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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孟宁忍不住喊出声,"这算什么赏赐!" 沐慎行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声音里又带上了那种令人牙痒的慵懒:"擦干净脸再吃,小刺客。你鼻尖沾了血,像只偷吃果酱的花栗鼠。" 孟宁气得差点把蜜饯捏碎,却在无人注意时悄悄将它藏进了贴身的暗袋。 远处,沐慎行正蹲在一名受伤的俘虏面前,优雅的指尖捏着对方下巴,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告诉我,萧胤在姑苏闸藏了多少艘楼船?" ………… 姑苏闸的黄昏被血色浸透。 姜溯站在黑鳞舰的瞭望台上,单筒望远镜中的景象让他唇角绷紧。 朝廷水师的铁索横江大阵比预期更棘手——十二艘三层楼船首尾相连,铁索上布满倒刺,任何试图强行突破的船只都会被绞成碎片。 "看到那些转动的青铜轮盘了吗?" 陆沉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海风将他未束起的长发吹得狂舞,"萧胤从南方工匠那儿重金打造的机关,每半个时辰就会自动收紧铁索。" 姜溯的指尖在望远镜上轻轻敲击:"酉时三刻,潮水转向。" "老子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陆沉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但那些轮盘有重兵把守,箭矢根本射不穿。" "不需要射穿。"姜溯放下望远镜,转向正在甲板上调配某种粘稠液体的乌若,"只需要...卡住。" 紫蝶停在少女肩头,翅膀上的磷粉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她面前摆着三架经过改造的北疆连弩,箭头上绑着特制的胶囊,里面装着从西域火油中提炼的凝脂。 陆沉舟眯起眼:"小哑巴能射中三百步外转动的轮盘?" "她不需要射中轮盘。"姜溯的声音平静如水,"射中轮盘下方的传动齿轮就行。" 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抓过望远镜看向楼船——那些青铜轮盘的底部,确实有一排细小的传动齿轮,此刻正随着机关的运转而飞速旋转。 "操!"他狠狠拍了下船舷,"姜溯,你他娘的是个天才!那凝脂..." "遇热则黏,遇冷则固。" 姜溯看向渐沉的红日,"等入夜后江面起雾,温度骤降..." 陆沉舟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起了远处芦苇荡中的水鸟:"到时候整条铁索都会变成一根僵硬的铁棍!"
第107章 定金 同一时刻,姑苏闸西岸的芦苇荡中。 宋廷渊嘴里叼着根芦苇杆,半身浸在冰冷的河水里。 身后五百北疆精锐同样潜伏水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远处楼船上的灯火倒映在河面上,被水波搅碎成晃动的金蛇。 "世子,"身侧的亲兵压低声音,"姜军师的信号还没——" "嘘。" 宋廷渊突然抬手。 水面传来细微的震动——某种有规律的波纹,像是大鱼在深水处摆尾。 他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缓缓从腰间皮囊中取出那枚蜡丸,捏碎。 蜡丸里除了预定的作战指令,还有一片晒干的梅花花瓣,边缘用墨笔细细描了道江南水道的简图。 宋廷渊将花瓣含在唇间,无声地笑了。 "准备。"他打了个手势,五百把淬毒的短刀同时出鞘,在水下泛着幽蓝的光。 远处的楼船上,第一声爆炸如同闷雷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乌若的箭精准命中传动齿轮,凝脂在低温下凝固,将精密的机关死死卡住。 铁索在失去动力后骤然松弛,发出沉重的闷响。 "杀!" 宋廷渊如蛟龙出水,长刀划破夜幕。五百北疆死士同时跃出水面,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趁着混乱攀上楼船。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 ………… 黑鳞舰的撞角狠狠刺入最后一艘楼船的侧舷时,姜溯正用匕首将姑苏闸的布防图钉在指挥台上。整张图纸已经被血迹和火药灰玷污,唯有中央水闸机关的标记依然清晰。 "陆大当家,"他头也不抬地说,"我需要半刻钟。" 陆沉舟甩了甩弯刀上的血珠:"够老子杀三个来回了!" 他纵身跃上摇晃的船舷,银甲在火光中宛如战神,"小的们!给军师开路!" 姜溯快步穿过混战的甲板,乌若和十名北疆死士组成人墙护在他周围。紫蝶在硝烟中穿梭,翅膀上的磷粉标记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水闸控制室的门被铁链锁死。 姜溯从怀中取出盐官镇缴获的铜钥——本该只能开启府库的钥匙,经过细微调整,此刻严丝合缝地插入了锁孔。 "咔嗒。" 门开的瞬间,一柄长剑毒蛇般刺出! 姜溯侧身闪避,剑锋仍划破了他的衣袖。 控制室内,萧胤的心腹爱将周焕冷笑而立:"姜相……不,姜军师,久仰了。" 乌若的紫蝶刚要飞入,却被周焕一剑劈成两半! 少女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丝。 "听说你算无遗策。"周焕的剑尖指向姜溯心口,"可算到今日是你的死期?" 姜溯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破损的衣袖:"周将军,你腰间玉佩的穗子乱了。" 周焕下意识低头——这个致命的破绽让他没能看见姜溯袖中滑出的袖箭。 淬毒的钢针精准刺入他颈部动脉,这位江南水师统帅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我确实没算到。"姜溯跨过他的尸体,走向控制台,"但有人提醒过我,你有个整理佩饰的强迫症。" 控制杆被拉下的瞬间,姑苏闸巨大的闸门开始缓缓升起。黑鳞舰的号角声响彻云霄,等候多时的北疆主力舰队如离弦之箭,冲向腹地。 ………… 黎明时分,宋廷渊在闸门控制室找到了姜溯。 他的军师正靠着控制台小憩,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青的阴影。 素白的衣袍沾满血污,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宋廷渊单膝跪地,轻轻拂开姜溯额前汗湿的发。指尖下的皮肤冰凉,让他心头一紧。 "...赢了?"姜溯突然开口,眼睛却没睁开。 "大胜。"宋廷渊将水囊凑到他唇边,"沐慎行截了萧胤的援军,陆沉舟的舰队已经深入江南水网。最迟三日,我们就能合围金陵。" 姜溯小口啜饮,喉结微微滚动。 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棂,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姜溯。"宋廷渊声音沙哑,"你答应过的答案。" 姜溯终于睁开眼。那双总是冷静过分的眸子映着晨光,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柔软。 他微微抬头,唇几乎贴上宋廷渊的耳廓: "盐官只是江南一部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这个回答让宋廷渊低笑出声。 他故意用自己染血的脸颊去蹭姜溯的鼻尖,直到对方皱眉躲闪:"又耍我?" "不敢。"姜溯抬手抵住他胸膛,却摸到一道新鲜的刀伤,动作立刻放轻,"...你受伤了。" "小伤。"宋廷渊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等一个答案,等了这么久。" 控制室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乌若怯生生地探头,紫蝶停在她重新编好的发辫上——之前被斩成两半的只是幻象。 她比划着:【陆沉舟找你们】 姜溯立刻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起身整理衣袍。 宋廷渊却突然拽住他手腕,将人拉回来,在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定金。"他舔去姜溯唇上渗出的血珠,笑得像个得逞的狼崽子。 甲板上,朝阳正突破云层。黑鳞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 黑鳞舰的撞角缓缓退出楼船残骸时,陆沉舟倚在船舷边,银甲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他随手抛着从周焕尸体上摸来的玉牌,眯眼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内河航道。 "就送到这儿了。"他转头对姜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再往里走,老子的兄弟们该水土不服了。" 甲板上,海盗们正忙着将战利品搬上小艇。 几个年轻水手对着岸上指指点点——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里,百姓正惊恐地紧闭门窗。 姜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安抚民心比攻城更难。" "所以老子才不爱干这活儿。"陆沉舟嗤笑一声,突然将玉牌抛给宋廷渊,"拿着,周焕的令牌,老子拿着也没用。" 宋廷渊接住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镇海"二字。令牌边缘有道新鲜的裂痕,是昨夜激战时留下的。 "陆大当家不跟我们去昭京?"他挑眉问道。 陆沉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仰头大笑,笑声惊起一群江鸥:"老子是海盗,不是救世主。" 他拍了拍腰间弯刀,"等你们拿下昭京,记得把禁海令废了,老子要在新码头开个最大的酒馆!" 姜溯微微颔首:"鬼哭礁之约,绝不食言。" 正午的阳光下,黑鳞舰队开始调转船头。 陆沉舟站在船尾,突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喂,军师!" 姜溯回头。 "看好你家那头狼崽子,"陆沉舟指了指宋廷渊,笑得意味深长,"江南的姑娘可比西域的还热情!" 宋廷渊刚要反唇相讥,姜溯已经淡定地接话:"不劳陆大当家费心,他的爪子,我亲自看着。" 海盗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笑声与号角声中,黑鳞舰巨大的风帆缓缓升起,像一片乌云般驶向出海口。 ………… 几日后,青溪城。 这座建在运河交汇处的富庶城池,此刻城门大开。 街道两侧跪满了瑟瑟发抖的百姓,偶尔有孩童的哭声从人群中漏出,又立刻被母亲捂住。 "第三座了。"宋廷渊策马走在青石板路上,靴底沾着未干的血迹,"江南的守军比想象的还不经打。" 姜溯与他并肩而行,素白的衣袍纤尘不染:"不是守军弱,是民心已散。" 队伍转过街角,前方突然传来喧哗。 一队北疆士兵正粗暴地拖拽着几个绸缎商人,为首的百夫长满脸不耐:"军师有令,所有囤粮的奸商一律——" "住手。" 姜溯的声音不重,却让整条街瞬间安静。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商人面前:"青溪米价,涨了几成?" 最年长的商人抖如筛糠:"回、回大人...三...三倍..." "明日开仓,按战前价格售卖。" 姜溯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扔给他,"持此物去军营领二十兵卒维持秩序。若少一粒米..."他扫了眼商人腰间精美的玉佩,"你知道后果。" 商人扑通跪下,额头抵着青石板:"谢、谢大人开恩!" 宋廷渊抱臂靠在马背上,看着姜溯游刃有余地处理完一桩桩民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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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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