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丫头伸出自己的食指,指尖在姜溯掌心飞快地划过一个极其微小的符文。 一声极其轻微的灼响。符文落成,姜溯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刺痛,紧接着,一滴血缓缓从符文中心渗出,如同一颗小小的红宝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乌若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滴血。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眉心处,一点紫色光点骤然亮起。一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如同最纯净紫水晶雕琢而成的蝴蝶虚影,在她眉心处缓缓浮现。 这便是她的本命蛊。 紫蝶虚影轻盈地飞离乌若的眉心,绕着那滴悬浮的精血优雅地飞舞,最终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没入了那滴紫红交融的血滴中。 嗡—— 血滴猛地一亮,爆发出柔和却不刺眼的紫红色光芒。 光芒持续了数息,然后如同潮水般向内收敛、凝聚,待到光芒散尽后,悬浮在姜溯掌心的,已不再是液体。 那是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淡紫色结晶。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紫水晶,散发出温润而神秘的光泽,触手温凉。 乌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脸微微发白,显然刚才的施术对她消耗不小,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成功的喜悦。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那块小小的紫色结晶。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细绳——像是某种蛊虫的丝——动作麻利地将结晶串好,打了一个死结。 【成了!】 乌若献宝般地将吊坠高高举起,递给姜溯,小脸上是满满的得意和期待。 姜溯接过吊坠。入手温凉,能清晰地感受到结晶内部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律动。 柳惊鸿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块小小的结晶,啧啧称奇,“怎么用?戴上就行?” 乌若用力点头,指着吊坠,又指指姜溯的脸:【戴!立刻变!】 姜溯没有犹豫,直接将吊坠挂在了脖子上,淡紫色的结晶垂落在他素白的衣襟前。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光芒大作,也没有剧烈的痛苦。但宋廷渊、柳惊鸿和乌若都清晰地看到,姜溯脸上那原本的面容,如同水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不久,那层无形的“水波”平息。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五官变得极其平凡,组合在一起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 皮肤是常见的黄白色,那独一无二的清冽气质似乎也被这皮相冲淡了许多。 成功了! 乌若兴奋地拍起了小手,无声地欢呼着。 柳惊鸿绕着姜溯走了半圈,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惊叹:“乖乖……真神了!这要不是亲眼看着你变的,走街上撞见,老娘绝对认不出来!” 宋廷渊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张平凡的脸上,心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成功了……他该高兴,这意味着姜溯的安全有了更大的保障。 姜溯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陌生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实。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铜盆前,水面倒映出的,正是那张毫不起眼的面容。他眼神微动,似乎也在适应着这全新的“面具”。 就在这时,乌若像是想起了极其重要的事情,小脸瞬间绷紧。她冲到姜溯面前,脸上露出极其严肃的表情,比划得又快又急: 【水!小虫子怕水!】 【遇水会失效的】 “遇水失效?”柳惊鸿立刻抓住了关键,“啧,这倒是个大麻烦。洗澡下雨都得格外小心了。” 姜溯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温润的淡紫色结晶。这强大的伪装,伴随着一个同样致命的弱点。他轻轻将吊坠塞进衣襟内层,紧贴着皮肤,声音平静: “知道了。我会小心。” ………… 几人在赤驼铃待了一日,也到了回潮州的时间。 小乌若执意要跟着姜溯,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紧紧抓着姜溯的衣角,小脸上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执拗,任凭柳惊鸿如何哄劝,只是摇头。 姜溯看着这个能力诡异却又心思单纯的小丫头,眉头微蹙。留她在西域,他心有不忍,可带回潮州,他又怎么和钱叔解释。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宋廷渊忽然开口: “对外,可宣称是我在西域收养的孤女。”
第30章 海盗 宋廷渊这话一出,几人都看了过来。宋廷渊目光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合理的方案:“我如今是贬官,在潮州无根无基,收养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女,合情合理,不会引人过多注目。也……方便她留在醉月楼附近。” 最后一句,他瞥了姜溯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方便姜溯照看。 乌若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孤女”这个词和宋廷渊指向她的手势让她明白了大概。 她看看宋廷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姜溯,似乎在衡量。最终,她松开了姜溯的衣角,小步挪到宋廷渊身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宋廷渊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那动作带着点试探和依赖,让宋廷渊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甩开。 柳惊鸿见状,抚掌一笑:“妙啊!宋大人这主意不错!身份有了,名正言顺!就这么定了!” 她雷厉风行,立刻着手安排,“正好,我这边有支可靠的商队今日启程回潮州,船够大,捎上你们几个不成问题。我去安排,你们稍等片刻!” 柳惊鸿的效率极高,没多久,一艘中等大小、悬挂着普通商号旗帜的货船便稳稳停在了龟兹渡口偏僻的泊位。 船老大显然是柳惊鸿的心腹,对多出的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疑问,恭敬地将他们迎上了船。 码头上,风沙依旧。柳惊鸿亲自送他们上船。 “阿溯,”柳惊鸿走到姜溯面前,艳丽的脸庞上带着不舍和叮嘱,“回去万事小心!我已经传信给钱震岳那莽夫了,让他在潮州码头候着你。” 传信给钱震岳? 姜溯心头猛地一跳。 坏了!他完全忘了这茬! 他这次来西域找柳惊鸿,是瞒着钱叔偷偷跑出来的。钱叔要是收到柳惊鸿的信,知道他在赤驼铃……那画面简直不敢想!钱叔非把潮州码头掀翻了不可! “柳儿姐,等等!我……”姜溯脸色微变,急忙开口想要解释。 然而—— “呜——!”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船老大嘹亮的起锚号子已经响起! 沉重的船锚被拉起,缆绳迅速解开! “开船咯——!”船夫们齐声吆喝,长篙猛地撑离岸边! 货船在柳惊鸿略带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码头! “喂!阿溯,你刚说什么?风大听不清!”柳惊鸿站在岸边,提高声音喊道。 姜溯站在船尾甲板,看着柳惊鸿的身影在视野中迅速变小,那句“我没告诉钱叔我来找你”的解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被河风灌了满口。 他眼睁睁看着柳惊鸿还在岸边用力挥着帕子,大声喊着:“记得让钱胖子接你啊!别磨蹭!” 船,越行越远。 柳惊鸿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码头的喧嚣和漫天的黄沙之中。 姜溯扶着船舷,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他仿佛已经看到钱震岳在潮州码头暴跳如雷、磨刀霍霍等着“接”他的壮观场面…… 宋廷渊站在他身侧稍后一步的地方,将姜溯那一瞬间的变脸和欲言又止尽收眼底。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看姜溯此刻扶额的动作,也该猜到他惹上麻烦了。 他沉默着,目光投向浑浊的河面。乌若则好奇地趴在船舷边,看着两岸倒退的荒凉景色,对即将到来的“接风”风暴一无所知。 船破开浑浊的河水,载着一行人,朝着潮州的方向驶去。姜溯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前路……甚是“精彩”。 他无奈地瞥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宋廷渊,低声道:“宋大人,到了潮州,怕是要有劳你……多担待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认命的无奈。 商船沿着浑浊的河道缓缓驶向东南。河风带着咸湿的水汽,船身吃水颇深,悬挂着普通商号的旗帜,在柳惊鸿的安排下,本应低调稳妥。 然而,正是这“普通”的庞大船身,在驶入一片河海交汇、水道复杂的沙洲区域时,引来了不速之客。 “呜——!” 一声凄厉刺耳的螺号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河面的平静! 紧接着,数艘造型狰狞、船体漆黑如墨、桅杆光秃秃不挂任何旗帜的快船,如同鬼魅般疾驰而出。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贴着水面飞行的黑色利箭,瞬间对商船形成了合围之势! “黑鳞船!是海阎王!”船老大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绝望的嘶吼声带着哭腔,“快!快转舵!跑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为首那艘最大、最狰狞的黑色快船——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号”。船头,一个高大彪悍的身影迎风而立。 陆沉舟! 他那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左眼罩着黑色眼罩,右眼下那道陈旧的刀疤更添几分凶戾。 腥锈斑驳的锁子甲披在身上,腰间鲨皮鞘中的弯刀“断潮”闪烁着寒光。 但商船庞大的身躯在狭窄水道中笨拙无比,哪里跑得过这些如同鲨鱼般迅捷的黑鳞快船? 几乎眨眼间,数道带着铁钩的粗大缆绳就“嗖嗖”地抛上了商船甲板,牢牢钩住船舷。海盗们发出兴奋的嚎叫,如同蚁群般沿着缆绳攀爬而上。 甲板上顿时一片大乱,船员们惊惶失措,尖叫着四散奔逃,或被凶悍的海盗轻易制服。 “砰!”阎王号狠狠撞上商船侧舷,船身剧烈摇晃,一个高大的身影跃上商船甲板。“都他娘的给老子蹲下!值钱的东西堆中间!谁乱动,老子送他喂王八!” 陆沉舟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血腥气。他仅存的右眼如同鹰隼,扫视着甲板上惊恐的人群。 宋廷渊在混乱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将姜溯和乌若护在了身后。 他动作迅猛如电,一记精准的擒拿扣住一个意在进攻他们的海盗的手腕,顺势一个背摔。那海盗惨叫着被狠狠掼在甲板上,弯刀脱手。 宋廷渊并未下死手,只是将其击晕。他深知此时杀人只会激怒海阎王,招致灭顶之灾。 然而,这干净利落的几下,已足够引人注目! “呵!有点意思!”一声带着狂放笑意的冷哼如同炸雷般响起。 陆沉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宋廷渊,他大步流星,沉重的皮靴踩得甲板咚咚作响,所过之处,凶悍的海盗们纷纷敬畏地让开道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