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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崩裂,老巴图责令休息。"姜溯简短回答,走到沙盘前,"萧胤的先锋军到何处了?" 阿木尔指着沙盘上的一处关隘:"昨日申时过黑水河,按行军速度,明日午时可抵寒阙关外二十里。" 宋朝尘眉头紧锁:"兵力?" "先锋八千,多为轻骑。主力随后,至少四万。" 帐内一片寂静。寒阙关虽险,但北疆残部全部兵力加起来也不足两万,其中还有不少是新募的兵卒。 "守不住。"慕月冷静地说出所有人的想法,"不如放弃寒阙关,退守飞鹰峡。" "不行。"姜溯突然开口,"寒阙关一丢,北疆门户洞开,萧胤大军可长驱直入。飞鹰峡虽险,却无险可守。" "那军师有何高见?" 姜溯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路线:"主动出击。" "什么?"巴根瞪大了眼睛,"我们兵力不足啊!" "不是硬碰硬。"姜溯指向黑水河上游,"此处有一片沼泽,冬日结冰,但冰层薄弱。若能将敌军先锋诱入此地..." 宋朝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火攻?" "正是。"姜溯点头,"阿木尔的飞羽营擅长隐蔽行动,可提前在冰面下埋设火油。待敌军过半,点燃冰面,可断其退路。" 拓跋烈拍案叫好,"老子带虎贲营正面佯攻,引他们上钩!" 正当众人讨论细节时,帐帘突然被掀开。宋廷渊大步走了进来,肩上还缠着新换的绷带,脸色却已恢复了几分血色。 "兄长。"他向宋朝尘行礼,然后自然而然地站到姜溯身边,肩膀几乎贴着肩膀,"我听说有战事商议?" 姜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却被宋廷渊一把拉住手腕:"军师脸色不好,昨夜又没休息?" 这亲密的举动引得几位将领纷纷侧目。 慕月挑了挑眉,拓跋烈则直接咧嘴笑了。 姜溯感到一阵燥热爬上脸颊,猛地抽回手:"世子伤未愈,还是回去休息为好。" "无妨。"宋廷渊笑得坦然,"军师的计划我都听到了,我愿率苍狼营担任诱敌任务。" "不行!"姜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迅速补充道,"...你伤势未愈,不宜出战。" 宋朝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拍板:"诱敌任务交给慕月。廷渊养伤期间,协助军师统筹全局。" 会议结束后,姜溯快步离开主帐,想要摆脱身后紧追不舍的宋廷渊。然而刚转过一个帐篷,就被一股大力拉进了阴影处。 宋廷渊将他抵在帐篷支架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形成一个小小的囚笼。 "为什么反对我出战?"宋廷渊低声问道,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担心我?" 姜溯别过脸:"只是客观评估战力。" "骗子。"宋廷渊轻笑,另一只手抚上姜溯的脸颊,强迫他转回来直视自己,"你的眼睛从来不会说谎。" 两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姜溯能清晰地看到宋廷渊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个眼神慌乱、嘴唇微颤的人,真的是那个以冷静著称的姜军师吗? "让我证明给你看。"宋廷渊的声音低沉,"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那个少年了。现在的我,足够强大到守护你,守护北疆。" 姜溯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应该推开宋廷渊,应该用尖刻的话语划清界限,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竟然贪恋这片刻的温暖与靠近。 "...你的伤。"他最终只挤出这三个字。 宋廷渊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他缓缓低头,在姜溯耳边轻声道:"那军师可要好好监督我养伤。" 姜溯猛地推开宋廷渊,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宋廷渊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姜溯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当夜,姜溯独自站在寒阙关城墙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敌军篝火。冷风呼啸,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军师。"慕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如同狼瞳,"明日一战后,无论胜负,你都该给世子一个答复。" 姜溯一怔:"什么意思?" "整个北疆军都看得出来。"慕月难得地多话,"世子对你...非同一般。而你,也并非无动于衷。" 姜溯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道:"我有我的顾虑。" "因为过去?"慕月一针见血,"北疆覆灭非你一人之过。世子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姜溯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出神。
第95章 凯旋 寒阙关外的天空被浓烟染成灰黑色,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在战场上。 姜溯站在关墙上,指节发白地抓着墙垛,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溃退的北疆士兵。 诱敌计划失败了。 本该将萧胤先锋军引入沼泽地的慕月部队,反中了敌军的埋伏。 此刻苍狼营残兵正被数千铁骑追击,伤亡惨重。 "开城门!"姜溯厉声喝道,"接应他们回来!"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拓跋烈率领虎贲营冲出去接应。 姜溯快步下了城墙,迎面撞上被抬回来的慕月。这位北疆最骁勇的女将此刻面色惨白,胸前插着半截断箭,鲜血已经浸透了轻甲。 "慕将军坚持要见军师..."抬担架的小兵声音发颤。 慕月艰难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失去往日锐利:"军师...有内奸...计划泄露..." 她咳出一口血,"敌军主力...明日就到..." 姜溯心头一凛,俯身握住慕月冰冷的手。 慕月却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紧姜溯的手腕:"让...世子...出战..." 她的手突然松开,昏死过去。 主帐内,气氛凝重如铁。宋朝尘盯着沙盘,眉头紧锁:"慕月昏迷前说什么?" "有内奸泄露军情。"姜溯声音低沉,"她建议...启用宋廷渊。" “世子伤未痊愈,岂能上阵?” "拓跋烈呢?巴根呢?"姜溯寸步不让,"再不济,我亲自上阵!" 帐内霎时一静。宋朝尘眉头紧锁,阿木尔低头假装研究地图,就连一向聒噪的孟宁也噤若寒蝉。 "苍狼营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除了我,没人能指挥他们。" 宋廷渊从帐外进来,一身玄铁轻甲,腰间悬着那把长刀,眉宇间尽是肃杀之气,哪有半分平日缠着姜溯耍赖的模样? "苍狼营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除了我,没人能指挥他们。" 姜溯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知道宋廷渊确实是扭转战局的最佳人选——但他就是无法接受这个决定。 "借一步说话。"他一把抓住宋廷渊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拽出大帐,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晨光微熹中,宋廷渊的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担心我?" "这是送死!"姜溯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伤一旦崩裂,在战场上就是活靶子!" 宋廷渊突然伸手,抚上姜溯的脸颊。他的掌心粗糙温热,带着铁甲冰冷的触感:"你在发抖。" 姜溯猛地挥开他的手:"我没在开玩笑!宋廷渊,你若执意送死,我——" "你怎样?"宋廷渊逼近一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姜溯,看着我,告诉我,若今日是你站在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姜溯语塞。他知道答案——若是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奔赴战场。 这正是最令他愤怒的地方。 "至少...至少再等半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可以重新部署,调虎贲营从侧翼——" "来不及了。"宋廷渊摇头,"苍狼营更撑不了。每拖延一刻,就有更多北疆儿郎倒下。" 姜溯胸口剧烈起伏,突然一拳砸在宋廷渊胸前。 宋廷渊任他捶打,纹丝不动。 待姜溯力竭,他突然一把将人拉入怀中,铁甲硌得姜溯生疼。 "听着,"宋廷渊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坚定如铁,"我一定会回来。但不是因为什么承诺,而是因为——你在这里等我。" 姜溯浑身一颤,想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承认吧,姜溯。"宋廷渊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舍不得我死。" "闭嘴!"姜溯终于挣开这个拥抱,眼眶发红,"谁舍不得你?你要送死就去,没人拦着!" 宋廷渊大笑,那笑声在肃杀的清晨显得格外清亮。他突然俯身,在姜溯唇上轻啄一下,快得让姜溯来不及反应:"等我回来,再听你骂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哪有半点伤患的模样? 姜溯呆立原地,唇上残留的温度像火一样灼烧着他。 等他回过神来,宋廷渊已经翻身上马,正在点兵。 ………… 号角声响彻云霄,宋廷渊率领两千精锐驰出城门。姜溯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晨雾中,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会没事的。】 不知何时,乌若站在了他身旁,紫蝶停在她肩头,翅膀轻轻颤动。 姜溯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远方逐渐亮起的天际线,那里已经开始闪烁刀光剑影。 战场上的厮杀声随风飘来,时远时近。姜溯回到指挥帐,强迫自己专注于沙盘和军报,但每一份伤亡报告都让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报——世子突破敌军右翼!" "报——苍狼营残部已与世子汇合!" "报——敌军调集重兵包围世子所部!" 每一条消息都像重锤敲在姜溯心上。他紧盯着沙盘上不断变换的小旗,脑海中全是宋廷渊可能遭遇的危险——箭雨、刀阵、陷马坑...还有他那未痊愈的箭伤。 "军师。"阿木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帐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斥候回报,敌军先锋已溃退。" 姜溯猛地抬头:"宋廷渊呢?" 阿木尔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世子无恙,正率军回城。" 姜溯手中的木块啪嗒一声掉在沙盘上。他快步走出大帐,朝城门方向奔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城门外,北疆士兵已经列队迎接凯旋之师。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队伍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为首的将领身披染血战甲,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黑发在风中飞扬,正是宋廷渊。 姜溯站在城门正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到宋廷渊的战马踏着稳健的步伐,看到阳光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边,看到那双眼睛在发现自己的瞬间亮了起来。 "姜溯!"宋廷渊远远地喊了一声。 他忽然看清:这人早不是狱中折断脊梁的囚徒,而是浴血重生的狼王。
第96章 把关 宋廷渊翻身下马,战甲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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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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