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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死气沉沉,与外界封闭,只每隔五天,会出现月圆奇景,城门短暂打开两个时辰,引过路人进去。 “月圆之时……”胡光散摇摇扇子,抬头朝天上看了眼,“那不就今天?” 谢夷白点头:“是。” 他交代一些注意的事,又提醒害怕可以回去,但是飞舟上十几个少年,没一个愿意退缩的,都要去。 谢夷白也没拦他们,他心里有数,这山南城邪门归邪门……有他谢夷白在,还不至于护不住几个小辈。 就当历练了。 月圆之时一到,在荒凉的月光下,山南城破败的大门果真打开。 十几个少年人陆续进入,被喧嚣吵闹的街市与叫骂声唬得一愣。
第24章 天之骄子的未婚妻(四) 郁临知道自己进入了幻境。 一起进入城门后,他便站在了一条繁华街市里,街市嬉闹吵嚷,商贩遍布。 有小贩正叫卖:“餐风饮露——饮中仙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喽!”声音嘹亮。 此时正是夏季,城中清风徐来,树木茂盛,阳光穿透枝叶缝隙落下来,城中一片蝉鸣。 郁临随着他的声音看去,看到他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竹笼,竹笼里安静趴着一只碧玉蝉。 世间的蝉多为黑褐色,很少见这么清透的碧玉蝉,郁临正要细看,眼前忽的一阵眩晕。 醒来后,他又站在城中一处民居前。 民居外形朴素,泥土围墙,中间一道木板门,门旁还有一簇青翠欲滴的篱笆。 篱笆砌得很好,里面种了几从橙黄色的花儿,小花儿迎风招展,簇拥包围,像天边落下的云霞。 花旁长着一棵树,一棵十分漂亮的树,树身高大挺拔,叶子青翠欲滴,漂亮得像画中描摹出的。 郁临看着它,微微抬手,熟悉的眩晕感后,他又坐在一截树枝上。 郁临垂眼,意识到这是一段记忆,一段不被旁观者操控的记忆。 记忆里清风徐徐,正是夏日,空气中满是花香和露水气。 “吱呀——”一声,面前的木板门开了,一个修眉挺目,五官冷峻,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道士走出来。 郁临看着他,便安稳坐在树枝上,维持着这个角度看下去。 道士的生活很简单,除了打坐修行,所有时间就是照顾这棵树。 他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非常细心,有一天下了大雨,他举着伞跑出来,目光在树枝上搜寻什么。 郁临垂眼看他,目光微怔,差点以为他能看见自己。 下一秒,他被掐着腰抱起来,然后换到了另一个树枝上。 他有点蒙,下意识抬手,搭在树上的手便被人握进手里。 谢夷白眼睛明亮,挑眉扫一眼下边人,半蹲着看他。 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捏一下他的脸,问:“他好看吗?” “……” 郁临沉默片刻,轻轻摇头,认真看着他,试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谢夷白看着他,看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深呼吸一口气,摊开手指,轻盖在他脸上。 小声嘀咕:“受不了……” 又懊恼:“……忍不住了。” 郁临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出来,睫毛轻眨一下。 他的睫毛扫在谢夷白掌心里,谢夷白有些痒,搭在他脸上的手指轻动。 随即郁临感觉到唇边被轻轻摩挲一下,然后他往后被抵在树干上。 轻飘飘地温度落下来,像纸一样,落在脖颈间的发丝冰凉,和耳朵边微重地呼吸融合在一起。 郁临肩膀一重,在一阵好闻的,仿佛被阳光晾晒过的凛冽皂香里,被谢夷白抱了起来。 未来剑尊脸皮还有点薄,耳尖通红,盖住未婚妻的眼才敢说这些话。 他轻声问:“小小姐,那以后也不看其他人,只看我,好不好?” 视线一片黑暗,郁临仰头,被耳边滚烫的热气刺激得脸颊发烫。 他想点头,忽然想起自己如今穿着女装,又有些迟疑。 迟疑间,抱着他的人身躯微僵,搭在他眼睛上的手指缓缓落下。 谢夷白微微往后,手心攥紧又松开,看着他,在天光下勉强一笑。 “没关系。”他说,嘴唇轻抿,沉默片刻,忽然捉着郁临的手,放自己脸颊上。 他笑了笑,说:“你看看哪儿不喜欢,修修就好了。” 郁临被他说的一怔:“修……?” “嗯。”谢夷白捉着他的手,点在自己鼻梁上,眼珠漆黑,促狭点头,“修,能修,天机子能修,七窍书生也能修……” “我看九州异闻录写的。”他说,沉默一瞬,又笑一下,“你看哪儿不喜欢,都修成你喜欢的,好不好?” 他说着,弹了下嗡嗡颤动的定沧海,不着痕迹扫一眼树下的冷面道士,微微皱眉。 “……”郁临怔一下,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哭笑不得,忙摇头,打乱他脑子里的危险想法,“不用,你现在……就好。” “不用修。”他说着,手指轻贴在谢夷白脸侧,摸了摸,说,“很好看。” 又偏头,故作镇定问:“这是幻境?” 看树下:“这是主人?” “不是。”谢夷白握住他的手指,噙着笑意,更深更紧地握上去。 他身后,一直垂头丧气的定沧海腾空而起,剑尖嗡鸣,在郁临身边转一圈,直指树叶遮挡的某个地方。 “是它。” “它?” 郁临拨开叶片,看见一只青翠欲滴的碧玉绿蝉爬在上面,翅膀微微颤动。 郁临疑惑:“它……是我在集市看到那只?” “集市?嗯。”谢夷白握着他的手,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定沧海在他的指挥下忽上忽下,左右跳跃,如臂使指,他道:“应该是,这地方只有这一只饮风仙。” 他解释:“饮风仙是妖族一脉,灵力极为强盛,得道困难,百年才能化形,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谢夷白若有所思:“最后一只出现……是在二十多年前,疆州一带……与邪修一起,屠了逍遥阁,天下震动,被围剿而死,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只。” 他说着,定沧海仿佛在配音,哗啦啦在树干间跳跃,挽出凌厉剑花。 “它……”郁临的视线被它吸引,朝它看过去,它倏地站直。 “它好像能听懂我的话。”郁临微微抬手,定沧海剑柄倏地过来,贴在他指尖上,满足地蹭了蹭。 “它很聪明。”郁临说着,指尖轻轻抬起,摸了摸冰凉的剑身。 剑身在他的手指间轻轻颤动。 郁临觉得好玩,又挠挠它的剑柄,轻笑起来。 没注意旁边谢夷白倏地僵硬,随后紧绷起来,若无其事往后靠的身体。 - 郁临和谢夷白坐在树上往下看,发现年轻道士的日常就是照顾这棵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觉得枯燥无聊。 幻境里时间过得很快,冬季的冰雪消融,又是一年春天。 这一年的春天又格外有些不同,草绿的格外早,杨柳新晴,树上的碧玉蝉也轻鸣一声。 彼时那冷面道士正在给树浇水。 听到声音,他微微仰头,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点笑,随后他别过头,脸颊上冰凉一片。 竟是哭了。 郁临和谢夷白并肩坐在树枝上看他。 郁临原本正吃谢夷白偷塞给他的玉米糖,见他脸上的泪,神情微怔,嘴里的糖突然就咽不下去。 他微微皱眉,良久,轻轻戳谢夷白胳膊,问:“他怎么了?” 谢夷白盘腿而坐,闭目养神,闻言,眸光锐利,落在年轻道士包裹严实的修长脖颈上。 他抬眼过去,仔细观察,片刻后摇头,说:“道心碎了。” 他手指轻敲膝盖,微微偏头:“好奇?小小姐,你可听过疆州邪修一事?” “……”郁临目光茫然。 他刚来没多久,地图没开,手里没有完整剧情线,能看到的全是如何搞事,以及被谢夷白暴打。 还没有全部世界观。 谢夷白并不意外,笑一下,摸摸他头:“说来话长。” 他沉吟:“若我猜得没错,这事要从上一只饮风仙,和一个叫做逍遥剑阁的门派说起。” 谢夷白曲腿坐树枝上,马尾被风吹得轻扬起。 他眼眸黑亮:“七十年前,疆州有个叫逍遥剑阁的门派,为当世第一剑宗,门中弟子无一不是旷古绝伦的强大剑修,逍遥剑阁因此盛极一时。” “不过这门派很怪。”谢夷白说,“门中最优秀的弟子在乱世而出,下山荡除邪魔,然后便回归山门,往后杳无音讯。” 谢夷白支着下巴:“我当年未下山时还曾想去拜会。” 他笑起来,眉眼飞扬,风发意气:“去见识一下所谓的鲸饮吞海,剑道第一。” 他伸手弹一下定沧海,剑骨铮鸣,直指云霄,一点不觉得籍籍无名的少年人,剑指天下第一有任何问题。 仿佛他生来就该山巅踏雪,做那万人之上,当世第一。 幻境里日光闪烁,阳光透过叶片垂下,晃的眼前微微刺眼。 郁临听着他的话,心里怦然一动。 偏头看他,眼睛弯一下,又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 他笑起来:“嗯,本该如此。” 剑挑逍遥剑阁,这想法在当年可谓狂妄之至,就连他家老头都笑过。 谢夷白见郁临笑,支着下巴,转头看他:“不怕我输?” 郁临摇头,想说:“你不会。”想了想,又轻声道:“输了也没关系。” 他弯着眼睛:“世上有很多事,不是样样都必须做好,做不好也没事。” 谢夷白看着他,心里微烫,一手撑树干,一手抬起,搁在他眼皮上,帮他挡刺目太阳。 他摇头:“但后来下山才知道,这世间再没逍遥剑阁。” 郁临疑惑:“为何?” 谢夷白皱眉:“据说一名天骄格外留恋红尘,入了邪修,叛出师门,携饮风仙闯入剑阁,将所有门人杀了干净。” 他若有所思:“此事轰动一时,天下震动。自那以后,仙门弟子,人人得见邪修而杀之。” 谢夷白出自的苍松山,名门正派之首,对邪修并无好感。 他扫一眼树下:“邪修因此得名,下边这个,邪气冲天,小小姐,看他身上的衣服,也似是疆州的图腾。” 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飞起,郁临微微偏头,往树下看去,惊讶:“你是说,当年那名弟子和饮风仙,就躲在这里?” “或许。” 谢夷白神色未变,定沧海在他身后微微嗡鸣,想要出鞘。 碧玉蝉在枝头轻鸣一声,郁临蹙眉,只觉得有些不对。 他抿唇道:“可是他们……这件事会不会另有隐情?” 谢夷白皱眉,扫一眼树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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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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