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有个条件——” “你们必须说出来,十年前是谁害死了吾。” 霎时间,庙宇中鸦雀无声,精怪们将头埋在地上,谁也不敢再说话。 “不说?” “好啊,那换个玩法,今日在庙宇中的人与吾一同唱首童谣如何?吾起头,谁要是接不上来,谁今日就死在此处。” 她顿了片刻,就直接起了句头: “青木娘,青木娘,指尖滴血救四方。” 她僵硬的指尖指向一只往象精,唇角勾起可怖的弧度:“你,接下一句。” 好在那只精怪还记得下一句,慌张唱着:“一滴泪,一碗血,喝了就能不受伤……” “青木娘娘”视线一转,又将目光落在旋龟身上。 “该你了。” 这首童谣只有四句,旋龟根本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他心下一慌,连忙跪在地上。 “娘娘饶命,我没有害过您,我没有害过您!” 他话音刚落,青木娘娘就指尖一点,将他化作了一截僵硬的木偶。 周遭的精怪这时彻底慌了,全都惧怕起来,因为根本没有人知晓下一句童谣究竟是什么。 这首童谣本就时隔久远,当年口口相传的只有前四句,谁还能知晓后面是什么。 “青木娘娘”指尖轻点,这次又轮到另一只黄蛇精。 那只黄蛇精说不出来,吓得瑟瑟发抖,声嘶力竭开始胡诌:“娘娘别杀我,我知道是谁害了您……” “哦?”青木娘娘轻笑一声,“那你说说是谁。” 那黄蛇精一时找不到栽赃的对象,他东张西望着,竟然转过头胡乱指着在他身旁的沈云烬: “是他!娘娘,是他!你杀他吧,我亲眼看见过他拿你的血高价贩卖给其他人……就是他害了您啊!求您饶了我吧!” 沈云烬冷眼看向他,还未出声。 所有人都以为沈云烬这次难逃一死,却不想青木娘娘依旧笑得慈眉善目,只是指尖轻轻一点,那黄蛇就化作一滩腥臭血水,流淌在庙宇之中。 “撒谎之人,该死。” 而后,她僵硬的眼眸一转,看向沈云烬:“既然他刚刚指认了你,那下一句童谣就由你来说。” “说不出来,你便和他一个下场。” 第51章 大婚之日 青木娘娘“咯吱咯吱”地笑着,沈云烬抬眸与她的金身对视。 他默了半瞬,念道:“一根绳,三寸钉,鲜血淋漓不够分。剥皮骨,做鼓槌,叮叮当当到天明。” 青木娘娘慈眉善目地露出一抹笑,正欲开口。 沈云烬却打断了她:“错了。” “什么错了?” “当年的童谣不是这样唱的。” 他冷冷道:“你在画像背后留下整首童谣,不就是为了误导我们将这错误的童谣说出来,可你没发现,这画像背后还留下了一个‘行’字。 “那个字时隔久远,墨迹干涸,定是当年作画者所写。” “千万善行,先有善,后有行。而这世间有贪婪之人,亦有良善之人,青木悬壶济世半生,她相信会有人感念恩德,以慈悲之心将这份善行传递下去,所以一直坚持救人,善行不止。” “她的恩行也从未消散,就以你刚刚亲手杀死的旋龟来说,他为青木清扫门庭多年,这么多年从未断绝,你却丝毫不顾忌青木的名声,让她身败名裂!” “这些在庙宇中哭喊的小儿,他们并未参与过当年之事,却感念青木的恩德,敬她为神,一路传颂她的善行,你缘何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一并列为恶徒。” 沈云烬说的这些话,都是他用万灵蝶打听来的。 除却万灵蝶的信息,他还能感受到体内的陵光神君在与他呼应,愈发心悸。 他忽地想到朱雀神也是天地混沌初开时的古神,生来就有着怜悯众生的神性,后来为何会成为天下口中的堕神。 沈云烬蹙着眉,由着心底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恍惚间轻声出言: “收手吧。” 那尊金身嗤笑一声:“收手?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她为此付出生命,我就是要她彻底死心,知晓这世间本性为恶,人人自危!谁还能去顾及她的生死?” “众生皆为蝼蚁,肮脏不堪,这些贱命死了就死了,凭什么要牺牲她来换这些人的命!” “青木娘娘”的金身愈发扭曲,她收回那颗能治疫病的血珠,在莲台上狞笑着:“我不杀你们,但也不会救你们……七日后你们还是都得给她陪葬!” “到那时不如看看,这些你口中的善人,又是否会因此恨透了你吧。” 她的声音终趋近于飘渺,最终脱离金身。 那尊金身像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 这场闹剧终于散去,好些精怪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劫后余生般慢慢往外走。 他们或多或少地都看了沈云烬几眼,却未有言语。 谢微远指尖灵力探寻着那尊金身。 他沉声道:“附灵术,这和当年沈江临的换魂术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附灵术更高阶,它可以使人的魂灵短暂附着在死物之上,想必洞府里的疫病就是依靠这种术法传播的。” 沈云烬道:“使用附灵术的定是青木亲近之人,她言辞之间都有想给青木报仇的意思。” 谢微远点点头。 “万灵蝶并未说出青木的身世,应该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这些消息。” “嗯,先回去告诉他们吧。” 出了庙宇,他们俩正巧路过一家点心铺。 小巧玲珑的桃花酥陈列在桌上,粉粉嫩嫩,模样乖巧精致。 沈云烬喉结滑了滑,想起小时候他就常常蹲在街角,羡慕别人家的小孩能买到这样香甜可口的桃花酥。 那时的他只要能吃到一两个施舍的包子就已心满意足。 点心铺子的老板全副武装,但还坚持着给这些感染木化病的患者卖食物。 谢微远看出他神色,问道:“你想吃?” 沈云烬收回目光摇摇头:“人太多了,先想办法解除现在的疫病吧。” 他们并未注意到,点心铺一旁的药铺里,站着一个面带薄纱的女子。 扶灵在此处挑选着药物,她很快将一小包药收回衣衫之中,匆匆忙忙地独自一人回了洞府。 鹤月君正坐在白鹤座上,斜靠在上面,他微微睁开眼,眼圈青黑,悠然自得地吸了口烟嘴。 “东西买好了吗?”他懒懒开口。 扶灵行礼道:“买好了……只是爹爹,我们一定要如此吗?” “咳咳……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妇人之仁,若是再敢如此心软,就别说是我的女儿。” 扶灵微微发颤:“是,女儿知道了。” “本君已在喜服之上下了逆转术,他对此生最爱之人的情意会短暂地加诸在你的身上,到时候只要他站在我们这边,剩下的人就不足为惧。” “催。情之药再加上逆转术足以让他对你情动,届时神印之力薄弱,你将木化术深入他的肺腑,我们就成功了。” “切记,这逆转咒术只有一次功效,确保喜服第一次的术法必须由他直接接触。” 鹤月君缓步走下台阶,指尖落在她的脸侧:“到那时……本君的扶灵,就能回来了。” 扶灵瑟抖着点头:“是,爹爹。” 鹤月君见她如此害怕,无奈叹息一声,招了招手让扶灵靠在他的怀里。 “抱歉,是爹爹太凶,只是我们都没办法离开这伏光琴,一旦失败,就会彻底前功尽弃。” 扶灵眼眸闪过一丝清浅的泪光,她也揽住鹤月君瘦弱的身躯,神色苍白。 片刻后,她松开鹤月君,端起喜服的托盘:“女儿先去给他送喜服。” 鹤月君满意地轻笑,抚摸着她的头:“很好,这才是本君的扶灵……” —— 沈云烬才刚刚坐在自己的房内,就听见敲门声。 他眸色一暗,见那窗户纸上只是一个女子背影,于是打开了门。 眼前是端着喜服的扶灵。 沈云烬面色阴沉:“扶灵姑娘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扶灵脸色一红,带着些女儿家的娇羞姿态:“我来为公子送喜服,顺道再看看公子有何缺的东西。” “我这里没什么缺的。” “那公子可饿了?小女还带了北街的桃花酥。” 她端出一盒桃花酥。 沈云烬推开那盒桃花酥:“多谢扶灵姑娘,只是我不喜吃这些。” 扶灵可惜道:“好吧,那公子先看看喜服材质尺寸是否合适。” 她垂下眸,呼吸沉重,递出手中的喜服。 沈云烬不疑有他,接过喜服的托盘就要放到一旁。 扶灵眼色一慌,生怕中间有什么岔子,忙喊道:“公子先看看合不合适吧,若是不合适,我等会就可以拿去修改。” 沈云烬看着那喜服:“为何如此着急?” “小女也是担心耽误了婚期。” 沈云烬无言,随手拿起喜服掂量了半瞬。 拿起喜服的一刹那,他的眸光霎时黯淡,逆转术很快侵入他的脑海之中。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也愈发清丽可人。 眼底防备之意终于化作万千柔情,连带着声音也轻了起来:“很合适,多谢扶灵姑娘。” 扶灵满意地看着他炙热的眼神:“既然如此,公子早点歇息吧。” “好,你也是。” 沈云烬一直等到扶灵的背影离去才关上门,他带着这些莫须有的爱意,痴痴坐到床畔,沉沉地睡了一觉。 很快就到了六日后,大婚之期。 三光阁内张满红绸,高悬灯笼,满室光华,十里红妆,如此盛大的婚宴,与衰败的三光洞府里一片死气相衬,实在是讽刺。 唢呐声撕裂洞府之中的死寂,沈云烬一袭正红喜服,策马而来,他眉眼俊朗,玉带束额,目若朗星,眼眸里含着化不开的情绪。 这场大婚仓促至极,礼数皆不够周全,一切从简。 沈云烬与扶灵携手跨过火盆,两人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晃动,远远看上去却是若即若离。 谢微远端坐高堂,面色沉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 他原以为沈云烬对扶灵并无情意,可如今看起来,那人眼底的情意却像要溢出来一般,温柔如水。 沈云烬在堂下轻轻笑着,仿佛娶了世间最珍重之人。 那眼神,分明是看着此生挚爱。 谢微远心中郁结,他总觉得奇怪,明明只是让沈云烬逢场作戏,何至于演得如此真切。 连他的心底……也平白无故涌上一股酸涩之意。 谢微远眨了眨眼,苦笑一声,暗自唾骂自己竟连徒弟的醋都吃。 “一拜高堂——” 玄龟精高声唱和,又接上一句唱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