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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春凤丢下这话转身就跑没了影。 这要真是会传染的病,梁春凤还不敢随便给简言之请大夫。简思奇连亲都没成,若这消息给村里人晓得了,那哪家还愿意把姑娘嫁给简思奇当媳妇啊。 要说以前请的大夫也没谁说过简言之这是抽风,兴许是这次病得重了,所以看上去严重些? 再说要传染早传染了,可她和简建成、简思奇身子都没毛病。 梁春凤想着稍稍放下心来,本打算再回去看看情况,但转念一忖既然走都已经走了,回去也不像个样子。干脆撂开不提,先上床睡觉去了。 那边简言之身体痉挛,抽搐了好一会儿才觉得人舒服些。他整个人天旋地转,恍惚中好像有人托起了他的头,轻轻揉着太阳穴。 沈忆梨着实担心坏了,见简言之平躺着喘不上气,就跪坐在地铺上,把他的脑袋用膝盖枕着。果然后颈有了支撑简言之气息顺畅多了,逐渐恢复神智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刚刚可真吓死我了。” 沈忆梨松了一大口气,咧嘴一笑,手还拍了拍胸脯,俨然一副为简言之劫后余生欢喜的模样。 简言之眸光涣散,还沉浸在方才眩晕时看到的画面里。 他看到一身白大褂的自己站在手术台前,台上躺着的是进行了十七个小时手术抢救下来的病人,一位妊娠八个月的孕妇突发脑梗,送来时性命垂危。 简言之不太想回忆当时的场景——原本他都已经拼尽全力把人给救下来了,舍小保大,代价是那位孕妇大概率再也做不了母亲。 可那孕妇的老公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大师,说算出孕妇怀的是个紫微星,天降祥瑞,能为他即将破产的公司带来转机,说什么都一定要保小。 男人在手术室外大吵大闹,不仅口出恶言还尖酸诅咒。那孕妇似乎对此有了感应,加剧的妊娠反应导致母体恶性水肿,颈静脉怒张,最终母子俱亡。 他身为医者,自然对这对母子同情又愧疚,加上长时间进行手术,整个人心力交瘁。 于是手术结束后一头晕倒在了办公室。 沈忆梨唇角的笑意投射进简言之眼底,那是一种没有任何修饰的清澈与纯粹。是真心实意为着别人不受苦难而高兴,哪怕对方只是个今晚刚熟悉起来的陌生人。 “我没事了...就是有点渴,阿梨....能帮我倒杯水么?我起不来.....” 简言之一开口还是虚弱的要命,沈忆梨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立即去倒了碗温水来送到他唇边。 这样的简哥实在是太可怜了啊,瘫在地铺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的夫君好转起来呢? 可简言之病得重,请来的几个大夫都说他底子虚透了,往后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基本不可能。 贼会养鸡养鸭养大肥鹅的梨哥儿看着吨吨吨的病秧子陷入了沉思:这种没养过,有点兴趣。要不试试?说不定能行? - - 梁春凤第二天一起床就摸过去打探了消息。 好消息:简言之还活着。 坏消息:简言之今天也是下不了床的一天。 “.....您知道的,我是个病人,身子骨又弱。要再不、咳咳....再不吃点好的,只怕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我死不要紧,可惜了我爹娘给我存的安家费.....它们就在...就在....咳咳、咳.....” 简言之一到紧要关头就开启哮喘大法,惹得梁春凤几次想追问,可看着他一幅肺管子都快咳出来的样子,又实在是问不出个结果。 “唉.....行吧!你病还没好全,多休息着。我去叫梨哥儿买点菜,晚点给你炖个鱼汤补补。” “多谢舅母。” 自从梁春凤踏进这间屋子开始,简言之说的最中气十足的就是这四个字了。她是真火大,却无从发泄,她连简言之手里那笔钱存在哪里都不知道。 每每问到这个问题,简言之就咳嗽,就痉挛,就喘不上气。 她怕把人给活活逼死了,纵是有满腔怒火,也不得不先憋屈忍着。 昨晚沈忆梨连扶带拖的把简言之给搬上了床,原本简言之是想让他一起睡的,但沈忆梨死活不干。 在简言之的再三追问下,他才扭捏着解释说他们还没圆房,算不得正式夫妻,睡在一张床上不合规矩。 简言之拖沓着病体拉不动更按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忆梨在地铺上凑合了一夜。 偶尔凑合一下是没事,可要天天这么在地上睡,寒气入体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了。 简言之想了想,决定动用下手头上现有的资源,给昨晚辛苦照顾他的阿梨谋点福利。 原身爹娘留下来的首饰这些年已经被舅母榨得差不多了,仅剩的两件值钱物,一件是镶了珍珠的玉坠,还有一支双头喜鹊金枝钗。 这两件都是原身娘亲留下来的传家宝,打算将来传给儿媳的。 简言之颠了颠那玉坠和金枝钗的份量,有点沉手,应该可以当个不错的价钱。 但新问题来了,他现在这具身体并不能支撑他走到院子以外很远的地方,记忆里当铺只有镇上才有,而去镇上少说要走五里路。 简言之皱了皱眉,这种有资源却无法化为己用的感觉不太妙,原身这具身体给他带来的麻烦太多了,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正巧沈忆梨拎着菜篮子从外边回来,他似乎很高兴的样子,闲来无事站在门口晒太阳的简言之一眼就看到了他翘起来的嘴角。 “你怎么起来啦?!快回去快回去!你忘了昨晚发病的时候有多凶险了?我刚去镇上的集市里买了鱼,晚点给你炖个鱼汤,很补的。” 沈忆梨说罢扬扬肘上挎着的菜篮子,里面几尾鲫鱼鲜活肥嫩,是他才购得新鲜食材。又瞧简言之站着不动,不敢随便碰他,就拼命挥手示意。 简言之莞尔:“躺久了更不利于恢复,多晒太阳能增强体质,再晒会儿我就进去了。对了.....你能去镇上?” “可以啊,怎么了?简哥有东西要买?需要我帮忙吗?” 沈忆梨经过昨晚面对面的照顾和简言之熟了不少,一口一个简哥也不觉得别扭了。此刻听他问立刻拍拍胸脯,表示如果有东西要买他可以代劳。 简言之好笑,歪歪头问道:“你有钱吗?” 沈忆梨脸颊顿时一红,他一个嫁了人的小哥儿哪里有钱,梁春凤抠搜的很,连买菜都只给了他二十文不到。 “没有.....”梨哥儿老实巴交。 其实一两文的存款他还是有的,但以简言之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对方应该不太想吃一文钱一块的廉价麦芽糖吧? 简言之笑笑,将他唤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下忙,你有没有去过当铺?” “去过几回,不过都是当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没关系,你能懂里面的行规就很好了。我这里有支金钗,可不可以辛苦你跑一趟,帮我当二十两银子回来?”
第5章 二十两?! 沈忆梨当真吃了一惊,他爱吃的麦芽糖才一文钱一块,集市上肥美的鲫鱼才六文钱一斤,就连当初梁春凤花钱买他进门冲喜也不过才花了一钱。 二十两银子,足矣买下两百个他了。 “这个这么值钱的吗?我没当过这么值钱的东西,万一办砸了,那岂不是......” “无妨,我是没力气出远门,不然也不会辛苦你多跑这一趟了。只要差不多都能接受,不要太有压力。” 简言之摸出金钗给他,那发钗只有头上的喜鹊和树枝占了点份量,本身的钗针处很细,估个二十两就差不多了。 沈忆梨见他如此信任自己,心里既欢喜又忐忑。 这人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他当到银子悄悄拿了钱跑路吗? 简言之:谢谢提醒,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沈忆梨嫁过来十日有余,被舅母逼着干各种活还不给他吃饱,夜里更是要衣不解带的照顾病秧子。饶是这样沈忆梨也没跑,简言之信他的人品。 何况就算人真跑了也没关系,无非就是少支金钗嘛。 他还有玉坠呢——玉坠能当三十两。 这些东西就算他找原身借的,拿来解当下的困境。等他脱离了这个破地方,再想法子照原样赎出来就是了。 凭他的医术,想在这个中医横行的地方闯出点名气,也不是什么难事。 简言之望着沈忆梨白皙的面庞,勾唇微微一笑:“你放心,当来的钱我分你一半当跑腿费,你应该就不好意思跑路了吧?” 沈忆梨:这么一说好像更想跑了。 “不用这么多,分我三文钱买麦芽糖就行,我想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有麦芽糖吃。” “这有什么问题,买,买一斤,抱着啃。”简言之大手一挥,十分阔气。 条件谈拢了,沈忆梨这就准备上路再跑一趟镇里。 简言之还是给报销了路费,原身之前帮人抄书攒了十来文小钱。从村里到镇上有五里路,要是坐牛车一里路得收一文钱,简言之便把那一捧十几枚铜板全给了沈忆梨。 小哥儿节俭,铜板是揣在兜里了,却没打算坐车往返。寻了个背篓把金簪藏到最底下,想着顺路再带点什么别的东西回来。 “你自己瞧中什么看着买就是了,吃的喝的,不用太计较钱。另外要是路过药铺的话,可以买点茯苓和薏仁,你尺脉跳动的有些乏力,是体内有湿气,得祛一祛。” 沈忆梨还没来得及催促简言之赶紧进屋躺着,倒被他反向叮嘱了一番。 沈忆梨:“?” 不是,尺脉无力,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简言之:当然是昨晚你压我身上的时候我摸出来的鸭。 - 沈忆梨原本是个外地小哥儿,有着‘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和支离破碎的他’这样常规标配的凄惨身世。 因为阿爹还不起赌债,在村里人的牵线搭桥下,将他以一钱银子的价码抵给了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冲喜。 他来这望盛村不过短短半个月,期间因为梁春凤总使唤着他干活跑腿,所以对去镇上的路竟还格外的熟悉起来了。 沈忆梨为省来去十文钱的车费,没舍得坐牛车,就那么一步步走到了镇上。 到了当铺门口他也没急着进去,而是先在门口观望了小半个时辰,看着前一个进门当东西的人表情如何。 瞧那人似乎还挺满意,颠颠装钱的毡袋,仿佛有个三五两的样子。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当铺。 “哟,哥儿可是要当东西?我们方吉当铺向来对主顾大方,要是有好东西可以拿出来谈谈生意的。” 迎客的伙计看上去很和气,见沈忆梨一个小哥儿独自前来,还特意去端了茶水和糕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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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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