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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权,在你。”
第40章 残部 宋廷渊的奏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一去杳无音信。潮州府衙的日子变得格外煎熬。 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赵文瑞一系的人马眼神躲闪,却又暗含怨毒。 宋廷渊心知肚明,赵文瑞此刻必定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动用一切关系在京中活动,试图将潮州的“小事”压下去,或者……将祸水引向他这个“构陷忠良”的贬官。 他按姜溯的指示,每日依旧去府衙点卯,处理些无关痛痒的公务,将那份焦灼与期待深埋心底。 这日午后,宋廷渊从府衙出来,准备返回醉月楼。他习惯性地选择了一条人烟相对稀少的巷弄。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泥鳅般从他身侧滑过! “哎哟!”一声稚嫩的惊呼。 紧接着,宋廷渊只觉得腰间一轻! 低头看去,自己悬挂在腰带上的那个不起眼的钱袋,竟已不翼而飞! 而那个撞了他一下、看起来不过八九岁、衣衫褴褛的北疆孩子,正攥着他的钱袋,惊慌失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拔腿就跑,瘦小的身影瞬间没入前方一个更幽深的岔巷! 宋廷渊眼神一凛! 这手法……太拙劣了!简直像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是陷阱?还是…… 他几乎没有犹豫,身形一晃,追了上去!巷子狭窄曲折,那孩子速度极快,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最偏僻难行的小道。 宋廷渊紧随其后,步伐沉稳,气息丝毫不乱。他一边追,一边凝神感知着周围。没有明显的杀气,没有大批埋伏的迹象。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引导。 终于,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那孩子停了下来。胡同三面都是高墙,墙根长满湿滑的青苔,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杂物,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孩子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惊慌?他喘着气,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和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宋廷渊在巷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僻静的死胡同。巷子尽头除了那孩子,空无一人。他一步步走近:“钱袋还我,我不为难你。” 小男孩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突然抬手,将那个旧钱袋朝着宋廷渊身后用力一抛! 钱袋划过一道弧线,并未落地,而是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风霜痕迹的手稳稳接住。 宋廷渊猛地转身! 只见在死胡同入口的阴影处,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样式是中原常见的,但穿在她身上却有种格格不入的利落感。头上戴着一顶宽檐斗笠,垂下的薄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宋廷渊?”女子的声音响起,声音带着一丝西域口音的沙哑。 “你是谁?”宋廷渊的声音低沉下去,按在剑柄上的手并未松开。眼前这张脸,他确定从未在苍狼营见过。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薄纱掀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带着异域风情却又不失英气的脸庞。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她将斗笠随意放在旁边一个破木箱上,然后,在宋廷渊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她抬起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一个标准的、北疆军中最高的抚胸礼! “苍狼营,慕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宋廷渊的心上,“奉宋将军之命,来寻世子殿下。” 宋将军? 兄长? “宋将军是……” “是北疆王嫡子,宋朝尘。” “得知你被贬潮州,将军命我亲率一队精锐,潜行千里,接你离开这虎狼之地!” 她再次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此地不宜久留!赵文瑞狗急跳墙,萧胤的耳目无处不在!城外已有接应!世子,请即刻随我动身,将军和北疆的士兵,都在等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最温暖的咒语,瞬间击中了宋廷渊心中最柔软、最渴望的部分。 回到北疆,回到族人身边…… 但是…… “现在不行……” 慕月眼中的期待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西域风沙般的凛冽,她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怎么,世子殿下?当年苍狼营的锐气都被这江南的软风吹散了吗?还是说,你真就甘愿在萧胤的麾下,当他的走犬?” “不是犬。”宋廷渊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迎上慕月锐利的目光,“是蛰伏的伏。” 慕月瞳孔微缩,似乎想从他眼中分辨出这话的真假。 宋廷渊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解释。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死胡同的寂静。 那声音从巷口外的街道传来,越来越响。 “有人来了!”慕月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宋廷渊也瞬间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全身肌肉绷紧,手再次按紧了剑柄,目光锐利地扫向巷口。 马蹄声在巷口外似乎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几声模糊的交谈,随即又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显然,并非冲着这条死胡同而来。 但这一瞬间的惊扰,已经彻底打破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慕月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看向宋廷渊的眼神却仍旧冰冷,带着审视。 “看来世子殿下心意已决。” “将军的军令,是接你回去。但将在外……” 她顿了顿,取下腰间的令牌扔给他。 宋廷渊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沉重冰凉,棱角分明。 “给你三天。”慕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三天后的子时,潮州城西三十里,官道旁‘有客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令牌你收好。这是将军的信物,凭此可号令城外接应的所有北疆兄弟。” “三天。”她再次重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想明白了,就带着令牌来。若不来……” 慕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弯腰一把抄起地上的斗笠,迅速扣回头上,薄纱垂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随即,她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根本不给宋廷渊任何回应的机会,便已闪身没入旁边一道极其狭窄、堆满杂物的墙缝阴影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天时间。
第41章 暴露 醉月楼。 钱震岳坐在柜台里,清算着账本,姜亦安在教小乌若写字。 门口一阵急促脚步声,几个小厮如惊雀般掠过。 “慌什么?脚底生风了不成!” 钱震岳抬眼,眉峰如刀,话音未落,便有伶俐的伙计猫腰窜到柜台边。那人额角汗珠未拭,压低嗓音时喉间发颤:“东家,姜公子——外头来了大批官差!赵府…赵府的门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溯和钱震岳对视一眼。 姜溯唇角微微勾起。 玄铁令到手了。 “带头的是谁?”钱震岳问。 “是……是宋推官!”小伙计答道,“看着气势汹汹的,赵府的门房想拦,直接被推开了!这会儿怕是已经闯进去了!” 钱震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脸上却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畅快:“好!姓宋的小子总算干了件正事!走,亦安。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姜溯紧随其后,顺手将一支狼毫塞进还在对着宣纸上歪歪扭扭字迹发愣的乌若手中:“好好练字,别乱跑。” 乌若紫眸眨了眨,看着两人迅速消失在门口,小嘴一撇,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 赵府门前,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潮州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议论声、惊呼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府邸那两扇往日里象征权势的朱漆大门,此刻洞开着,如同被撬开了蚌壳,露出内里的慌乱。 门前台阶上,两队身着玄色劲装、气息冷冽如刀的影卫持刀肃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将看热闹的百姓隔绝在外。他们胸前的玄铁徽记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无声地宣告着最高皇权的降临。正是三十六营影卫! 钱震岳和姜溯挤到人群前方,正好看到府邸内令人窒息的景象。 院内,赵府的家丁、仆妇、女眷如同受惊的羊群,被影卫们粗暴地驱赶着,从各个院落汇集到前院的空地上。 各种古玩字画撒了一地。 宋廷渊就站在前院中央。他换上了一身深青色的官服,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那枚象征至高权限的玄铁令牌被他紧握在手中,冰冷沉重。他指挥若定,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影卫们闻令而动,效率惊人。 他不再是那个戴着项圈、隐忍压抑的贬官,而是手握生杀大权、代天巡狩的钦差。 钱震岳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吼:“痛快!就该这么收拾这帮蛀虫!” 他转头看向姜溯,却发现姜溯的目光并未落在宋廷渊身上,而是越过混乱的庭院,锐利地扫视着赵府深处那些幽深的回廊和紧闭的房门。 “赵文瑞呢?”姜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钱震岳一愣,也立刻反应过来:“对啊!那老狐狸呢?从头到尾没见他影子!” 就在这时,一个影卫快步跑到宋廷渊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大人!赵文瑞未在府内,后花园假山处发现一条密道,已被开启,痕迹尚新!” 宋廷渊脸色猛地一沉!果然跑了! “追!”他厉声下令,“封锁所有城门!码头严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影卫领命,迅速分出两队人马,如离弦之箭般分别扑向府外和后花园方向。 几乎就在影卫行动的同时! 轰隆隆—— 天际骤然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大片大片的铅灰色阴云覆盖,黑沉沉地压了下来,仿佛天幕即将崩塌。 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吹得庭院中的树叶哗哗作响,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屑。一股带着浓郁水汽的、令人窒息的闷热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潮州城。 “要下大雨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瞬间由疏变密,天地间顷刻被一片白茫茫的雨帘笼罩。雨水砸在瓦片上、青石板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庭院中的人群瞬间被淋透,哭喊声、尖叫声与雨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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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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