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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垂在桌边,正安安静静捧玉米棒。 见男生目光执着,郁临想了想,告诉他:“这里是主神游戏,生死会关乎现实里生死,所以每个人都要想办法,尽可能活下去。” 他说:“这里有很多陷阱,很多鬼怪,不是肉不能吃,是这个世界十分诡异,比起蔬菜,更不能确定肉的材质,所以最好不要吃。” 他解释的很详细,目光落在对方发白的指骨上,想一下,又说:“想通关的话,可以问这里的人线索,但要小心,他们不一定都是活人。” 四周人都习以为常的模样,有一男一女啃完玉米,直接端餐盘走了。 村头树上的叶子哗啦响了一声。 男生抿唇看他们,显然明白什么,脸色发白,“哐当”扔了手里的碗,大口呼吸。 - 吃完饭,要去村里找其他线索,冬瓜思虑再三,拒绝了同行,蔫哒哒说比起线索,他还是想找他姐。 他手里捧着个破瓷碗,垂头丧气,里面剩了一根红薯和没吃的能量棒,大概是想留给冬青。 其实宿淮早上回来就告诉郁临,冬青不在这附近,甚至可能,她根本没进这个本。 郁临看着他,微微抿唇,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冬瓜这个消息。 身旁垂落阴影,宿淮站起来,姿势自然把他牵起来。 他看冬瓜,说:“在村里找,有动静就藏祠堂,热闹别瞎凑。” “哦……好。”冬瓜挠脸,他姐耳提面命里面有一条,就是老实听话。 他也不是叛逆的性格,左右看看:“那我一会儿去村民家问问吧。” 村里白天人很多,但都很忙碌,郁临跟宿淮过去,问了几个打水的大爷,又问了问蹲在村口唠嗑的大娘。 只是这个村的老人年纪有些大,看着他们,目光茫然,几乎说不出什么,只含糊不清说不知道,自己忙。 他们就像是没有被设定剧情的npc,动作机械,郁临看着他们,意识到从他们身上问不出什么。 他想了想,反过来牵住宿淮的手,在家家户户半掩的屋门下停留,听到有声音,就过去听一听。 他低着头,长衫靠在墙上,偏头,时不时往朱门里看一眼。 如果有村民主动出来问他干什么,他就问人家问题。 有的回他,有的不回他,但一来二去,还是问出东西。 比如这个世界外边很乱,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比如今天是三月三十号,但这个三月只有三十一天。 本来还想问新娘,或者衣兰的事,但只要提起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变得神情莫测,绝口不言。 最后两人坐村里唯一一间紧闭着,进不去的屋门下交流情报。 郁临睫毛轻垂,轻声猜测:“这个村子发生过什么事……不敢提衣兰,三月三十三,我之前以为是日期计算方式不同,现在看,是一个代指。” 他抿唇:“这样看,昨天的鬼新娘应该就是衣兰……难道她在婚礼前被人杀死了?所以村民不敢提?” 他语气疑惑。 宿淮坐他旁边,胳膊抵着墙,长腿轻曲,偏头看男朋友从毫无头绪,到逐渐拼凑出一点儿真相。 他表情认真,尽管跑了一天,但眉眼干净,睫毛轻垂,一点都不脏。 只是小腿有点疼,他无意轻锤一下。 郁临感觉身前落下阴影,随即他发酸的小腿被人抬起来,握手心里。 “或许不是自愿结婚的。”宿淮说。 他说着,伸手,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郁临膝盖上。 郁临感觉腿上很烫,还有点痒。 他抿唇耳廓一红,有点走神,又听男朋友说:“不愿意,被杀了。” 这种副本里总是充斥着这种血腥元素,郁临皱眉,突然想起陈念秋。 如果二十年前的网吧真的存在……如果百年前的赵家村真的存在。 那他们这些人,究竟是游戏boss……还是流落在人间的亡魂。 郁临垂眼,注视着小腿上修长有力的手指,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次进本一共十五个玩家,昨晚死了一个,今天众人都有些沉默,互相见面也都不说话。 有人关注排行榜,似乎认出宿淮身份,想过来抱他大腿,然而但这个本难度高,宿淮表现得格外冷漠,生人勿近。 于是几个想过来搭话的玩家犹豫一下,也没敢吭声。 导致一天下来,除了说过话的,郁临跟这个本的玩家也只是眼熟。 天色不知不觉变暗,傍晚来临,橘色的光开始从天边缓缓落下,将整个赵家村涂成晕黄色。 当赵家村整个都变得晕黄,一队穿着黑衣,头戴红帽的人扛着乐器,簇拥着一顶鲜红花轿从村中路过。 轿子从村口来,上面盖了层叠的红布,红布上绣着鸳鸯花纹,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模样十分精致。 他们一行人走的很慢,花轿旁,一个五官圆润,下巴生夸张黑痣的媒婆,头带红花,表情冷漠,始终跟在一旁。 一行人一路走一路吹打,一直走到村中一户紧闭的人家前,媒婆大喊:“亲迎——新娘子嘞——” 分明是喜庆的话,她的声线却说不出地冷漠厌恶,随着她的话,紧闭的门扉被推开,一个新娘走出来。 迎亲队伍安静的像死了一样,他们手里拿着乐器,吹吹打打,似乎非常恐惧,动作说不出地僵硬。 郁临抿唇,远远看这支迎亲队伍,似乎觉察到他的目光,吹吹打打的音乐声倏地一顿。 紧接着,四面八方僵硬地打量目光朝着他过来。 那几乎不是活人眼神,郁临指尖一凉,下一秒,腰间忽的一紧,视线变换,在耳边呼呼的风声里,他被宿淮带着从墙上跳进旁边紧闭的院落。 “咚”地一声,院里久远的尘土被荡起一层轻灰。 郁临被放下来,轻咳一声,扶着墙壁,抬眼看去,在夕阳的余晖下,发现这房子说不出的怪异。 这间村里唯一一个,门扉紧闭,似乎没有住人的房子,内部结构居然和祠堂有些像。 比起崭新的村庄,与装扮喜庆的村子外围,这里显得格外旧。 旧得过分,祠堂至少干净一些,而这个屋子,像很多年没有人来,杂草丛生,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此时是阳春三月,即使是副本,有树在的地方,也是绿意盎然,地上的落叶却是枯败灰黄。 黄昏时刻,外面是喜庆的吹打声,村里其他房子也都张灯结彩,唯有这个房子,凋敝破败,格外突兀。 忽然,沉重的屋门被风吹动,发出轻微响动。 那间屋门锁着,似乎藏什么东西,郁临呼吸轻屏,和宿淮对视一眼。 宿淮牵着郁临,拿出斩鬼,脸色淡淡,刀尖插进紧闭的门缝里。 “吱呀”一声,破旧的屋门打开,内部的景象落在黄昏的余晖里。 这居然是民国时期的一间小祠堂,里面物品十分有限,尽管如此,案台上香烟袅袅,供奉一个牌位。 穹顶很低,昏暗的光线门缝外垂落,能看到桌上满满的灰尘。 然而落满灰尘的木制排位前,几根香火孤直,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李京鸾。”郁临读出上的名字。 吹吹打打的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仿佛什么被拖动着摩擦着。 宿淮皱眉,迅速把郁临搂在怀里,藏进门扉后边的死角。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衣服整齐的盲眼老婆婆拖着坡脚走进来。 她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腿脚不便,絮絮叨叨说些什么。 她头发花白,一瘸一瘸,精神似乎有些错乱,脚尖轻轻点着。 她走到桌案上,拿起一把香,仿佛怕极了,手指颤抖。 一边点香,一边喃喃重复:“她又来啦……她又来啦……她又来啦……她不会放过我们的……她不会放过我们的……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手颤抖着,声音越发嘶哑凄厉,仿佛被吓破胆。 郁临轻呼吸一口气,微微偏头,隔着门扉看她。 随即感觉到腰被轻搂着提起来,他怔一下,仰头,对上宿淮漆黑的眸子。 读懂男朋友眼里的意思,郁临抿唇,轻轻伸手,手臂搭男朋友脖子上。 紧接着,下巴也垂下,轻轻抵在宿淮肩膀上。 宿淮抱着他,扫了眼牌位,仗着对方看不见,面不改色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 迎亲队伍在村子里走的很慢。 似乎是很久很久,又似乎是一眨眼,队伍停在村口,天忽然黑了下来,月光暗淡。 一阵哒哒哒的手杖声,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村长从路尽头走过来。 迎亲队伍立刻停下。 这边动静大,按理说不应该没人听见,村长环顾四周,却没看到观礼的人,表情有点气急败坏:“人呢?都要出发了,怎么没人来?” 他表情愤怒,微微眯眼,显得脸上沟壑很深,蜡层微微反光。 忽然,他目光一冷,挥了挥手,迎亲队伍重新吹打起来。 他仿佛十分愤怒,带着队伍,重新回到村里,直奔家家户户。 天黑的猝不及防,有几个玩家停留在外面,感觉不对,想往回赶,没来得及,被迎亲队伍堵个正着。 微凉的月光落下来,将一行人的脚尖的映照的清清楚楚。 看着这支脸色惨白,黑衣不详,仿佛坟堆里爬出来的迎亲队伍,几个玩家冷汗刷地下来了。 有个叫李舟的玩家,拉着同伴的手,不断后退,转身想跑,却被刺耳地唢呐啸叫刺激地目光一怔。 几秒后,四个人身后生出无数双手,推着他们往前,他们目光茫然,身上的褂子逐渐变成黑衣,头上长出一顶鲜艳的红帽。 村长看着他们,满意一笑,手杖轻轻点点地面,迎亲队伍跟着转身,一行人吹吹打打离开了。 “……” 觉得迎新队伍不对,在黄昏时期便早早回到祠堂的玩家站门口看这一幕,呼吸不由一滞,脸色惨白。 郁临跟宿淮从院墙里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边的天已经全黑了。 感觉不对,回到祠堂,刚进门,咚咚咚几声门被关严的动静。 郁临一怔,抬眼看去,清冷月光下,只看到中厅一排阴森排位。 “……” 整个院子里空荡的仿佛没有一个人。 正觉得不明所以,裹着被子发抖的冬瓜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 见到他们,哆哆嗦嗦睁大眼,失声:“哥,你俩终于回来了,刚给我吓尿了草。” “……” 屋里有灯,点着一根蜡烛。 冬瓜哆哆嗦嗦说了看到的场景:“直接变成死人跟着走了……太恐怖了,还好我回来得早,不然……” 他吓坏了,脸色发白,和祠堂里众多被吓破胆的玩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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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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