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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 沐慎行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靠你们北疆那点残兵败将?还是靠这只……” 他指了指旁边气得脸通红的孟宁,“……靠这只只会挠痒痒的小雀儿?” “单凭北疆,自然不足。”姜溯的目光迎视着沐慎行眼中的嘲讽,没有丝毫退缩,“但若加上西域呢?” 沐慎行眼神一凝。 姜溯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萧胤根基未稳,内忧外患。北疆虽弱,却是插在他心腹之地的一根毒刺,牵制其大量精力。” “西域若能在此时,明面上继续敷衍萧胤,暗地里与北疆结盟,互通有无——你出粮草、军械、情报,北疆出人、出牵制、出对萧胤的威胁。待时机成熟,东西夹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一个脆弱的、被监视的西域,加上一个流亡的、被追剿的北疆,单独看都是死局。 但若能暗中结盟,互为犄角,则能化被动为主动,撬动整个棋局。 沐慎行沉默地看着姜溯,脸上那抹惯常的笑容彻底消失。 半晌,沐慎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眼神却锐利如刀: “好一个破局之道。姜大人舌灿莲花,本王佩服。只是……” 他向前微微倾身,隔着铁栏,目光紧紧锁住姜溯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问题: “你以什么身份,代表北疆来与本王谈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暧昧、充满恶趣味的弧度,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姜溯颈侧,声音拖得长长的: “是……北疆世子夫人的身份吗?” “噗——!” 旁边牢房的孟宁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随即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沐慎行,又看看姜溯,满脸的震惊和……八卦之火? 姜溯:“……” 额角的神经狠狠一跳。 世子夫人? 为什么又是这个? 钱叔误会,乌若默认,连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沐慎行也…… 宋廷渊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心中一阵无力,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维持着冰川般的平静,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 他迎视着沐慎行那充满探究和戏谑的目光,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斩断所有暧昧的决然: “王爷说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字句清晰地吐出,如同冰珠落玉盘: “北疆军师。这个身份,够资格与王爷谈了吗?” ………… 西域王城的密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北疆营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贵部军师智计卓绝,胆识过人,本王甚为钦佩。其所提东西联合、共抗萧胤之议,亦深得我心。然,结盟大事,非空口白话可成,需有信物,以安彼此之心。” 念到这里,宋朝尘的声音顿了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今,本王手中恰有两人,可为信物。一者,乃贵部少年孟宁,天真烂漫,如璞玉未琢;一者,乃贵部军师姜溯,智珠在握,如定海神针。” “本王愿以诚意相待,择其一,礼送归营,以示结盟之诚。另一人,则需暂留本王宫中,奉为上宾,以证贵我双方互信之基。待盟约稳固,自当安然奉还。” “如何选择,权在贵部。三日内,静候佳音。” “混账!”宋朝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木屑簌簌落下,眼中怒火翻腾,“沐慎行!好一个‘座上宾’!好一个‘礼送归’!他这是赤裸裸的胁迫!” 拓拔烈也气得脸色铁青:“他娘的!这花孔雀!果然没安好心!拿人当筹码!老子……” “他开出了条件。”慕月的声音异常冷静,打断了拓拔烈的怒骂,紫褐色的眼眸扫过信纸,“粮草、军械、情报……这正是我们目前最紧缺的!而且,他承诺保证人质安全。” “安全?沐慎行的话能信几分?!”宋朝尘怒道,“他这是在离间!让我们自己选!选谁?姜溯还是宁儿?!”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选谁? 孟宁,是宋朝尘舅父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弟,是北疆未来的希望之一。他天真热血,是宋家无法割舍的亲人。 姜溯……身份复杂,前国相,萧胤旧臣,他终究是外人,甚至他的到来,本身就带着离意。 答案已经很明确。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宋廷渊。 宋廷渊紧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沙砾上煎熬。 终于,宋朝尘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依旧低着头的宋廷渊身上: “宁儿……是舅父唯一的骨血。他年纪尚小,冲动莽撞,留在沐慎行那里,我不放心。” 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拓拔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慕月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宋廷渊,表示认同。 于情于理,于血缘亲疏,这个选择都无可厚非。 所有的压力,最终都落在了宋廷渊身上。 他缓缓抬起头。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空洞地投向帐外无边的夜色。 “好。” “选……孟宁。” 他同意了宋朝尘的决定,选择了让孟宁回来。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姜溯。 恰恰是因为……太在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溯的心,从来就不在北疆。强行把他拉回来,只会让他更痛苦,更想逃离。 而孟宁,是北疆的根,是营地里不可或缺的阳光。 乌若独自一人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她听到了他们的讨论,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写下一个又一个重复的名字: 姜溯、姜溯、姜溯……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跑到老巴图爷爷堆放杂物的地方,开始疯狂地翻找着什么——粗糙的黄纸,磨钝的石炭笔……她要写信! 她要告诉那个人,这里还有人……在等他回来! 而此刻,在营地边缘无人注意的角落,宋廷渊独自一人,背对着整个营地,面对着西方那片茫茫戈壁。
第72章 合作 西域王城地牢,阴冷依旧。 沐慎行再次出现在两间牢房之间,这次他手里捏着一小卷薄薄的纸,正是北疆飞鸽传回的回信。 他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眼神在姜溯和孟宁之间流转,充满了戏谑。 “啧啧啧。” 他慢悠悠地展开纸条,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道: “北疆选孟宁。姜溯……有劳王爷照拂。北疆,静待王爷履约之讯。” 他特意在“姜溯”的名字后面停顿了一下,拖长了音调。 “听见了吗,小雀儿?”沐慎行晃了晃纸条,笑眯眯地看向孟宁的牢房,“你表哥选你回去。” 孟宁原本紧张得攥紧拳头,听到自己的名字,瞬间瞪大了眼睛,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表哥选我?”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对面牢房的姜溯,脸上的喜悦僵住了,变成了巨大的不安,“那……那姜大哥呢?” 沐慎行没有回答孟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姜溯,那笑容里的恶趣味几乎要溢出来。 姜溯依旧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姿势甚至都没有变一下。 他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对于这个结果,他心中没有半分意外,甚至……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孟宁是宋家仅存的希望之火,不该被困在这阴暗的牢笼里,更不该卷入未来的腥风血雨。 回北疆,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至于自己……他本就不属于那里。 留下当人质? 至少,因为这“人质”的身份,沐慎行会保护他的安全。 况且,柳惊鸿归期不定,留在西域王城……未必没有别的机会。 “姜大人,”沐慎行见姜溯毫无反应,像是觉得不够尽兴,又往前凑了凑,隔着铁栏,用折扇虚点了点姜溯,脸上带着仿佛要为他打抱不平的惋惜表情: “看来……你家相公不要你了啊?” “噗——咳咳咳!” 旁边的孟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姜溯:“……” 额角的神经狠狠一跳,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荒谬、无奈和一丝被反复误解的烦躁感直冲脑门。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和宋廷渊是那种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清晰语调,一字一句地反驳道: “王爷慎言!” “我与宋廷渊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逾矩关系。”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加重语气,斩钉截铁地补充了一句,仿佛要彻底斩断这荒谬的流言: “一点关系都没有!” 沐慎行看着姜溯那难得一见的、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反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摇着头啧啧称奇: “哦?是吗?一点关系都没有?” 沐慎行收起折扇,用扇骨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看向姜溯,“既然北疆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本王也当履约。小雀儿……” 他转向孟宁:“收拾一下,待会儿有人送你出去。记住,回去告诉你表哥,本王等着他们的‘诚意’。” 他又看向姜溯,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笃定:“至于姜军师……就安心在本王这王城‘做客’吧。本王保证,只要你安分守己,这里……会比昭京天牢里舒服得多。” ………… 姜溯被“请”入的,是王城内一处极为幽静的别院。 与王宫主殿的奢华张扬不同,这里亭台水榭,带着明显的中原园林雅致韵味。 姜溯站在窗边,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柏,仿佛在欣赏,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出所料,片刻之后,那抹华丽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沐慎行换下了王袍,穿着一身更为舒适的月白锦缎常服,玉冠束发,少了些浮夸,多了几分清贵。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坐下,拿起侍从重新奉上的琉璃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琥珀色的西域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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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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