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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絮蹲在临时搭起的木架前,指尖捏着银针刺入“实验体”的颈动脉,目光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那是个被铁链锁在架子上的士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四肢早已失去知觉,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这是她新调制的“药剂”,能保留心跳却剔除痛感,比之前的版本“耐用”得多。 “谢医师的手艺倒是越来越精进了。”乌莫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十九岁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戾,指尖缠绕着几只黑蛾蛊,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磷光,“就是不知何时能派上用场?总不能让这些‘废物’在这儿占地方。” 谢知絮没回头,银针刺入的角度分毫不差,血珠顺着针尾缓缓滴落,被她用玉碗接住:“乌少主急什么?好东西总得慢慢熬。不像某些人,只会用蛊虫啃咬皮肉,除了血腥气,半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乌莫眼神一厉,指尖的黑蛾蛊突然振翅欲飞:“谢知絮,你别忘了,若不是我用蛊神精血帮你稳住活尸的躁动,你这些‘宝贝’早就烂成泥了。” “彼此彼此。”谢知絮终于放下银针,转身时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凉,“若不是我提供药材,乌少主的黑蛾蛊也养不出蚀骨的毒性。咱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谁也别瞧不起谁。” 两人正僵持着,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个驻守云州的士兵扛着长枪经过,瞥见谢知絮摆弄“活尸”的场景,又看了看她和乌莫两个女人主事,顿时起了轻慢之心。 “呸!萧帝真是瞎了眼,让两个娘们儿在这儿指手画脚!”高个士兵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随手捡起块石子,“听说这姓谢的以前是医师谷的叛徒?怪不得心这么狠,拿活人当药渣子!” 石子“啪”地砸在谢知絮脚边的泥地里,溅起几点污痕。另一个矮个士兵跟着哄笑:“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整天养些虫子,我看就是个妖女!真该把她们俩都扒光了扔去喂狗……” 话没说完,乌莫突然动了。她指尖的黑蛾蛊如箭般射出,精准地落在矮个士兵的手腕上,尖利的口器瞬间刺入皮肉。 士兵惨叫一声,只见伤口处迅速浮现出灰黑色的纹路,沿着血管往上蔓延,疼得他在地上打滚,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黑。 “再说一遍?”乌莫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黑蛾蛊振翅飞回她指尖,嘴里还叼着一小块血肉,“舌头这么不干净,留着也是浪费。要不要我让蛊虫帮你割下来喂狗?” 高个士兵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长枪“哐当”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想去扶同伴,却被乌莫冷冷一瞥定在原地:“滚。告诉营里的人,谁再敢不敬,这就是下场。” 士兵哪里还敢多言,连同伴的惨叫都顾不上,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军营。 地上的士兵疼得浑身抽搐,肿胀的手腕已经开始流脓,却连昏厥都做不到——乌莫的蛊虫自带醒神毒素,专让人在极致痛苦中保持清醒。 谢知絮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灰黑色的纹路:“蚀骨蛾蛊果然厉害,比我的药剂见效快多了。” “比不上谢医师杀人不见血。”乌莫收回蛊虫,语气依旧不善,“但至少能让这些蠢货知道,谁才是这儿的主子。”她踢了踢地上的士兵,“这种废物留着没用,给你的活尸当‘养料’吧。” 谢知絮没拒绝,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将药剂灌进士兵嘴里。不过片刻,士兵的惨叫声便停了,双眼翻白,皮肤迅速变得青灰,只剩胸口还在机械地起伏——又一具新的“活尸”成了。 乌莫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姜溯和宋廷渊在颂州打得热闹,咱们也该送份‘大礼’了。等我的黑蛾蛊再养壮些,就让它们去把乌若那小叛徒和她的主子们,一起啃成骨头渣。” 谢知絮抚摸着活尸冰冷的皮肤,声音轻柔得像在对情人低语:“不急。等我攒够三十具活尸,就去洛水关‘拜访’姜溯。我倒要让他看看,用温曦晚的血肉换来的‘还魂’,在我的活尸面前,有多可笑。”
第150章 击西 日头刚爬过山头,云州外围的峡谷已弥漫开艾草的清香。 宋朝尘正指挥狼牙营的士兵在谷口垒石墙,青灰色的岩石一块块堆叠,很快就筑起半人高的屏障,墙后藏着数十个箭弩手,弓弦都浸了雄黄水。 飞羽营的斥候在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穿梭,灰褐色的身影像岩羊般灵活。 “大哥,雄黄粉和艾草都按你说的备好了。”宋廷渊牵着马走过来,乌若跟在他身后,怀里的紫蝶蛊罐微微发烫,她时不时低头贴在罐壁上听,小脸绷得紧紧的。 宋朝尘拍了拍石墙:“这峡谷就容得下两队人马并行,只要守住谷口,活尸再多也冲不过来。” 他看向乌若,见她指尖在罐壁上轻轻画圈,便放缓了声音,“紫蝶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乌若点头,伸手在宋廷渊掌心比划: 【有蛾子的味道。】 宋廷渊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别怕,我们带了艾草。你忘了?上次在青沧山,我们烧艾草,那些蛊虫都不敢靠近。” 他从怀里掏出个香囊,里面塞着晒干的艾草和雄黄,“挂在身上,就像护身符。” 乌若接过香囊,指尖捏着香囊边缘,忽然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耳朵贴在他的甲胄上。 甲胄下传来沉稳的心跳声,和姜溯的不一样,却同样让人安心。紫蝶在罐子里轻轻振了振翅膀,不再像刚才那样狂躁。 “阿木尔说峡谷深处有腐臭味。”宋朝尘望着峡谷尽头的雾气,“谢知絮的活尸军团应该离这儿不远了。让弟兄们把艾草捆成火把,等会儿若是有动静,就点火烟薰,活尸怕火,蛊虫怕烟。” 宋廷渊点头,抽出腰间的断魂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我带一队人守左侧峭壁,大哥守谷口,乌若留在中军帐,有任何异动就放紫蝶传信。” 他摸了摸乌若的头,“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乌若用力点头,抱着蛊罐往中军帐跑,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 宋廷渊望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看向颂州的方向,那里的战鼓声仿佛顺着风飘了过来。 与此同时,颂州城下已是人声鼎沸。 磐石营的士兵们扛着石料在浣江上游来回奔忙,巴根光着膀子吆喝,指挥着士兵把土袋往江里扔,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截裤腿。“再加把劲!把坝筑高点!让城里的喝不上水!” 他故意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城楼上都能听见。其实水下的木桩只插了半尺深,看着结实,夜里涨水就能冲垮大半。 拓跋烈带着虎贲营在城下列阵,重甲步兵排成三列方阵,巨斧敲击盾牌的声音震得地都在颤。“林守将!缩在城里当乌龟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单挑!” 拓跋烈的大嗓门比巴根还响,他故意让士兵把头盔扔在地上,露出头上的汗巾,“弟兄们渴了!让城里的送点水出来啊!” 城楼上的林守将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城下的动静。 三天了,敌军天天在城下叫骂筑坝,夜里还有西域兵摸排水道,一副急着攻城却没章法的样子。 他刚收到细作的密信,说敌军粮草快断了,姜溯和宋廷渊为攻城时机吵得不可开交,看来是真的急了。 “将军,城西排水道又有动静!”亲卫慌慌张张跑上来,手里攥着半截火把,“西域兵在外面凿墙,还扔了好多干柴!” 林守将眼睛一亮:“果然急了!传我命令,让城西的士兵备好滚石,等他们凿穿墙壁就往下砸!再派个人去昭京报信,说敌军急攻颂州,粮草不济,请求速派援军!” 他哪里知道,城西的“凿墙声”是沐慎行让士兵用木棍敲石头假装的,那些干柴也是故意扔的。 沐慎行蹲在排水道出口的草丛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城楼上晃动的火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王爷,火油都备好了。”身边的西域士兵低声道,手里捧着个陶罐。 沐慎行摆手:“不急,等会儿听我号令,扔完火把就跑,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他们觉得咱们慌不择路。”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苍狼营,慕月正带着轻骑在树林里隐蔽,马鞍上还挂着几面北疆军的旗帜,“告诉慕营主,按计划往泰州方向撤,把‘溃逃’的样子做足。” 士兵领命而去,沐慎行又往城楼上看了眼,林守将正站在垛口张望,满脸得意。 他嗤笑一声,这种货色也配守萧胤的眼皮子? 姜溯这步棋走得真妙,用一场戏就把对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日头偏西时,沐慎行终于吹了声口哨。 西域士兵立刻点燃干柴,往排水道里扔,火苗“腾”地窜起来,映红了半边天。“快跑!被发现了!” 沐慎行带头往树林里跑,故意把盔甲脱下来扔在地上,还让几个士兵装作被箭射中的样子,一瘸一拐地跟着跑。 城楼上果然传来欢呼声,林守将站在垛口大笑:“一群废物!还想摸排水道?给我追!” 他派了一队士兵出城追击,却不知那些“溃逃”的西域兵早就绕进了树林,和慕月的苍狼营汇合,正往泰州方向赶。 姜溯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城西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卫道:“让阿木尔的斥候传信,慕月可以动手了。” 亲卫领命而去,姜溯又望向云州的方向,那里的雾气应该还没散。 ………… 暮色渐浓时,泰州城外的芦苇荡里忽然亮起了火把。慕月勒住马缰,看着城门口的守军扛着长枪换岗,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她抬手示意士兵们隐蔽,自己则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火箭,箭头裹着浸了火油的布条。 “等城门换岗的间隙动手。”慕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先烧粮仓,再抢粮草,动作要快,别恋战。”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是沐慎行派来的信使:“慕营主,颂州的戏演完了,林守将已经给昭京送信,说咱们溃逃了。” 慕月点头,点燃火箭的布条:“很好。让弟兄们准备,等我射箭为号。” 火箭划破暮色,精准地射向粮仓的木质顶梁。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浓烟冲天而起,映红了泰州的夜空。 守粮仓的士兵尖叫着提桶救火,却被苍狼营的轻骑砍倒在地。 慕月一马当先冲进粮仓,挥刀劈开粮袋:“留一半!烧一半!装车!” 士兵们迅速行动,把未燃的粮草往马车上搬,其余的任由火焰吞噬。 等泰州守将带着人赶过来时,只看到半座粮仓在燃烧,地上散落着几具北疆军的尸体,仿佛敌军抢了粮就跑,根本没想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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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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