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夫子会觉得高傲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邊在书院里崇尚着君子慎独一邊在外边和舞姬勾勾搭搭。两相对比下,就愈发显得他这人品行败坏了。 简言之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連郑庭往里塞春宫图被反将一军后的辩解说辞都帮他想好了,看来这位大少爷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许多。 “我爹说过,凡事若不能一击必中就贸然出手是大忌。我才懒得整天和高傲为这些小把戏动脑筋,不如一次性让他把记性长好,省得日日同我纠缠。” 郑庭吃着卷饼,简言之啃着包子,一众人里面就他俩这块区域香喷喷。说话声又小,跟开茶话会似的,引得前面的人纷纷小幅度回头張望。 刚巧褚夫子宣布课室已搜查完毕,不然換了两个身位的蒋文思同学已经準备向简言之伸手,打算用自家炒的胡豆去换取最后一个包子的处置權了。 褚夫子从课室出来后脸色由青变成了黑,他把搜出来的东西一丢,那些话本、零嘴、木头雕的鬼脸人儿,顺台阶哗啦啦滚了一地。 “看看!这些都是你们的杰作!怪不得平时课业上没长进,心思花在这里,会有长进才怪!今晚所有人都给我留堂,加足两节晚课才準走!” 褚夫子话一出引得大伙都叫苦不迭,一节晚课就有近大半个时辰,两节晚课全上足岂不要上到入夜? 这样一想,他们看高傲的眼神纷纷从戏谑变成了敌视。 不过高傲现在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他被停课的消息很快就会送到家里,本来之前在东泽书院读书时常被赌坊的人找去鬧,他爹就已经很火大了。 好不容易托慕家的关系办了转学,脸色还没看完就被停课.....高傲一想到他爹那气到青筋暴起的表情,后背就一阵发寒。 郑庭才不管他,哼着小调目不斜视,略过他径直就朝课室里去了。 - 早上闹了这么一茬,引起了院长的重点关注。 一整个上午院长都没离开过这间课室,苦口婆心和严厉教训兼而有之。直到临近午时方勉强停了思想教育,放众学子去吃个午飯修整修整。 “....我也是服了,这老头年纪不大啊,怎得这么啰嗦?生是讲了一上午,我看着他叭叭叭的嘴皮子都要睡着了.....” 郑庭坐的浑身发麻,张院长就在那盯着,他全程連往桌上趴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简言之也有点腰疼,站起来活动了片刻,拍拍他的肩道:“走吧,阿梨说今日给我把饭送到书院来吃,咱们到门口去等。” 一提这个郑庭立马来了劲:“走着走着....我去隔壁课室叫下仲秋,前儿闹了他半夜,还是天快亮了他给我送到家里去的。说起来我欠他个人情,是得请他吃点好的。” 简言之哼笑:“拿你嫂子的手艺去借花献佛?亏你想得出来。” “小气样,弟媳手艺好嘛,再说我的食盒给你吃少了?要不咱俩搭个伙呗,我出钱,你家哥儿出力,怎么样?反正我吃家里厨娘做的饭吃腻了,这样梨哥儿也能从中挣点花销。” 郑庭想搭伙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简言之怕沈忆梨累,就一直没松口。只说这件事要回去和小哥儿商量一下,毕竟出力的不是他,不能随便替人做主。 他俩扯着闲话去了隔壁课室,陈晋鹏抬眼见他们是来找梁仲秋的,脸上那股子谄媚都没眼看。 这一阵他们约吃飯的时间多,陈晋鹏心里有数,对梁仲秋态度好了不少。加上梁仲秋自己也在尽量忍让,彼此倒还相安无事。 “你们听说了吗?州府里有个大官近日要来明望镇巡视,好像还布置下一个课题,要是做的文章好能得青眼,就有资格被请去赴清谈会。” 吃饭时梁仲秋把这刚听来的热乎墙角当新鲜事分享,看着简言之和郑庭一脸茫然,他不免惊诧。 “你们真不知道?院长在你们课室呆了一上午都没提?我还是听我课室里的人说的,那位官员已经在县令大人的府邸里下榻了。” 这也不怪张院长,他早上才得着信就出了高傲那回事,生怕闹大了影响到青西书院的名声。满脑子都只剩教训学子安分守己、专心念书,哪里还顾得上旁的。 本来青西就被东泽压了一头,要是学子狎妓的事传出去,更不利于明年招揽新生了。 像这种官员下发课题邀请赴宴的事常有,说白了就是来内定门生的,大伙对此都心照不宣。 “我们课室里选了成績排名前三的去应考,从今天下午起他们就不用上课了,只需写出文章来送到院长室。你们课室想必也会定人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慕柯吧?” 梁仲秋笑笑,脸上有点遗憾神色:“不知道那课题到底是什么,要是能看一下就好了,说不准是历年的乡试题呢。” “你没看到那课题吗?”简言之疑惑。 “你忘了,每次书院里有这种名额,都优先给了成績好的。像咱们这种成绩挂末尾的,哪有这么大脸面看课题。” 郑庭说的是实话,一个书院那么多学子,水平稂莠不齐。有那个甄选紫微星的功夫不如让拔尖的人多做两篇文章,也许得青眼的概率还大些。 “机会面前本该人人平等,可惜书院靠成绩说话,若名次排不到靠前,就连说话的權力都没有。” 梁仲秋入学晚,哪怕平时已经够勤奋了,但没经过启蒙打基础,成绩还是堪堪悬在中等。 倒是郑庭吊车尾习惯了,对夫子们的日常拉踩看得门清:“说句实话,我们这些差生既不能给书院争光,又不能给家族长脸,眼里没有我们也正常。科考不也是这个理么?常言民不与官斗,谁得权谁的话就有份量,到哪不是如此。” “那些成绩优良的将来为官拜相的几率高,夫子们会想不到这一层?现在对他们多加栽培,以后也好有个说头。育人者谁不想得个桃李天下的美名,老爷子们可机灵着呢。” 郑庭从来没想过做官,连功名都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才肯一年接一年考的。对他来说,与其在官场里尔虞我诈,不如打点商战盆满钵满来的畅快。 他必生的心愿就是腰缠万贯走天下,一匹快马一壶酒,去见那些他从没见识过的风景。 “看不出来啊,郑兄对时局还颇有见解。我瞧你酒后对落第之事耿耿于怀,不想竟是个难得的通透人。” 梁仲秋以粥代酒,作势就要来敬郑庭。 喝多了登不上台面的事被拉出来说,郑大少爷耳根臊红:“不管怎么说也考了那么多年嘛,年年进考场,对那小房子该考出感情来了.....” “是这样吗?究竟是对那小房子有感情,还是对门口卖栗子的丫头有感情?上回没听清,要不你再给我们详细说说?” 简言之边吃边看两个人嬉笑斗嘴,思绪渐渐从饭堂飘向了别处。 考题什么的他其实不太在意。 就是不知道清谈会的宴席规格怎么样,做的饭有没有沈忆梨做的好吃。
第35章 午后消息终于传到简言之他们所在的课室了,课室里的学子们一听纷纷起劲,三五成群挤在一处討论这位官员的来历。 “.....听说是朝中重臣,官拜左副御史令,从理殿阁大学士,不仅职位高而且还是京官呢。这回是来州府下发调令,顺道去周边几个城镇进行巡查。” “不止,这位章大人是开朝第一任进士出身。据说当年考贡士时曾受过知州大人的提携,因此对这块地方格外有感情。” “你胡说吧,知州大人才上任多少年,怎么可能提携到当时还是秀才功名的章大人呢?依我看这次章大人巡查城镇就是凑巧,往年不也有这样的例子么.....” 简言之摸了本字帖一笔一划练着,空了只耳朵出来听他们闲談。 由此看来,那位章大人的来历的确不小,怪不得书院这么重视,想精挑細选几个拔尖的学子送到他门下做门生。 这对没有家世的学子来说是最好的一条路了。 要是做了门生,将来只要考中功名,就有机会被人引荐做官。最不济也是给六品以下的空缺填位,这比空拿着功名等朝廷任派要稳当得多。 就算没有被收入麾下,和这样的大官会談一定受益良多。况且由朝廷重臣邀请赴宴,说出去也比普通学子有体面。 相当于还是高中生就已经参加过政府举办的慈善晚会,这见的可不是一般的世面。 褚夫子看着众人争相討论,心里倒是有些安慰:“好了,你们都静一静,课題我拿到了。咱们课室....我打算选派慕柯同学去解題,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多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后大家也会有这种机会的。” “.....就知道是慕柯。哼,内定的人选嘛,家里做大生意的又有人脉,着急巴结权贵,给他也正常。” “誰说不是呢。”一看熱闹不嫌事大的同窗接了话,故意把头扭过来:“哎,郑庭,你家在生意场上和慕家不是对头嘛,夫子选了他没选你,你不争取争取?” “易兄你这话就揭人短处了啊,郑兄那成绩有目共睹的,他倒是想,可拿什么和慕柯争啊?” 郑庭闻言抬头扫了那两人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把手里的书卷翻了两页,那两人立马就識趣的闭上了嘴。 蒋文思瞧郑庭脸色不好,转了半个身子过来宽慰他:“易铮这人就这样,郑兄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实话说我也挺不滿夫子做的这个决定的,慕柯没进书院前就去过不少清談会了,偏他成绩好,得夫子看重,有他在这样的好事哪里还轮得着其他人。” 蒋文思一番好意,却没宽慰到点子上,简言之都给听笑了。礼貌的请他下次别劝了,顺便把他的脑袋给掰正回去,免得郑庭没忍住先上手抠他眼珠子。 课室里的讨论声一波高过一波,其中不乏有不滿的、声讨的、恳请夫子重新做决定的。慕柯本人对此毫不在意,跟没听到似的,继续面无表情整理着他的桌面。 夫子讓大伙你一言我一句吵的耳朵疼,只得重重拍了几下戒尺维持秩序:“肃静!肃静!这次定人选是我与执教夫子以及院长共同商议的结果。慕柯同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进书院前曾参与过不少清谈会,论经验他当數第一。” “而且这次的清谈会不一样,是镇上三所书院都挑人去。要是席间谈论话題应对不得当,丢的不止是你们,还有整个书院的脸!就凭你们的伎俩,难道到时候被当面提问,你们还要说出文章是他人帮忙代写这种回答吗?!” 夫子眼睛瞪得老大,把几个出头挑事的人给挨个瞪回去。 一时课室里鸦雀无声,都纷纷埋着脑袋,不知是在愧疚还是在想说辞反驳回去。 “学生拙见.....”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破氛围,简言之含笑起身:“依学生拙见,即使是代表课室乃至代表整个书院出席,也该讓所有学子们都看看课題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5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