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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溯点点头,看着他端过粥碗,用小勺舀了些吹凉,递到自己嘴边。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宋廷渊喂他喝了小半碗,见他精神好了些,才站起身:“我该走了,外城还有事。”他俯身替姜溯理了理鬓发,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好好休息,别乱跑。” “嗯。”姜溯应着,看着他转身掀帘离去,帐外传来亲兵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 姜溯刚靠在床头翻了两页兵书,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轻响,接着是脚步声在廊下徘徊,带着点犹豫的拖沓。他失笑摇头——除了孟宁,没人会在清晨这样“鬼祟”。 果然,门帘被轻轻掀开,孟宁扶着腰站在门口,脸色还有点泛红,甲胄没穿,只着了身轻便的常服。 “姜大哥?”少年将军的声音有点含糊,眼神飘向别处。 姜溯放下兵书,指了指床边的矮凳:“进来吧,门没锁。”他看着孟宁扶着腰慢慢走近,眼底的红还没褪尽,忍不住调侃,“沐慎行昨晚没轻没重?” 孟宁的耳根“腾”地红了,差点被凳腿绊倒,慌忙摆手:“不、不是!是今早练刀闪了腰!” 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心虚,低头抠着手指,“就是……太无聊了,沐慎行去搜秦府了,我在屋里没事干,就过来了。” “坐吧,正好我也有点闷。” 孟宁这才放松些,挨着凳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沐慎行送的,暖玉温润,据说能安神。 “萧胤到底跑哪儿去了?秦仲文那老狐狸嘴硬得很。” “急不来。”姜溯端过没喝完的山药粥,用小勺慢慢搅着,“秦仲文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等沐慎行从他书房找到证据,他自然会说。” 话音刚落,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柳惊鸿清亮的嗓音:“阿溯在吗?” 门帘被猛地掀开,柳惊鸿一身利落的青布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手里牵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粗布裙,脸色发白,攥着柳惊鸿的袖口瑟瑟发抖,显然是受了惊吓。 “柳儿姐。”姜溯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这是?” “我在城南布庄的线人,叫春桃。”柳惊鸿把姑娘往前推了推,声音沉了下来,“她今早去送布,在外城城南后巷看见个可疑的人,说是……像萧胤。” “什么?”孟宁猛地站起来,腰后的酸痛都忘了,“在哪看见的?看清了吗?” 春桃被他吓了一跳,往柳惊鸿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就、就在后巷的杂院里,穿、穿一身灰布褂子,戴着斗笠,但是我看见他耳后有颗痣,跟画像上的萧胤一模一样!他身边还跟着个太监,两人进了杂院就没出来……” 姜溯的指尖在粥碗沿停下,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杂院有后门吗?通哪里?” “有!”春桃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张揉皱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路线,“后门通着暗渠,能到外城的成衣铺,我、我跟着看了一眼,那太监手里还提着个小箱子,沉甸甸的……” 柳惊鸿接过草纸递给姜溯,补充道:“我已经让阿木尔去查那杂院和暗渠了,成衣铺是秦仲文的远房亲戚开的,早年间就听说在帮秦府走私东西。” 姜溯盯着草纸上的路线,指尖划过暗渠的出口位置——正好在拓跋烈封锁的城门附近,难怪拓跋烈守了一夜没见人影,原来萧胤是想借秦府的暗线出城。 他将草纸折好塞进袖中,吩咐着外边的亲卫,“去外城找廷渊,让他带亲卫去成衣铺堵截,告诉拓跋烈加派人手守暗渠出口,别惊动对方。” “是!” “那沐慎行那边……” “我去报信。”孟宁立刻接口道,“他搜完秦府正好能去支援。” 姜溯点了点头,嘱咐道,“注意安全。” 孟宁点点头,脚步匆匆地跑了出去,腰后的不适仿佛都被这紧急情况冲散了。 姜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才转向春桃,声音放柔了些:“你做得很好,去帐外找亲兵领赏,先去偏帐歇着,等事了再送你回家。” 春桃怯生生地谢了恩,跟着柳惊鸿的侍女下去了。柳惊鸿看着姜溯略显苍白的脸色,皱眉道:“你昨晚没休息好?脸色这么差。” “没事,有点累罢了。”姜溯笑了笑,撑着身子想站起来,被柳惊鸿按住。 “躺着吧,这里有我。”柳惊鸿的眼底带着点无奈,“宋廷渊也是,不知道节制些……” 姜溯的耳根微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秦仲文的书房有暗格,沐慎行应该能找到密信,萧胤和他勾结,多半是想借秦府的势力逃去南边,那里还有萧胤的旧部。” “南边?”柳惊鸿挑眉,“那些人跟萧胤面和心不和,未必会接这烫手山芋。” “萧胤手里肯定有筹码。”姜溯指尖轻叩床沿,“春桃说那箱子沉甸甸的,说不定是玉玺,或者……兵符。”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无论是什么,都不能让他带出昭京。”
第167章 一疏 深秋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草药味。 房间里只剩下姜溯一人,他坐在梨木桌旁,指尖轻捻着一本泛黄的兵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窗外那棵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树,若有所思。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时,来人脚步极轻,带着宫廷内侍特有的细碎步点,可落在姜溯耳中,却比甲胄碰撞声更清晰。 “姜先生好兴致。” 阴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陛下有请。” 姜溯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李公公这身打扮,倒是别致。只是不知,是哪个陛下有请?” 李福安的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姜先生说笑了,自然是大肃的天子,萧胤陛下。” “哦?”姜溯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陛下倒是有闲情逸致,这个时候想起见我。只是不知,他为何不亲自来?” 李福安的眼神一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寒光闪闪:“陛下身份尊贵,岂会轻易涉险?姜先生还是乖乖跟咱家走一趟,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说着便要上前,却见姜溯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朗声笑道:“我就说萧胤不敢亲自来,果然如此。他费尽心机把廷渊、沐慎行他们都调去外城,不就是想趁我身边无人,来个瓮中捉鳖吗?” 李福安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满是惊愕:“你……你早就知道了?” “若非如此,又怎能请君入瓮?”姜溯的声音刚落,房梁上突然跃下一道青影,手中弯刀直逼李福安面门。 “柳惊鸿!”李福安惊呼一声,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柳惊鸿稳稳落地,一身劲装衬得她英姿飒爽,冷声道:“李公公,别来无恙?” 李福安看着突然出现的柳惊鸿,又看了看一脸从容的姜溯,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圈套,咬牙道:“好,好得很!没想到你们竟早已识破我的计谋!” “春桃那姑娘演得倒是不错,只可惜太过刻意。”姜溯缓步走到他面前,“说吧,萧胤到底在哪?” 李福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休想找到陛下!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他的嘴唇哆嗦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柳惊鸿察觉不对,伸手去掰他的嘴,却见他喉结猛地滚动,嘴角溢出黑紫色的血沫。 “陛下……万岁……”李福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还在看着某个虚无的方向,脸上竟带着诡异的满足。 柳惊鸿恨恨地踢了踢尸体:“藏毒自尽,萧胤的人倒真是忠心。” 柳惊鸿踢开李福安的尸体时,姜溯正盯着那把淬毒的匕首出神。匕首柄上刻着细小的龙纹,是内宫侍卫的制式,可刃口的寒光却比寻常匕首更冷,显然淬的不是普通毒物。 “不对劲。”姜溯突然开口,指尖轻轻拂过匕首上的毒渍,“李福安要活抓我,带把能致命的毒匕首干什么?” 柳惊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或者说,他的任务不止抓我。”姜溯将匕首扔给她,目光扫过李福安死不瞑目的脸,“你看他的毒发作极快,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自尽,抓我只是幌子。” 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望向布衣局的方向——那里是外城最繁华的地段,此刻却异常安静,连寻常的叫卖声都听不见。 “萧胤想声东击西?”柳惊鸿握紧弯刀,掌心渗出冷汗,“把宋廷渊他们引去外城的布衣局,又让李福安来绊住我们,真正的后手是什么?” 姜溯没说话,脑子里飞速转动。李福安刚才提到“天罗地网”,可内城的守军早已投降,外城有拓跋烈的虎贲营,萧胤手里根本没兵,他的“天罗地网”到底是什么? “去内城找大哥。”姜溯当机立断,“萧胤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我,他想搅乱局势,必然要动内城的根基。” 两人快步走出偏殿,晨光已升至半空,照在内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宫道上的巡逻士兵见他们行色匆匆,纷纷驻足行礼,姜溯却没心思停留,脚步越走越快。 “等等。”走到通往内城的角门时,姜溯突然停住脚步,眉头紧锁,“布衣局……” “布衣局怎么了?”柳惊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是外城的布料集散地,此刻隐约能看见成片的青灰色屋顶, “不是成衣铺。”姜溯的声音有些发紧,“是布衣局周围的水缸。”他想起前几日巡查外城时的情景——布衣局整条街都摆着半人高的水缸,说是防走水用的,每隔三步就有一个。 “水缸怎么了?”柳惊鸿不解,“深秋干燥,备着水缸防火灾很正常。” “焚心引。”姜溯 柳惊鸿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是说……萧胤想用水缸里的水,引燃摘星楼的焚心引?” “不止。”姜溯的指尖冰凉,“布衣局离内城粮仓只有一条街,一旦起火,借着深秋的风,能烧半个外城。他根本没想逃,他想毁了昭京!” ……………… 太和殿,宋朝尘正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发愁。萧胤留下的烂摊子比想象中更糟,光是查抄的贪腐账目就堆满了半间偏殿,几名老臣围着他争论不休,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太和殿的争吵声在姜溯踏入时骤然停歇。几名老臣正围着宋朝尘争论税银账目,见姜溯一身素衣快步进来,脸色凝重,都识趣地闭了嘴,悄然退到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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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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