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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的很难接受。 沈忆梨兀自神游,不知怎的,目光从简言之那張轮廓分明的脸上渐渐滑到了他的脖颈,再滑到敞开了一点的衣襟。 这些天他一直坚持在吃小药丸,那药刚吃时也没什么别的感觉,就是夜里燥热些,醒来口渴些。却不知为何,最近两个晚上开始做梦了。 昨晚梦里他非要扒简言之衣裳,旁的没记住,就记住了书呆子可真白。 看着瘦不拉几的身子骨,胳膊却有力,一下就把他给抄了起来...... “阿梨?” 当事人之一咳了两声作提醒,自知想深了的小哥儿立即低下头,试图遮掩住两只发烫的耳朵尖。 简言之只觉得沈忆梨这样可爱极了,想着反正这会儿文章没头绪,不如坐到旁边去烤烤火,再聊点什么找找灵感。 沈忆梨低头在簸箕里挑挑拣拣,那是新摘回来的野荞麦,整整两大袋,全给归在了一起。 简言之疑惑道:“咱们又不养驴,要这么些荞麦干什么使?” “眼下雖说手里的余钱够顿顿都吃\精米,可终归日子长久,不能不早做打算。这些荞麦晒得很好,我留了一部分下来,等回头磨成粉了和白面拌在一起,能做不少荞麦馒头。” 做吃食是沈忆梨的拿手项目,简言之顶多知道荞麦有止咳平喘的功效,不管是拿来吃还是泡茶喝,都对身体百利无一害。 “你还会做馒头呢?阿梨,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这没什么的,以前村里闹过饥荒,常常饿死人。正巧野荞麦不挑土质好长,路边随便一发就是一大片,不少人家会捡回去打碎当饭吃,我试过几次就会了。” 野荞麦是粗粮,不拌白面做出来的馒头跟死面团差不多,口感不仅偏酸涩而且发硬。 他准备给简言之做的馒头经过改良,要真蒸出来,是完全不比米饭口感差的。 简言之不禁內心感慨,阿梨可真是勤劳贤惠,比自己强上太多了。 有了这么个灵感,简言之算是知道要怎么破题写文章了。镜中光的核心不止在于自我反省,更是虚心学取他人的长处加以自用。 - 得益于沈忆梨的启发,简言之下笔文思泉涌,很顺利就完成了褚夫子布置的课业。 长达两页紙的文章交到讲桌上时,郑庭下巴都要惊掉了:“不是,言之,你这样我真的会很痛心的好吗?亏我今早出门还特意跟我阿娘说了,叫她盯着厨娘多做几道好菜给你们吃,你对得起我?” “你没写么?”简言之明知故问。 “本来我也写不出来的,可昨晚阿梨跟我秉炭夜谈,带给我不少灵感。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写着写着就这么长了,唔…我记得夫子说过,不能按时完成课业的人要罚抄一百遍劝学,郑少爷,你好像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挣扎余地了。” “简言之,你恶毒!” 郑庭收回痛心疾首的表情,换成谴责:“本少爷从来不做垂死挣扎,只要钱到位,没什么书是抄不了的。告诉你,我早就找人抄好那一百遍劝学了,哼!早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就不该连你那份也抄了,白花我几两银子!” 郑庭翻白眼,把一沓和简言之笔迹相似的紙页拍在桌上,而后浮夸的抹眼角,继续作惨遭兄弟背叛的小媳妇状。 “别嚎了,叫張院长听见小心叫捉豬队来逮你。” 简言之嫌弃的杵了郑庭一胳膊肘,也塞了张纸笺给他。 郑庭一看就乐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兄弟死活的,好言之,哥哥记你这份情了!” 简言之昨晚写完自己那篇文章,由觉灵感未绝,索性提笔给郑庭也写了一篇。不然就以郑庭那个语言组织能力,再给他十天也憋不出两行新鲜话来。 说话间褚夫子挎着他那张滿是皱纹的严肃脸进来了,戒尺往桌上重重一拍,堂下立马鸦雀无声。 “我布置的课业还有几个人没交,都抓点紧,散学前再交不出通通给我留下上晚课,直到交上课业或是抄完一百遍劝学才准回家!” 简言之一早就完成上交了自是不担心,郑庭做了两手准备也不怕。反观其他几个没交的同窗,个个面带苦色,恨不得引经据典,把整本子论都给照抄下来。 褚夫子训斥完便坐回凳子上,开始给交上来的文章评优良。 下午是温习巩固加练字时间,乡试有一项给的是阅卷分,字写的越工整有力得分就越高。 不然哪怕文章内容大有锦绣,字却像鬼画符一样,在定考官员那里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简言之这一阵练字练得勤,进益很大,为了能让笔锋更加突出,他还专门到书斋买了千字文的隶书帖进行临摹。 郑庭看着好玩,跟着学写了几个字。只不过这少爷一门心思都在做生意上,没多久就失了兴趣,悄悄在下头翻起了一本残了页的《商君书》。 简言之乐得没人打扰,专心练了大半个时辰的字,放空歇息片刻后又拿起书院发的《子论》来研究。 这本子论是结合了孔孟的儒家思想,选取了较为简单的部分进行汇总。从简短的两三句对话到长篇阔论的见解分析都有,由易至难,倒是很人性化。 期间陆陆续续有人上交了课业,褚夫子点点数,似乎是觉着够了,这才抬起脸来:“不错,今日没有人需要留堂上晚课。往后都要这样保持,多学习多思考,勤于积累方得长进。” 底下一众学子应了声是。 褚夫子对这一态度还挺滿意,如果不是要当众点评课业内容的话,他的满意程度或许还能维持的稍微长久一点。 “我看了交上来的几篇文章,李一凡、赵亮、蒋文思,你们三个给我站起来!” 被点到名的三人依次起立,神情无一不紧张。 一上来就被点名通常预示着不妙,而褚夫子接下来的话也恰好应证了这一点。 “李一凡,你这篇文章一共就写了百十来个字,用词前后矛盾就算了,还有一小半字是错的!你难道指望考试时定考官去帮你排列正确的吗?回去把千字文给我抄足三十遍,月底之前交给我!” “你还有脸笑?赵亮,人李一凡好歹写的还是书上有的词,只是字错了而已。你这又是什么东西,上这编书来了?前言不搭后语,还引用了七八个我都没听过的典故,我看回头你也别在书院上学了,要不要换我拜你为师啊?” “我说他没说你是吧?蒋文思,你这名字取得好啊,文思泉涌,一开闸止都止不住。通篇的废话,没一个字能看的,也真难为你七拼八凑写了这么几大页!你和赵亮把千字文抄五十遍,月底交不出当心吃戒尺板子!” 褚夫子重重一哼,那三个人皆灰头土脸的坐下去。 原本课室里大部分人都为交上课业松了口气,这样一闹,那松下的气不免又提了起来。 谁知道下一个被公开处刑的是不是自己,丢脸都罢,寒冬腊月下,动仄几十遍的抄书也够折腾人的了。 褚夫子继续点了几个名,这些人比开头那三个要好些,虽说文章内容不尽如人意,但好歹书写上没有大问题,叫起来指点了几句就叫坐下了。 “这回布置课业算是摸一下你们的底,有个别学生还是不错的。高傲,你的整篇文章流畅度尚可,引用的典故也有亮点,切记不可骄傲自满,争取下一次成绩更好。” “多谢夫子。” 高傲人如其名,个头高,块头大,看人时从不用正脸,那下颌一抬像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郑庭见状撇嘴一嘲:“真给他装到了,搁这儿扮演什么举世文豪呢。我找人抄书那会碰上他了,还不和我一样是个请人代写的废物货色。” 郑庭骂起人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简言之无语,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正巧褚夫子朝这边看来:“郑庭!” 郑庭被吓了一跳,从座位上弹起来时表情还是茫然的。 褚夫子恨铁不成钢:“站没个站相,腰挺直,肩别抖!你这次作文章进步不小,来,同大伙说说你的破题思路。” 郑庭:“......” 他为偷懒直接就把简言之写好的文章给交上去了,连看都没看,哪知道什么破题思路。 “言之、言之.....”郑庭小声叫唤,见简言之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急的在课桌下踢了踢他的脚:“親哥,我親大哥,你别发呆了,快帮帮忙啊,夫子审问我呢.....” 简言之听他亲大哥亲大哥喊得顺耳,这才高抬贵笔,慢悠悠在纸上画了一个简笔画的豬头。 郑庭都快疯了,口不择言:“我是豬?!” “嗯?”褚夫子瞪眼:“你在哪嘀咕什么?叫你讲破题思路,不是自我介绍!” “呃.....那个、破题思路嘛,我、我是这样想的.....”郑庭头一回被点名起来不是因为犯错了挨骂,当真有点不习惯。 好在他思维活跃,照图编故事也能编上几句。 “那什么,前一阵书院后边的猪圈不是塌了么?张院长亲自带人满书院的抓猪,我看着那些猪崽啊,就想.....就想这做人嘛,不能像猪一样饿了就吃、吃饱就睡。” “猪的归宿是被宰,或许它们也会对比,怎么别的猪比我吃的多长的胖?自己太瘦了卖不出好价钱,在牲畜界都抬不起头来。” “连猪都这样,那人就更不用说了。书中云三人行必有我师,要勤于反省学习,找出自身的不足加以改进。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是!是有对比才有进步的空间。” 郑庭呼出口浊气,非常有仪式感的致出结束陈词。 “嗯,以上就是我的破题思路,请夫子和诸位同窗赐教。” 郑庭这回算是急中生智了,倒误打误撞对上了简言之给他拟的文章内容。 褚夫子难得跟他给次好脸色:“坐下吧,虽说例子举的粗俗了些,但能写出文章来也算进步。” 郑庭由衷的松了口大气,一坐下就满含热泪的看向简言之:“你可真是我亲哥,这回忙帮大了,晚上等着吃席,我请!”
第27章 簡言之以为郑庭只是说着玩儿,家里备好了饭菜,随便吃吃就得。 不想才一散学他就溜的没了影,单留下句‘先回去找你夫郎吧,晚点我到院子门口接你们。’ 这回文章作的巧妙,褚夫子把簡言之和慕柯还单独拎出来表揚了一阵,尽管只是在夸奖慕柯的过程中顺带提了他一嘴,簡言之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回到家时临近晚饭时分,昨儿说好了要去郑庭家蹭晚饭顺带看孔雀,沈忆梨就没准备食材。 小哥儿闲来无事,搬了把小馬扎坐在院子里磨荞麦。 褐色的颗粒抓一把丢到杵臼里,用力槌上几下就成了碎末,许是沈忆梨觉着那碎末不够细,用筛子筛过一遍后又重复槌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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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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