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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迁瞧了眼外边明亮不见昏黄的天色,突然觉得说话是一门艺术。 他刚才应当冷静些,不该跟他们吵架,可能会给父母带来麻烦,不过看舅舅的态度,想来不会轻易跟他们家撕破脸。 舅舅脸皮神经抽动两下,勉强扯出一抹热情的笑容,“好吧,估计小崽再见不到你们俩该心急了,我就不留你们住宿,飞机安排好了吧?” 云父微笑点头,“刚刚叫人调整航行时间了,半个小时后出发。” 云迁叫回去的时候,可没见云父拿手机发消息,什么刚刚调整,分明是计划好的,在C市落地后就想着回去。 意思很明显。 带云迁来这边走个过场,连寒暄都不想寒暄太久。 想清楚后,云迁舅舅脸上的笑容透露出了些许狰狞,却不得不依照云父的话说下去,“这么急,我这就让管家开车过来接。” 说话间,他甚至尝到一股血腥味。 送走云家人,舅舅将口中的血腥气尽数咽下,仿佛要将耻辱刻在骨子里。 他站起身,努力表现出来的讨好笑意须臾间消失殆尽,“把他们都叫出来,我看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 云岫早上去了趟医院,回来吃了早餐,又趟回床睡了个回笼觉。 他起床的时候,父母和二哥已经在客厅坐着吃午餐,看见他下楼,惊讶道:“小崽在家呀?我们以为你跟着你大哥去公司玩了!” “我不爱工作。”云岫摇头,义正词严说:“我不擅长管理公司,家里有大哥二哥努力就够了,不是有句话说富二代只要不创业,就有花不完的钱吗?我现在是富二代!” 云母被他的话逗乐了,就连云父也失笑摇头。 他们倒没觉得孩子没志气,孩子幸福快乐过完一生就是他们所追求的事,而且也没觉得云岫的富二代发言有什么不对。 这样挺好的,说明三兄弟不会像其他家族那样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 云岫往外面看了看,“大哥没回来吃午饭?” 云母嗔怪道:“你大哥从来不回家吃午饭,他嫌麻烦,我还想让你带二哥熟悉家里,没想到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云岫赧然一笑,脸颊两侧露出甜甜的梨涡。 他还真不知道,以为云鹤吃饭快,总趁自己不注意回家特种兵吃午饭。 “对了。”云父突然想起一件事,“小鹤是不是没跟你说,咱们家明晚要回老宅住一段时间,顺便办一场宴会介绍小迁?” 得到确定的答复后,云父抱怨道:“小鹤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记不清,想当年,我可是事无巨漏管理公司大大小小——” 云母用手肘捣了云父腰间一下,制止他后面的话,“小鹤够累了,你少说他做不好,也别拿你的老黄历出来说,别忘了你有十个总裁帮你干活。” 云父:“十个是有点多,小鹤只留两个也太少了!” 夫妻俩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 云岫早已习惯了父母的拌嘴模式,反正不出两分钟,肯定是云父先低头告饶。 他神游天外,等待云父的卑微认错,不经意间对上了云迁的视线。 云迁像是看了他很久,眼尾下垂,不做表情时,单眼皮看人十分冷淡,但对视之后,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弯了起来,像一只得到关注的大狗,想靠近却不太敢。 云岫居然觉得二哥有点怕生。 奇怪的想法。 云鹤没忘记云父的嘱咐,只是上午急着上班,他计划饭后再跟云岫说这个消息,但云父说了,也省得他一件事。 云家的老宅坐落在同市的郊外山腰上,建筑古朴大气,是云家发家之际就让人修建的大宅子。 云家老爷子平时在那居住,除了重要事件需要举办宴会,若无特殊活动,他不允许有人扰他清净。 云迁的回归算是重要事件。 原主来老宅的次数不多,他出生后,老爷子已经不爱管事了,过上了半隐居生活,嫌小孩闹腾,没主动叫他们常回家看看。 云岫看着车窗外跟记忆相差无几的雕梁画栋,惊讶云家居然在几十年前就能建这种房子,有钱程度可见一斑。 一进屋,便有一位长辈拉着云岫说话。 “噢!可怜的小崽,让我瞧瞧瘦了没,我跟你妈聊过,让你过到我的户口本上她非说不用,早知道你独立户口本,我就坚持一下了!” 长辈温暖的手在头头脸脸摸来摸去,云岫看着女人的脸好半晌,才将她和大姑的形象对上。 脸颊肉被捏住,云岫说话声音含含糊糊:“大姑,我没有瘦,我长大了,不要捏我!” 大姑哈哈大笑,照捏不误。 幸好伯伯早知妹妹脾性,跟在后面过来,成功解救一只小崽。 相较大姑的开朗热情,伯伯显得格外沉稳,只拍了拍云岫的肩膀,镜片后的狭长眼眸蕴含着淡淡的笑意,“小崽长高了,但还是要多吃点,太瘦了。” 云岫没感受过这么“自然”的家人,一时间有些无措,讷讷应答:“好的,谢谢伯伯。” 云迁将方才发生的一幕收入眼底,对上了大姑兴奋的目光,略微沉吟,扭头装作没看到。 一开始有点羡慕弟弟,但看过弟弟的遭遇后,他觉得这种关心不要也罢。 大姑的爱过于沉重了。 正厅里没有年轻小孩,云岫跟伯伯聊了一会儿,看二哥实在被大姑蹂.躏得可怜,把二哥领去侧厅。 好消息,那是云家小辈的地盘。 坏消息,云老爷子也在。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云家的亲戚关系了。 大部分家族一到家宴就脸盲,而云家人的关系就简洁得多,有时候遇上加班,座位都坐不满。 他们似乎有情种血脉,记录在族谱上的云家人要么终身只有一位爱人,丧偶不续弦,要么终身不娶,孤独终老。 因此,云家人丁一直不多不少。 早年的大哥醉心学术,二姐沉迷艺术,而云父从小不爱学习,云老爷子挑选继承人的时候差点愁白了头。 两个大的没法纠正,老爷子只好逮着云父教导,云父在任期间,再聘请几个专业人士协助管理,云家幸运地延续到云鹤出生。 老爷子吃过不亲自教孩子的教训,云鹤三岁就被抓到老宅上课。 云鹤的堂兄弟姐妹没能幸免,直到云鹤表现出凌驾众人的金融天赋,其他人的课业才轻松不少。 然而轻松不代表没有,他们进入小课堂多久,课业就做了多久,跟老爷子汇报依然是云家小辈的心理阴影。 云岫不记得原主是如何躲过小课堂的了,记忆里没有相关片段,他带着二哥进入侧厅,看到大哥站在老爷子身前说话,侧颜俊美沉静的样子,他愣了一下。 正当老爷子准备抬起眼皮往这边瞧时,一只手将两人拉进角落,免去两人被点名叫去汇报的命运。 角落有一张小圆桌,周围四张椅子,桌上茶壶雾气氤氲,独属于红茶的香气飘出。 云岫认出了拉他们的人是伯伯家的长子,也就是他们的大堂哥。 大堂哥没有维持哥哥尊严的意识,看起来比其他人还要紧张,但不忘传授经验:“你俩怎么傻愣愣进来?小心爷爷叫你们过去,距离吃饭没多久,能拖一时是一时!”
第8章 A-08 由于伯伯和姑姑家都是一男一女,凑了儿女双全,云父云母生了云鹤,也想拼个“好”。 不料是个大胖小子,自我安慰没有女儿命。 大堂哥说完,他的亲妹妹就翻了个白眼,“小崽不用上小课堂,小迁没上过小课堂,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大堂哥无声哀嚎。 云岫勾起唇角,对她说:“大姐二姐不用担心,爷爷都是最后叫你们的。” 他们家没有女生,直接叫大姐二姐不会弄错,也更亲近些。 云岫拉着二哥的手,跟哥哥姐姐们介绍:“这是我二哥,你们不能欺负他哦!” 不算云鹤的话,大堂哥是小辈里身高最高的人了,他看着比自己还高半个手掌的云迁,连连摇头,“不会,大家都是亲戚。” 笑死。 这身高这身板这和云鹤相近的五官,谁敢欺负云迁啊! 云迁在弟弟的帮助下,认了一圈同龄人,拉进距离后,全加上了联系方式。 本来他心中仍有顾虑,他跟这些亲戚成长环境不一样,可能说不到一起,便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但所有顾虑在这一刻消散。 云迁微微侧头,看到少年顾盼生辉的眼眸和白釉瓷器般的脸颊,更加坚定之前的想法—— 弟弟好,外人坏! 因为他们家回来的晚,汇报在大堂哥那里结束,没被点到的三个堂哥堂姐高兴欢呼,而大堂哥一脸苦涩。 虽然知道云老爷子很有可能会在吃完饭后再问他们,但这就跟学校考试是一个道理,没有学生会讨厌推迟考试的通知。 云岫和云迁是家里最小的小孩,座位距离老爷子很远,云迁吃得很放松,顺便还腾出手帮弟弟夹他能吃的菜。 赵粒梅想多了,云家家宴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他们会在吃饭的时候闲聊几句。 不多,但还是会说。 老人胃口不太好,吃得很快,他放下筷子说:“再有不久云迁就开学了,宴会别急着开,等他补完礼仪课再开。” 云母本想早点开,早点放孩子上学,可转念一想,若是云迁因为礼仪在宴会上出错,他们脸皮厚不怕被人嘲笑,就怕孩子脸皮薄心态出问题。 老爷子没有询问云父云母,而是看向了最末端的云迁,“你认为呢?” 云迁无所谓办不办宴会,他户口挪到云家,签了十几份财产转让协议,有钱在万事不慌,不甚在意这些形式。 感受到隔壁有只手落到自己的大腿上,他安抚地拍了拍,对老爷子点头道:“我听爷爷的安排。” 老爷子听到他叫爷爷,想扯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实在笑不出来就放弃了,神色倦怠疲惫做决定:“宴会暂定在三个月后,到那时候,你的礼仪课应该补得差不多了。” 这茬过去,长辈们聊起了别的话题,注意力也从云迁身上移开。 云岫悄悄跟二哥咬耳朵:“爷爷不是讨厌你,他对谁都这样,等会你就会收到他的大红包了,还有大姑和伯伯的。”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少年坐没坐相,化身无脊椎动物,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手扶在他的大腿上,两人近到云迁只要稍微转头,嘴唇便能将白玉般的耳垂含在口中细细舔.弄。 云迁被自己无厘头又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 云岫是他弟弟,他怎么能胡思乱想! 宴会被老爷子推迟,云岫和云迁还有一周开学,老宅离公司远,云鹤总不能每天远程办公,一家五口在老宅住了两天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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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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