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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及抬眼,一道滚烫鲜血便飙到了他脸上,紧接着“咕噜咕噜”滚过来一只人的头颅。 季云澜赫然瞪大眼眸。 他刚刚才和这人见过,自然记得清晰。 ——滚过来的,居然是李展言的头颅! 血雾滚滚中,缓缓站起一道浴血身影,他还未看清,便被这股强大的威压震晕。 …… 沈云烬此时眼眸中充斥着血光,面上长出一道诡异的黑色纹路,三只妖狼不过片刻之间便被他捏做了齑粉。 他的皮肉正在以可怖的速度生长愈合,这已经不是寻常修士能达到的水平。 暴戾的灵力疯涨着,几乎要蓬勃溢出身体,沈云烬心中愈发躁动不安,不断将那些强悍灵决一一使出来。 四下修士立即作鸟兽散,狼狈逃命。 沈云烬踩过血泊,拎起一旁来不及逃跑的修士,露出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修士浑身颤抖着,惊恐地看向他:“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咔擦”一声。 那人甚至来不及惊叫,脖子就被拧断。 “拦住他!”其他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企图结阵镇压住沈云烬。 五色光华自九天而下,很快镇压阵即将成型,可他们微薄的灵力根本无法压制住这头已经彻底黑化的凶兽。 沈云烬目光沉沉,不过抬指一挥,阵法立即碎成一片片的光华。 他阴恻恻一笑,一步一顿地走向他们。 一片清明的驯兽台霎时沦为了人间炼狱,沈云烬纵情厮杀着,他拔过一名修士的灵剑,一刀砍断他的手臂,又转头一剑穿过另一人的胸膛。 剑锋所过之处,断肢如雨。 多年胸腔中积攒的恨意终于畅通了些。 什么狗屁报仇不报仇,他现在就要所有欺辱过他的人血债血偿。 心中恨焰成百倍的滋长,尽数浇灌在过往痛苦的回忆中,满池陈年烈酒,终于等来了那一捧火。 他砍断那些对他肆意嘲弄过的头颅,砍断那些践踏过他的脚,砍断那些欺辱过他的手。 浑身血光将他一身黑衣染得透亮,蚀骨恨意渗透眼眸。 直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 几不可察的,他如有预料般,露出白齿森森。 他的师尊,那位光风霁月的凌华君。 终于舍得走下高台,让他纯净的衣衫沾染上污血。 他阴冷看着谢微远,那人手中正握着云隐剑,剑锋被一层流转的银白剑光包裹。 这人终于要来亲手了结自己了。 他忽地笑了,染血的眸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沈云烬知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即便再怨他憎他,再如何想着生啖其肉,饮其血,将他挫骨扬灰,也无力反抗其分毫。 但能与谢微远一战的兴奋充斥着他的神经,充斥在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脉络。 他抬起剑,一刀狠狠劈下去,几乎用足了力道,剑气掀起的罡风霎时激起那人的白衣,却未伤及他分毫。 谢微远漠然看向他,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沈云烬胸腔的燥郁愈发深重,他几乎是失智般再次将剑捅过去。 可惜这一剑还未能落下,脑中已然闪过天地倾颓的昏厥,他额头青筋猛烈跳动,踉跄着几近晕倒在血泊之中。 忽然喉头涌上一阵腥甜,又是一口黑血落在青苔斑驳的石板上。 五指狠狠攥紧,指尖深没入血肉之中。 他不甘心,又提起剑,却再使不出任何灵决,手中剑更似有千斤重,只能任其颓然落下。 “哐当”一声,剑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血珠。 沈云烬体内灵力彻底枯竭,重重栽下去,闭上眼准备承受谢微远给他的最后一击。 意料中的穿心一剑并没有到来,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2章 行刑 沈云烬是被泼醒的。 一盆冷水自头顶浇灌而下,终于把他从昏沉中唤醒。 他颤着乌黑的眼睫,眼前像有道水帘珠子铺开似的一贯而下。 再看清时,恰好对上一张满脸褶子的老头脸。 戒律阁长老?他辩认着眼前人的身形,意识终于回笼。 那老头子见他清醒了,一捻胡须,冷哼一声,示意手下的弟子将沈云烬架上高台。 沈云烬浑身湿透,鬓发湿哒哒黏在脸上,一阵冷风鼓鼓吹来,激得他浑身一颤,别过眼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在司刑台上。 司刑台是九幽门用来处罚罪孽深重弟子的刑台,此处高悬在弟子用来修习功课的演武场上,用九条玄武铁链拉着深深嵌入四周的山中,如利剑高耸,镇压门派。 戒律阁长老用那尖细的嗓音宣读着戒律条令,其中包括沈云烬犯下的罪孽,大多都是些陈词滥调,听得让人心生厌烦。 “孽徒沈云烬,自入门起目无尊长,屡犯门规,而今更是堕入邪道,残害同门,罪无可恕,今门主特令,对其处以极刑,以慰枉死弟子在天之灵。” “你可认罪?” 沈云烬被强行按压跪在地上,身上被玄铁绑缚,墨发遮掩住他阴郁的神色。 他懒得搭理这老头子,冷冷望向他身后的谢微远。 长老被他气得胡子都抖落几根:“问你话呢,你可认罪?” 他狠狠踢了沈云烬膝盖一脚。 沈云烬吃痛一声,咬牙道:“不认。” 长老吹胡子瞪眼斥责:“残害同门,你还敢不认罪?来人,给他上噬魂钉!” 一旁的弟子捧着噬魂钉走上高台。 长老挥袖背到身后:“冥顽不灵,即刻行刑。” 几名弟子粗暴地压制住他的臂膀,将他扭送到铁链前,他一侧头,刚好看见恨之入骨的师尊正坐在对面。 那人穿着件白色镶金边的长袍,头戴门主特有的紫色发冠,端坐在华座之上,又摆出往常那副清冷疏离的做派,淡色薄唇紧闭着,剑眉微蹙,凶狠肃杀。 这人一贯如此薄情。 沈云烬将死于此,无不恶劣地想诅咒谢微远。 这凶狠恶毒的男人合该被千人骑万人踏,最后再折断他的傲骨,将他狠狠践踏入泥,才能一解心中恨意。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玄铁猛地开始收缩,将沈云烬架空,腹腔传来阵阵撕扯的窒痛感,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近乎要痛呼出声,肺腑要被这收缩的铁链挤压错位,呼吸几近停滞。 本以为轮不到行刑,自己就要被绞死在这了。 结果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铁链却如被什么阻塞一般停留在原地。 他蓦地睁眼。 戒律阁长老眉心一蹙:“这是怎么了?莫非是锁链坏了?” 他还未及前去查探锁链,就被谢微远打断:“无妨,继续行刑。” 于是戒律阁长老不再多虑,将两百二十枚噬魂钉取出,呢喃着咒语为其赋上灵力咒决。 噬魂钉此物,只要施了特定的术法,便是见血才能收回。初入脊髓时,会如同细小的蚂蚁一般啃噬周边的骨骼,而后蚁噬的疼痛会慢慢蔓延至全身,直至将人的魂灵彻底吞噬殆尽。 修真界不乏修为鼎盛的修士,但即便是大乘期以上的修士也扛不住来这魂钉下走上一遭。 谢微远就这么急着让他死。 他在心底痛斥一声,还来不及再多骂几句,十枚噬魂钉就已立于眼前。 戒律阁长老将钉子闪着锋芒的那一头对上沈云烬,猛地将其刺进去。 疼痛并未如想象中那般袭来,胸腔中有股凝聚在一起的水灵忽地游走全身,护住了他的心脉。 沈云烬心中一阵惊觉,唇角溢出血丝,眼中情绪波澜起伏。 是谁在帮他? 噬魂钉虽然想挣脱,但却被那股强盛的水灵几番阻挠,没办法游走全身。 他看着眼前的谢微远,心中忽然起了疑虑。 门中以水灵根为先天本源修炼的弟子并没有几个,但能有如此强大修为抵抗噬魂钉的最起码得是化神期的修为。 难不成是谢微远在帮他?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疑虑,因为下一刻那人就站起身,淡然提起冗长的衣摆,开口道:“慢着。” 戒律阁长老有些不解,“凌华君,怎么了?” 谢微远站起身,将噬魂钉取过,指尖轻顿:“我来亲自行刑。” 微弱的光芒彻底湮灭,谢微远修长的手指将噬魂钉拿起,而后轻轻一拨,将一枚噬魂钉落入沈云烬的身体之中。 他瞬间疼得冷汗四起。 谢微远并不会因此心软留情,而是又抬手,将第二枚噬魂钉再次落入沈云烬的胸腔之中。 又是一声闷哼。 紧接着,又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频繁的折磨让他再是承受不住,黑衣被血染墨得透亮,一如驯兽台上的血光,几欲昏死过去。 沈云烬蠕动着唇,只能模模糊糊吐出几个字——他现在还是太过虚弱,一旁的人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失血过多,他的意识又开始昏沉起来,硬生生疼晕了过去。 戒律阁长老见他昏迷,正欲派人泼盆水将沈云烬唤醒,却被谢微远打断。 “不必再唤醒他。” 长老疑虑道:“凌华君,这刑罚尚未结束,怎可贸然……” 他话锋一转,以为谢微远要包庇这孽徒,疑道:“莫非凌华君是心软了,要放过这孽种?” 谢微远摇了摇头。 “刑罚继续。” 他的指尖微顿,金光忽闪,将那噬魂钉的锋头一转,对向自己。 他竟然要替沈云烬挡剩下的钉子! 长老赫然瞪大双眸,喝道:“凌华君,你要做什么?” 烈风鼓鼓吹着,台下一众弟子听罢勃然变色,喧嚣四起,窃窃私语着。 这可是两百多枚噬魂钉,常人如何能受? 更别说凌华君如此厌弃沈云烬,怎么可能帮他受这噬魂钉? 谢微远漠然垂眸,不再多言,他指尖修长苍白,用一抹微弱金光将那噬魂钉抬起。 而后猛地一刺,狠狠没入雪白衣袍之中。 噗嗤一声—— 白衣沾染上大片血色,饶是谢微远功力如何深厚,也无法安然承受这噬魂钉的折磨。 沈云烬仅仅扛了十多钉就昏过去了,整整还剩下两百多钉未用。 门主是疯了吗?竟然要替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承受这噬魂钉。 长老哑然失声,见他那副倔强模样,叹道:“你这又是何必?” 冷汗自额间垂落,谢微远刚刚装得有多大义,现在就有多狼狈,他也没料到这么疼,于是在识海里面疯狂敲系统。 他暴怒道:“这什么破任务?纯虐人啊!感化反派就非得用这种自残方式?” 系统啾咪一声卖萌道:“根据本系统学习的人类复杂情感大数据推算,苦肉计对感化反派成功的几率高达86.7%,反派大大以后肯定会因为你对他如此大的付出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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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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