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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飞下宫墙的时候,发丝和衣裳都变得凌乱的宋明皎,很快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赵公公和一众宫女们围住。 “上面风大,陛下有没有被吹得头疼?快快,拿一条热毛巾来。” “哎呀,陛下的衣服这里湿了?陛下,要回寝殿换一件吗?” 赵公公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宫墙上面发生什么意外。好在这次小皇帝平安降落,连忙围着宋明皎,忙前忙后。 宋明皎和顾临渊被一众人强行隔开。 在皇帝的面前,即便是大将军也会被排到后头,只有几位太监在给将军接风洗尘,和被人簇拥着的宋明皎形成天壤之别。 如果换了其他人来,比如说商南悬,说不定又会开始愤愤不平。 而宋明皎一边抬起手,任由服侍的宫人替他整理衣袍,一边掠过人墙,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顾临渊。 顾临渊的眼神,黑漆漆的,瞧不出什么情绪。 “可以,回宫。” 过了好一会儿,宋明皎才回答赵公公的请示。 这位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一甩拂尘,纤细的嗓音叫着:“陛下回宫——” 眼瞅着天子的仪仗即将回转,明明刚救了皇帝,却没有得到任何嘉奖的将军顾临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嘴角都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身形又大,真像是被抛弃的大犬一样。 “将军,不跟上吗?” 可是,天子的仪仗突然暂停,属于宋明皎的轻柔嗓音,从前方传来,含着笑意,让顾临渊如听天籁。 宋明皎看见,本来气息都要暗沉下去的顾临渊,突然间又重振旗鼓跟上来后,这才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虽说这一回没能撩拨到丞相,但收获了忠犬将军,也还算不错。 * 回到养心殿后,宋明皎在内室沐浴更衣,身为外臣的顾临渊自然不能一起跟着进去。 只是他毕竟是皇帝召来的,宫人们不敢怠慢,就请顾临渊在外间等候,茶水点心全部上齐。 好一会儿。 “将军此次回京,除了奏折上的事,还有什么要向朕汇报的吗?” 宋明皎换衣服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穿脱,顾临渊一直在外间等了许久,才听见天子出来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此刻只是天子接见宠臣,宋明皎既没有穿上朝时的繁复龙袍,也没有像上次琼林宴那样,穿低调奢华的常服。反而只披了一件单衣,甚至连头发都没有细心打理,只简单地插了一根玉簪。 宋明皎的脸颊上,还能看出淡淡的水气和红晕,那是方才在浴桶里被蒸出来的效果。 最顶级丝绸制成的单衣,十分柔顺飘逸,让宋明皎行走间都多了几分慵懒之感。 “是,臣这些天在......” 顾临渊汇报着,可一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宋明皎,又想起面前这人是至尊天子,连忙将游移的视线收回来。 他本以为宋明皎在这种私下场合召他来,会说其他的事情。可没有想到是这样,公事公办地询问政务。 这本来是顾临渊应该和天家相处时,最理想的情况。却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点莫名的失落来。 宋明皎一边听着,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抬手间,顺滑的衣袖就落了下去,露出白皙细瘦的手臂。在小臂的内侧,能够隐约瞧见一抹红色的划痕。 划痕算不得深,并没有出血,但是很长,一直从宋明皎的手腕处延伸了近一寸。 只是因为位置比较隐蔽,所以方才并没有宫人发现,宋明皎自己也不甚在意,只是被划伤的皮肤有些肿胀而已,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可这红色,在宋明皎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异常惹眼,更让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眼睛的顾临渊,一瞬间注意到宋明皎的异样。 顾临渊本来正在汇报情况,没忍住,瞧了一眼宋明皎的手。又汇报了几段,没忍住,眼神再次瞟了上去。 一直等到宋明皎差不多通过将军,将大梁朝整体的军事情况理顺之后,他才伸手端起旁边的茶杯浅尝了一口,然后搁下毛笔,放在已经写满字的纸上。 “爱卿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好,朕已知晓,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宋明皎没有抬头,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眼前人的动静,忍不住瞧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顾临渊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腕,最后对他说: “陛下的伤口需要及时上药,否则以夏日的温度,可能会发炎。” 宋明皎顺着顾临渊的眼神往自己的手臂上看,对顾临渊的心意心领了:“行了,朕知道,你退下吧。” 面前磨磨蹭蹭的顾临渊,这才行了一个礼后缓缓后退,可没走几步,他又猛地回过头,再次折返到宋明皎的身前,低声说道:“陛下,臣还是放心不下,臣帮陛下上药吧。” 这人没完没了盯上他的手了? 宋明皎看着一门心思全都扑在自己身上的顾临渊,突然间就觉得,这将军怎么一点都不威猛英勇、铁血手腕呢?真的能做守护朝廷吗?需不需要换人哦? 算了,先用着吧。 宋明皎放下手中的纸,故意将自己的衣袖挽到手肘之上。这件单衣本就宽松,挽上去之后,更能看出宋明皎手臂的伶仃脆弱,将那道伤痕衬得甚至有些严重。 “将军,只是想为朕擦药?” 宋明皎故意将手伸到顾临渊的面前,笑着问道。 顾临渊深吸一口气:“是,臣不敢冒犯陛下。” “好。”宋明皎应了一声,然后抬高声量将赵公公叫了进来,“去拿药膏。” 赵公公一进来便听见小皇帝的这句吩咐,瞬间吓得想要请罪,又被皇帝叫起,连忙拿了药膏过来之后,心疼地看着宋明皎手臂上的伤痕。 “都怪奴才,方才没有注意到陛下受伤,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行了,一点儿小伤,太医还没被你请来,就快愈合了。” 宋明皎并不打算大动干戈,又说道:“况且,旁边这不就有我们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吗?想来将军一定对处理伤痕这种事情,颇有经验吧?” “臣会尽力。” 终于得到陛下的首肯,顾临渊已经如同抢东西似的,将赵公公手上的药膏夺了过来。 赵公公:?在急什么? “来吧。” 宋明皎坐到旁边的雕花木椅上,将手腕伸出来放在桌上。细瘦的一截手臂,毫无防备地摊开在顾临渊的眼前,那么脆弱。 顾临渊屏住呼吸,虽说现在的擦药是他向陛下请求的,可真要开始动手时,顾临渊却突然多了几分不知所措。 因为宋明皎的皮肤看上去太娇嫩了。 以全国之力养出来的金尊玉贵、养尊处优的小皇帝,连手腕上都瞧不出一丝瑕疵,除了那道惹眼的伤痕以外。 和顾临渊自己到处都是伤疤的粗糙模样,完全不一样,他给自己上药的时候,从没什么顾忌,怎么快怎么来,甚至是连拔箭都不吭一声的狠人。 可此刻面对小皇帝小小的一道伤疤,竟然少见的迟疑了。 顾临渊常年习箭用弓,连指腹都是一层厚茧,导致他在擦药的时候,甚至都担心自己粗糙的手指,会将宋明皎白嫩的皮肤给弄痛。 尤其是旁边的赵公公,还如同监工一样,时不时发出惊呼。 “诶,将军轻一点,您瞧,陛下都皱眉了!” “顾大人,光用这个药膏能好吗?要不奴才还是去请太医吧?” 叽叽喳喳的。 顾临渊从前从来没觉得这太监这么烦人,可他手下又是宋明皎的肌肤,即便是心中再烦,也不可能将力气投到宋明皎的身上。 宋明皎看着顾临渊抿着唇,自顾自的生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记得古代似乎有“将军绣花”一类的典故,和此时的顾临渊,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眼瞅着顾临渊居然和赵公公二人,不知不觉间达成统一战线,对着宋明皎这条本来没什么大事、但又瞧着很可怜的手臂,发挥出科研的精神,这里碰碰、那里摸摸,生怕再漏下陛下身上哪处伤痕没有发现。 “好啦,朕都说了没事,你们再擦来擦去,朕这条手臂上,就全是药膏了,粘腻腻的,一点都不舒服。” 直到这时,尽职尽责的大将军顾临渊,这才意犹未尽地将手指从宋明皎的手腕上挪开,可另一只手依旧握着那盒药膏,紧紧不放。 “将军若是喜欢,这药膏便送与将军,是太医院新研制的配方,效果很好,想来将军在行军途中,也会大有帮助。” 宋明皎以为顾临渊是看上了这药膏。确实,刀枪无眼,即便是以顾临渊这样的武艺,也难免会在战场上受伤,他作为皇帝,是应该适时体恤臣下。 “臣谢陛下赏赐。” 宋明皎瞧着顾临渊接下之后,极为宝贵那药膏,还觉得:自己真是体贴人心的皇帝呢。 “哎呀,奴才都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情,陛下,丞相在外求见。” 赵公公一拍脑袋,他方才的心思全放在皇帝受伤之事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门外等候的贺闻。 “唔,你将他请进来吧。” 宋明皎对着赵公公吩咐,然后转头看向顾临渊,这人如同扎根在地上一样,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直到瞧见帝王疑惑的眼*神,才慢吞吞地行礼告退。 “臣谢陛下赏赐这盒药膏,臣会放在府中,日夜爱护珍藏。” 宋明皎虽然觉得,顾临渊这样爱护的方式有些夸张。可他很满意这位将军是懂礼义的好臣子,赏赐一盒药膏都知道念着他这个皇帝的好,可比某些人强多了,用了他许多的钱财和资源,却觉得理所应当。 贺闻在殿外等候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皇帝叫他进去。皇帝政务繁忙,一时抽不出时间,他多等待片刻,贺闻本来并没有感到有什么问题。 可没有想到殿门开的时候,出来的不仅仅是报信的赵公公,还有不知何时已经回京的将军顾临渊。 甚至贺闻还听到了,什么“赏赐”,什么“膏体”之类的话。 贺闻进门的时候,正和出门的顾临渊擦肩而过,两人品级相当,除了公事以外,也基本没有任何交流,并不熟悉,只是互相点头示意。 可不知为何,贺闻的心里就是有几分不爽之意。这份不爽,在见到只穿了一件单衣,甚至衣裳都没有好好穿,雪白手臂和肩颈都露出来的天子之后,达到了顶点。 古人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顾临渊是因为常年在外行军,没那么多讲究,所以并不觉得,他亲手在宋明皎的皮肤上摸摸蹭蹭,有什么不妥之处。 但是这位丞相大人,可是从小受着正统教育长大的人。宋明皎现在的举动,远比当时在花园里面,用玉佩挑逗他的举动,还要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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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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