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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王朝这代帝王沉迷酒色,耽于逸乐,无心朝政,在臣子百姓看来,这位着实没做过一件明军该做的事。 不少人曾私下嘀咕,要是以清正廉明著称的九皇子还在,朝政或许不会乱成这样。 嘀咕归嘀咕,哪一位皇子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却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说完之后,百姓重新投入勉强过得去、平静如死水的生活。 皇帝、妃子和大臣的生辰只能说是上层的盛事,即便摆三天流水宴也不关百姓的事,但庆典可以说是姜王朝为数不多与民同欢的盛事。 虽不至于到大赦天下的程度,但减轻当月除田赋以外税收,于百姓而言已是最好的政策。 百姓自发在月中的三天张灯结彩、盛装游街,贵族们也在这三天里出行赏花灯,有些富贵车架还会往外抛用荷包包裹的好运钱和饴糖。 捡到的百姓喜气洋洋,散财的贵族只当为自己家人祈福,同样开心。 十月十三日。 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做了花灯摆在门口,人们走到哪儿都是一片光亮,名副其实的万家灯火。 云岫和望月也不例外。 他们打算一人做一个做荷花灯挂在门口两侧,对称又好看。 不过材料买回来之后,云岫能帮得上忙的只有裁纸,他用竹条编荷花内部的圆都编不成形状。 原谅他,以前真没做过花灯。 与此同时,皇城最大的酒楼鸳鸯楼内一派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几十名店小二吆喝着,上下穿梭于十八米高的酒楼内,各层楼的窗边都挂着两个鸳鸯花灯,窗旁客人举杯畅饮,不胜杯杓。 不知道王朝底下风起云涌的人看到这一幕,怕真以为自己来到了大唐盛世。 顶楼。 一白一灰两位男人相对而坐。 灰袍男人神情恭敬,望着白袍人的眼眸充满狂热,“城主大人,您让我安排的事已经都安排好了。明日,只要容贵妃按计划进行,昏君下旨立六皇子为太子,朝臣必定进宫请昏君收回成命,后宫也会乱起来,我们只需等他众叛亲离的那一刻!” 白袍人指尖微动,转动酒盏,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那我便等褚大人的好消息了……关于我回来的消息,还要麻烦你帮我保密一阵,莫要声张,时机成熟之时,我再跟其他人见面。” 言下之意,我只跟你一个人说我回来了,不要告诉别人。 被称为褚大人的灰袍男人当即跪地行礼,神色受宠若惊,努力镇定下来,他坚定道: “定不负城主大人的期望,姜王朝和我们都等待您的归来!” 以臣子的身份逼君王下台并非他们所愿,然而昏君庸聩,皇子式微,父强子弱,王朝已无继位之人,大厦将之欲倾。 待昏君下台,最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只有姜禾风,也只能是姜禾风。 到那时,有他们的帮助,新帝必能重现姜王朝以往的荣耀! 褚大人如此想着,内心激荡不已,面色红润地快步离开了酒楼。 人走后,包间内重新恢复安静,耳边只有其他包间客人聊天说地的模糊声音。 姜禾风在脑中理了一遍朝堂的事,确认事无遗漏之后,将茶盏的茶水饮尽,然后抬手按了按微疼跳动的太阳穴。 跟褚大人的想象不同,他并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打算。 可能以前是有的,但登上仙途后,他能看到的便只有云岫和大道,凡间的地位和荣华富贵已然不是他能看得上的东西。 他现在做的一切,仅是不想十年筹谋白费,顺便还他皇兄一剑之仇。 想到云岫,姜禾风的眉眼浮上一丝忧愁的柔情。 他斜倚在木榻上,视线转移,但随意地一瞥,却看到了方才心心念念之人。 看到云岫的第一眼,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有些眼熟,但他不敢确定,心中也在排斥那个可能。 因为那人倚靠在另一人身上,周身懒洋洋的,像只娇懒的猫。 两人正背对着他,低头一齐看着小摊上摆放精美的瓷像玩偶,好似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夫,挑选家中的摆件。 高一点的青年出手阔气,将矮一点青年心动的玩偶全部买下,然后放入储物戒,手牵手继续沿着街边小摊走,看样子还有继续购买的打算。 角度的变化使得姜禾风清晰看到那两人的脸。 一张熟悉,一张熟悉且陌生。 陌生是因为只在德通城看过一次,当时云岫易容,遇到了傅裕。 目送着两人行至街角,拐弯去另一条街。 可能继续逛,也可能回暂时的居所。 等看不到人影,顶楼唯一的包间响起男人突兀而诡异的笑声。 北陆有事,归期不定? 若是沉溺于温柔乡,的确很难说哪一天回。 还有,云岫上次出门,原来是望月把他的嘴吃得那么红。 可笑他每天三次不落地提醒云岫用膳,有望月在身边,怕是嘴对嘴喂进去吧。 姜禾风一边想以前两人共同度过的点点滴滴,一边把望月代入自己,心脏宛若被人用到一片片剐蹭凌迟,仍旧止不住脑中的想法。 是他不够好吗? 难道望月做的饭比他做的好吃?难道望月对待云岫比他温柔?难道望月在那方面的能力比他强、伺候得有他好吗??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望月用计谋将岫岫骗了出去,然后装可怜求他留下,岫岫这么在意自己的弟子,肯定是这样的。 姜禾风冷静地想,随后松开捏碎的窗沿,下意识想要追上去揭穿—— 然而下一秒,他脚步停顿,眼眸里浮现一抹挣扎。 如果他真追上去,当着云岫的面质问对方怎么和望月在一起,把场面闹僵,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岫岫都会生他的气。 他这么做,岂不是给望月趁虚而入的机会? 不行。 不可以。 姜禾风面上所有表情归于平静,他凝视门边的花灯半晌,而后拿出了传信符,嗓音温柔地说: “一日不见,思君如狂,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岫岫近来可决定何日归来?若是抽不开身,不如我来寻你罢。” 传信符亮了一瞬,表示信件内容已送达,但语音旁的光圈并非已阅的实心,对面没有动静,想来还在跟望月携手同游,没能腾出手拆阅他的信符。 纵使有了心理准备,姜禾风眉间依旧蒙上一层阴霾。 * 十四,庆典首日。 云岫拉着望月尝了一遍皇城美食,仗着修者能将食物杂质排除体内,实现能量转化,从早吃到晚。 路上有买花灯的,他看到手艺不错的,价都不压直接买下。 望月疑惑:“柚柚很喜欢花灯吗?我会做,每天给你做一个怎么样?” 云岫摇头,“没有很喜欢,买的花不了几个钱,自己就做太麻烦了。” 他没有说谎,因为喜欢花灯的另有其人。 虽然身在小徒弟这边,但他没忘青崖峰上还有一位等他回家的姜姓竹马。 云岫一直觉得原主追人的方式不对,明明把姜禾风放在身边,却什么都不做。 难道想让人家自己守着那零星半点回忆日久生情吗? 不过原主不会没关系,会的人来了。 他记得姜禾风说过小时候有段美好的童年,在没意识到身份的差别时,他曾央求父皇母后皇兄一同做花灯。 即使后来记忆中的面孔面目全非,但他对花灯的喜爱保留了下来,每年庆典都会派人回北陆买一盏花灯。 至今有十来盏花灯放在他卧房的角落,也不点燃,就这么放着。 出来这么久,云岫觉得应该带点礼物补偿一下。 不求关系进步,起码不回退。 望月不懂他的小心思,以为他不好意思直说喜欢,大多数同龄男生自尊心都强,便不提喜不喜欢的事,帮着云岫挑选好看且适合收藏的花灯。 十五,庆典第二天。 朝中传出皇帝要立三岁庶出的六皇子为太子的消息,不少鬓发皆白的朝臣天不亮便进宫面圣。 而皇帝正躺在宠妃的馨香怀抱里酣眠,被仆从吵醒很是不悦,听言之后更是怒发冲冠,“不见!统统不见!好不容易到了庆典不用上朝,朕想多睡一会儿也不行吗?至于立谁为太子——朕是皇帝还是他们是皇帝?!” 寝宫顿时跪倒一片,朝中风起云涌。 平民百姓虽没有打探上层消息的权势,但他们有独特的消息来源,敏锐察觉上层风声鹤唳。 在安定下来之前,他们行事谨小慎微,生怕冲撞了街上行色匆匆的贵族,给自己和家人招来杀身之祸。 于是,云岫第二天上街,迎接他的只有一片空旷寂静的街市。 也有不怕死的人出来摆摊,可那也是迫于生计的无奈之举,没人会嫌命长。 云岫和望月叫住一位老伯,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会遇到姜王朝的政变。 街是逛不成的,觉是不想睡的。 云岫忽地想起此行的目的,仔细感受望月的状态。 好家伙! 这人分明濒临进阶,却死压着境界不松,周身灵力隐约躁动,图啥啊?! 当然,怎么想是一码事,说的时候不能这么直白。 云岫笑道:“你不是说境界松动,叫我为你护法吗?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给你闭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政变不只是上层的事,皇城不知道得乱多久,离开这里也好,以免被卷进去惹上因果。 望月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我们来时经过的一个地方僻静少人,御剑飞行过去不用多久,我带你吧。” 对此,云岫没有异议。 目前,他在这个世界过得挺顺心的,但主要是因为主线剧情没走多少,前面一直培养自己和竹马的感情,督促小徒弟走龙傲天成长线。 终于,他等到了望月突破元婴的这一刻! 其实云岫最担心自己舍不得下手,养只小猫小狗几年都会有感情,何况望月是个大活人,再培养下去,他的任务就不用做了。 两人到了望月所说的适合闭关之地,云岫放出神识笼罩整座山头,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保证不会突然有人能够干扰宝贝徒弟的进阶。 他在仔细检查,望月却杵在旁边许久不动。 云岫向他投去一个疑惑不解的眼神,没听说闭关前还需要别的步骤啊,不都是席地而坐就开始闭吗? 他不看还好,一看心里再次“咯噔”一声。 望月又脸红了。 上一次脸红还是在如意秘境里,向他表达心意的时候,这次因为什么? 他总觉得原因不会让他开心。 果不其然,望月红着耳根注视着他,那张日渐脱去稚气的面庞英俊帅气,竟让云岫看出一丝羞答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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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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