儿,有什么不能跟我讲的,兜个大圈子,最后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徐明珠女士的语气冲得要命。 薛长松猛地抬眼,震惊地看向她。 他知道张临的脑子不正常,但他没想到他疯起来什么都往外说。 “看我干什么?” 薛长松的冷汗直往外冒:“徐姨……” 住在别人的家里,享受着跟徐家亲生孩子差不多的待遇,还看上了人家的儿子。 薛长松知道自己有些不知好歹,甚至可以说是恩将仇报。他想过他跟明堂在一起后早晚会有被发现的一天,但希望是他做出了成绩有资格说给明堂好的生活的时候。 徐明珠女士是个好人,就算她接受不了,也不会对薛长松恶语相向。 他不想让徐明珠女士为难,不想让她失望,也不想让她夹在他和明堂之间为难。 上辈子,也是因为这许多原因,薛长松从没有开过口。 他心里溢满了某种酸涩的情绪:“抱歉……” 徐明珠女士觉得好笑:“现在知道了吧?有事要先给家里人告状,一个人逞强,有你好受的。” —— @泡泡堂: 就……算补偿薛长松吧。
第54章 薛长松臊眉耷眼地等着徐明珠女士接下来的教训。 结果徐明珠女士已经准备拿包走人了。 他不自禁叫住她:“徐姨, 您……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 徐明珠女士回过头来,手里拎的是徐明月今天早上非要塞给她的粉色系爱马仕包包,看起来格外不搭。 她接下来说的话也跟这个人格外不搭:“还要我说什么?你少在这儿演苦情戏码,你俩是牛郎织女还是我是王母娘娘?要不要我搭台戏给你俩唱啊?” 薛长松人已经有点麻了:他想, 哦, 原来徐明珠女士不反对同性恋啊。 哦, 原来我上辈子遭罪真的全是我自己找的啊。 哦个鬼啊, 薛长松现在恨不得回到上辈子把那个别别扭扭的自己打死。 “还有事儿?没事我走了, 你们俩的烂摊子……” “徐姨……”薛长松又叫她。 明堂的脸忽然贴到门玻璃上,隔音太好, 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在动,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把两只手搭在眼睛上方,看向室内,看口型应该是在说:妈你没事儿锁什么门啊?薛长松才刚手术完啊你不许训他。 可能具体字眼略有出入,但是意思也大差不差。 薛长松趁她还没开门,连忙道:“能不和明堂说吗?” 徐明珠女士:“你还想当无名英雄?” 以过来人的身份,徐明珠女士忠告:“谈恋爱可是最忌讳默默付出了。” 薛长松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是, 我还没追到他呢。” 徐明珠女士愣了两秒,才缓过来:“靠。” 合着你俩天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在那儿搞兄弟情啊? 她那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嫁儿子的惆怅情绪瞬间风流云散,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对薛长松的同情。 毕竟明堂这孩子有多难搞她养了十七年比谁都知道。 “……行, 你自己努力吧……”无语凝噎半晌, 徐明珠女士道。 她打开门, 趴在门上的明堂冷不防撞进来, 踉跄了一下:“妈你干嘛呀?” 徐明珠女士勾了勾手指,明堂蹭过去:“嗯?” 她抬起手,两手托着明堂的脸,左右看了看。 漂亮、可爱、灵动, 但绝对不是那种祸水类型的长相。 “妈你看什么呢?”明堂被捏成了小鸡嘴,说话含含糊糊的。 “看你早恋没。”怎么做起事来一股渣男味儿呢。 “才没有。”明堂否认,眼睛清明而澄澈,确实没有在骗人。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这是看看脸就能看出来的?妈你什么时候会看面相了?” 徐明珠女士不理会他的问题:“小姨跟妹妹呢?” “外面。”明堂指了指。 徐明月被徐明珠女士拎走,坐镇法务团队,力争让张临多蹲几年。 徐蓝本来在VIP病房外面的会客厅里打游戏,突然一个计划表发到了手机上。 从年后第七天开始,五个一对一老师轮流补习,拳击课缩减成两星期一次。 她两眼发懵,给徐明珠女士打电话:“姨,不是涨零花钱吗?” 涨零花钱是奖励啊,上课可是惩罚! 她大姨怎么这么狠心,把恩威并施那套用到她身上?! “涨啊,谁说不涨了,但课也要上。”徐明珠女士安抚她。 “能不……”徐蓝艰难开口。 徐明珠女士打断她:“你看看你妈,再看看明堂。” 徐明珠女士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大姨除了你还能指望谁?” 徐蓝挂断电话,她的中二之魂又熊熊燃烧起来了。 明堂躲在里间听着,大气不敢出,生怕他妈想起来把他拽去一块儿补。 “我妈怎么忽然想起来给徐蓝请家教了?” 薛长松小幅度摇摇头,上辈子他直到徐蓝开始进公司才知道徐明珠女士选定的继承人是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