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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微远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笔上,眉心一蹙:“谁给你的神工笔?” 沈江临望着笔,怔了怔:“若是直接告诉你,岂不显得我太蠢笨了些。” 谢微远寒声道:“你早就开始算计我们了,所以故意用神工笔作画释出画中仙,又引我们入黄粱卷,好以此吞噬沈云烬的识魄,当真是卑鄙至极!” “卑鄙?好一句卑鄙啊,凌华君算计别人半生,可曾想过会被我反将一军啊,若你不给玉竹下那共生咒,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可你偏要与我作对,那我只好用黄粱卷做局,让你也尝尝作茧自缚的滋味。” “也不知你这样上好的水灵根……滋补起来是何等美味,哈哈哈哈。” 嘶哑的笑声在草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云烬不自觉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沈江临:“你休想!” 沈江临摇摇头:“你我好歹父子一场……我这个人虽不太看重六脉亲情,但也算帮你惩戒了一番那些欺辱过你的人,你怎么就不知道感谢感谢你的父亲,反倒帮着个外人。” “你杀那些人不过是为了增补你自己的根骨,若真是为了我,为了她,何至于这样一错再错!” “是吗?”沈江临忽然开始癫狂大笑:“我怎么觉得看着那些曾经扇过自己耳光的手指被一根根剁下来,很爽呢?” 谢微远不自在地缩了缩手。 沈云烬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你得手的。” “唉,你果真是遗传了玉竹的性子,一根筋,不知变通。”他目光落在沈云烬的脸上,竟多了几分温柔,“不过,幸亏你这张脸长得也像她,看起来倒有几分赏心悦目。” “住口!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是你害死了她,若不是你执迷不悟,她怎么会去求共生咒!”沈云烬压抑良久,声色阴翳低沉。 谢微远冷声道:“你啖肉食骨,活杀了那么多灵奴不够,还残害我门下弟子,今日你逃不掉的。” 沈江临讥诮地挑挑眉:“凌华君?你倒说得出口这道貌岸然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留他是何居心。” 他举起颤巍巍的指尖,指向沈云烬:“我劝你还是别太轻敌,在这黄粱卷的幻境里,你们没了他,还拿什么和我斗。” 父子相见,却是形同陌路。 谢微远冷笑一声:“你一个穷途末路的凡人,也敢如此嚣张。” 沈江临冷冷看着谢微远:“我是凡人不假,可你别忘了,她还没死。” 她? 沈江临说的是谁?温玉竹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亲手埋葬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说起来,我还得多谢凌华君为我保住这具肉身呢,不然玉竹也不会重获新生。” 沈江临勾勾手指,屏风后竟走出一个和温玉竹别无二致的女人,此时站在那幅画前,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神女一般。 她的脸色苍白,唇色薄凉,不似活人,却如一片轻飘飘的纸,立在原地。 很明显,沈江临将画中仙的灵魄放入了温玉竹死去的肉身中。 “这根本不是她!你竟然让另一个魂魄住进她的肉身!让她死了都不得安息!”沈云烬咬牙切齿。 “那又如何,只要我拥有了你的神印,即便她已走到阎罗殿奈何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能将她拉回来!” “痴人说梦。” 沈江临不再多言,他缓缓站起身,摇晃得木椅子“嘎吱嘎吱”作响。 “你的腿,好了?”谢微远惊讶道。 “这还得多亏凌华君门下的那几名灵根尚可的弟子,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恢复。” 他转过身执笔,这最后一下似乎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在那画卷上神女的脸上留下一道污脏墨迹。 “既是笔墨难绘神女之貌,不如就用人命来填补这倾城之姿。” “娘子,去吧,替我杀了他们。”沈江临阴恻恻笑道。 他身旁的“温玉竹”眉目间霎时生出妖娆黑纹,形同鬼魅,不过几道幻影之下便直冲到四人面前。回忆中明眸皓齿的女子如今已化作凶恶鬼煞,如一头茹毛饮血的野兽,急不可耐地想食尽猎物血肉。 谢微远忙用云隐笛作挡,却被对方压制得节节败退。 “怎么样,凌华君?你还斗得过我吗?” 沈江临得意地站在他们面前,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沈云烬面色微沉,疾步上前,帮谢微远招架住“温玉竹”。他一记横拳,将对方逼退了些,但对方却似没有痛觉一般再次扑咬而上。 他始终没办法下死手,招架起来多以防御为主。几次三番都差点被“温玉竹”的利爪撕破皮肉。 身后的沈江临忽然阴恻恻地一笑,苍白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入梦。” 画中仙眼中的金丝瞬间渗透他的识海。 沈云烬脑中霎时混沌一片,眼前一阵昏花,他捂着生疼的头,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别挣扎了,黄粱卷早已开始吞噬你的识魄,如今你逃不掉了。” “沈云烬!你怎么了?” 他的意识逐渐消散,只能听见远远的一声呼唤。 场上局面顿时变了,谢微远和季云澜被黄粱卷禁制压制,根本没有办法用灵力抵抗。 “云烬,去将他们绑起来。” 沈云烬麻木地起身,转身走向谢微远。他拿起麻绳,强行压住对方的手腕。 谢微远怒道:“你清醒一点,别听他的指挥!” 他抬眼看去,面前人瞳孔一片灰白,似乎识海已被彻底侵占。 “别白费劲了,他不可能醒来,待我用天若剑取出他的神印,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天若剑?这灵武已消失数年,竟在你手里?” “确实消失了数年,不过那是因为我将封印住它的赤羽带入了黄粱卷,虽说耗费几年也未能将其打开,不过……如今有了这神印,想必也不会太难。” 季云澜面色一惊:“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竟是连赤羽天若都知道?” “这位小弟子模样倒生得不错,看起来应该是个水灵根吧,正好可以和你师尊一锅煮了。” “……” 沈云烬将谢微远的两只手握在一起,紧紧缚住。 谢微远挣了几下,却发觉没有丝毫作用,沈云烬和痴傻了一般,一圈一圈将用麻绳缠绕在他的手腕。 “疼死了!”谢微远瞪他一眼。 “哦。”沈云烬竟然还知道说话,点点头,手上的力道松开一些。 他呆呆看着绑好的花结,又看了眼谢微远,竟莫名其妙开口说了句:“真好看。” “?” 这人怎么识海被侵占了还和登徒子一样。 沈云烬转过身,又如法炮制地绑住季云澜和姜源。 第18章 天若有情 沈云烬绑着他们三人,很快就到了“赤羽”之中,这里似乎是哪只先祖神鸟遗留下的封印,其中蕴含着强劲悍勇的神力,他们一进去,心魄便被沉闷的气场镇压住。 幻境中的“姜源”被这神力消得魂飞魄散,再没有痕迹。 这赤羽果真是神圣之物,不允邪物侵入。 此间古树枝干重重缠绕,天若剑被包裹其中,藤蔓遮掩住浑身刺眼的金光,徒留几道细微残光。 沈江临走得很慢,看样子并没有完全恢复,换魂术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可磨灭的损伤,走得有些蹒跚,“温玉竹”在一旁搀扶他,活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谢微远听着身后沉重的喘息声,故意装作被脚下厚重的藤蔓绊倒。 沈云烬被控制住了,比平时要赤诚得多,忙快步上前来扶住他的身躯。 “怎么了?” “不小心被绊倒了,这里的路有些不好走,你扶着我吧。” 沈江临斜睨他一眼:“我劝凌华君还是不要耍什么花招,他不可能再清醒过来。” “既然你自信他不会清醒,又何必来警告我。” 沈江临被他噎住了,亦或者是年纪大了,懒得和他计较,不再多言。 几人很快就走到一颗年岁久远的古树之前。 谢微远这时才注意到,那粗壮的树干上靠着一个闭着眼的少年,模样俊秀,乍一看有些像一个故人,他一时想不起来。 “不是说过了,你不是天若的命定之主,何必再来自讨苦吃。” 少年连眼睛都没舍得睁开,把嘴里的狗尾巴草一吐,惬意地哼着小调。 “呵呵……你倒是个贞洁烈剑,区区一个剑魂,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少年嘴上不饶人:“你区区一个凡人,也敢宵想当我的主人?” “曾经嘛,确实差了点意思,不过,今日可与往日不同。”沈江临勾唇一笑,不肯输了气场。 那少年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却不屑地“哼”了一声;“今日带来这么多援手,便以为能破开封印,当真是痴人说梦。” 他只一睁眼,谢微远赫然回想起,对方竟然是那天想买下季云澜的少年。 这人原来是天若剑的剑魂,或许自己可以利用他破开这黄粱卷的梦境。 “只可惜今日,你只能臣服于我。”沈江临转过头看向沈云烬,冷薄的唇开口:“云烬,将天若剑拔出来。” 那少年嗤笑一声,也不阻止,任由沈云烬如牵线木偶般上前,似乎很自信他拔不出剑。 谢微远知道再坐以待毙便真的迟了,他忙喝道:“别让他拔出来,他体内有神印,已经被黄粱卷控制了!” 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他:“他?”,又蹙眉看向如提线木偶的沈云烬,并不相信神印在这瘦弱的少年身体中。 “他上次在你面前使用神力,你都没看出来吗?”谢微远真想上前给这人两道大耳刮子,既是剑魂,却连神力都认不出。 少年还思忖片刻,忽地一拍脑门:“我是记得上次的气息有些熟悉……” “那你还不快去阻止他!”谢微远急得声色都有些颤抖,却被身后的“温玉竹”狠厉一踹。 他痛得“嘶”了一声,这才住嘴,好在少年果真听他的话,奔向正在试着用手拔出天若剑的沈云烬。 少年赫然拉住沈云烬的手腕,却被沈云烬手臂一肘,很快躲过他的桎梏,又想去拔剑。 好在这剑魂有个几万年的岁数,并不是那样好对付,少年很快架住沈云烬的手臂,又拦住他的去路。 沈江临恨铁不成钢:“快用你的神印命令他!” 沈云烬麻木点点头,胸口处的金光开始闪烁,黑纹再次顺着脖颈长出来,少年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神力压迫得有些喘不过气,骨子里的臣服让他浑身发着颤,只能咬牙强撑。 他很快就处于下风,竟然单膝跪在地上,被彻彻底底压制住。 谢微远心中一沉,这剑魂没办法抗拒沈云烬的命令,神印的威压果真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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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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