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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桩桩件件,简某難道不該为自己讨个公道?” 简言之说的都是事实,慕玉书也不想跟他为这些打嘴皮子仗。 “纵然老夫所作所为得罪了你,但柯儿着实无辜。你可知柯儿曾为留你性命向老夫跪地求情,他心懷善念,不想误帮了你这等借机下毒的小人!” “你应该感谢慕柯心怀善念,否则我下在他身上的就不是让人昏睡的药,而是能当场毙命的毒了。” 简言之冷眼觑视,把慕玉书的震惊、窃喜都尽收眼底。 “今日你派人到书院给我送手信,是慕柯拦下了我。我领他这份情,所以才给他下药。睡着总比醒着好,省得他把你所做的龌龊勾当全都听了去。” 慕玉书哑然,他没想到简言之还有这层思量——为人父的,怎会希望给儿子树立一个登不上台面的榜样。 简言之不欲跟他玩感化那一套,从袖囊里翻出一份写好的契约。 “慕当家不是想知道我来此的目的?这个你拿去,你一手签字画押,我一手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慕玉书半信半疑,把那契约拿过来细看,发现是封保证书。 简言之解释道:“横竖我们的梁子是结下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得不多留一手。只要慕当家签下这份契约,保证往后不找我家和郑家的麻烦,你们一家子自然平安无事。” “若你不信这个邪.....也可以。”简言之偏头一笑。 “从我进入贵府开始手就没停过,我也忘了给哪些人撒过药粉,这些药粉里有没有潜伏期比较长的。要是哪天有人发作,一传十、十传百的,那我可就管不着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慕玉书沉了眸色,天人交战一小会,还是选择了妥协:“只要老夫肯签字,你便能确保柯儿身体康健,恢复如常?” 简言之微笑点头。 “好!”慕玉书冷哼一声,果断提笔落下名姓。 简言之看过准确无误,把纸笺折好收回袖囊后,跟着慕玉书进到了里间。 慕柯还是那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两眼望天,对周围的声响充耳不闻。 简言之把玩须臾装药粉的小瓷瓶,对着慕柯的脸轻拍了拍。 说来也是怪,他刚一拍完慕柯立刻吐出口浊气,整个人犹如大梦初醒,哑着嗓子迷迷瞪瞪朝慕玉书唤了声阿爹。 慕玉书忙不迭应了,又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见慕柯一一对答,神思恢复成往日清明,当下喜不自胜。 简言之闲闲起身,来这的目的达成,他也无意久留,不想刚走到屋门外就被慕玉书给拦下了。 简言之觑眉看去,心忖这老头该不会还不长记性,要故技重施吧? 慕玉书沉声道:“别误会,老夫没准备为难于你。只是好奇,若老夫不認你这封信笺上的字跡,你该当如何?” 不認字迹就是不承认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他没向简言之低过头,往后简言之出任何意外也都与他无关。 今日在场的总共就那么些人,有没有中毒痕迹一排查就能清晰了然,他不会被这种理由唬到。 慕玉书以为这招釜底抽薪多少能打压些书呆子的气焰。 不料简言之无所谓耸肩:“不如何,你不认,自有人认。” 慕玉书面上闪过丝疑惑。 但很快他就不疑惑了。 内宅的院子里不知何时乌泱泱挤满了人,站在首位上的正是商行理事葛成霖。 葛老爷子担任理事一职已近三十余年,为人恪谨守礼,刚正不阿,不管商行哪一位掌柜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慕玉书一看葛老爷子两侧站着郑庭和郑庭,心里就有了数。 做儿子的不如做老子的沉得住气,见慕玉书望过来,郑庭上去就先啐了一口。 “慕当家打量我们老实人好欺负?使那些下三滥的法子对付一个读书人,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那保证书是我们看着你签下的,你可记住了,以后我二弟少根头发丝,都是你们慕家下的黑手!” 慕玉书被郑庭怼得脸色发青,当着众人又不好对一个小辈发作,气的他牙根直痒痒。 郑明易见状一脚踹向自家儿子膝弯,低声呵斥:“这有你说话的份?给我滚后边站着去!” 葛老爷子等着他们爷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唱完,清清嗓音道:“玉书,这事原是你做的不体面,依我看,就此罢了吧。”
第68章 葛成霖的话还是有份量的,他说作罢,慕玉书也只得咬牙认了。 简言之拍拍袖口,施施然迈下台阶走到人堆中。 今晚他闹出的这个阵仗想必给在场众人留下不小的阴影,慕玉书面子里子丢个精光,得夹起尾巴做阵人,近半年内恐怕都不会起动他的心思。 简言之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随人群走出慕府时,迎头撞上的是沈憶梨那张皱巴成一团的臉。 简言之失笑,接住扑进臂弯里的人轻声安抚:“没事的,阿梨。” “你总不出来,我担心极了。可阿庭哥不许我进去,叫小厮在这看着我。” 沈憶梨说一句拿手指下郑庭,俨然是讓人给欺负了。 被告者郑某不满:“诶诶诶!怎么还告状呢?不讓你进去是为你好,里头打打杀杀的,万一伤着你书呆子不得跟我拼命啊?” 原本沈憶梨见简言之精神饱满,心吞了半截到肚子里。 一听郑庭说这话,立馬又紧张起来:“打打杀杀?!夫君.....” 简言之无奈,把小哥儿拉到一边不搭理他。 “别听郑庭瞎讲,我就是撒点药粉吓唬人,不会真闹出人命来。再说有葛老爷子在旁边看着呢,他们不敢对我怎样。” 沈憶梨知道简言之这话是在宽慰自己,但好在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他这颗悬了大半天的心也能稍微安定些。 简言之安抚好沈忆梨,转头对葛老爷子行了个拱手礼:“勞您出面为小生主持公道,小生改日一定携礼登门拜访。” “不必。”葛成霖虚虚抬手:“是玉书对不住你在先,老夫身为商行理事,岂能坐视不管。你是明易的义子,便是要道谢也该他来,轮不到你一个小辈破费。” 郑明易哪会听不出葛成霖这是在点他,砸砸嘴佯裝叹气:“看来我的库房门是关不住了,也罢,等我回去就讓人把那尊您心心已久的白玉棋盘送到贵府上,可好?” 葛成霖爽朗一笑:“一言既出驷馬难追,老夫备好香茶等你。明日未时,不见不散。” 说完,葛老爷子在随从的掺扶下登上马车。像是怕郑明易反悔似的,车夫得驾啰喝两声,马车瞬间就跑的没了踪影。 - 被请来当见证的人離开,简言之和沈忆梨也要回去了。 郑庭看他们小两口有悄悄话要说的样子,很识时务的没去钻送他们的车厢。 沈忆梨始终绷着后背,直到马车疾驰过街巷,耳边渐渐静下来才缓和些许。 “怎么了,阿梨?哪里不舒服吗?”简言之瞧着人臉色不大好,伸过手去想诊个脉。 沈忆梨摇摇头,顺势扣住他掌心,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这副小猫撒娇的模样看得简言之心軟,拂着他发丝笑道:“来吧,答疑解惑时间到了,你想问什么?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对不对?” “不是.....”沈忆梨伏在他颈侧,说话声有点闷闷的:“这件事我早都理清了,不就是姓高的烧了铺子,那糟老头气不过借我的名义给你传求救信,好骗你出书院么。” “你教过我的,真有急事就用拉丁文,他那封信字迹写得再像也没用。他还想抓我来着,我那么机灵,加上外边藏着郑府护院呢,能被他抓?” 沈忆梨学了到他的精髓,边说边翻白眼,看上去简直可爱的要命。 简言之舍不得挪眼,等他说完才凑过去在唇角啄了一口。 小哥儿脸色顿红,眸光愈发軟了几分:“我就是想说,以后若还遇到这类的事,你能不能别瞒着我。我不会拖你后腿,只要讓我在旁边看着你好好儿的就行了。” 沈忆梨眉眼生得出挑,一娇一嗔都有说种不出来的味道,简言之不禁呼吸加快,伸手把人紧紧拥进怀里。 “好,我答應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瞒着你。阿梨是我夫郎嘛,理應享有一切知情权。” “少来....房都没圆,谁是你夫郎。”沈忆梨敷衍挣脱,扭了半天没把自个儿扭出来,反而往他夫君怀里扎得更多了。 简言之莞尔,大方接纳了他软到没骨头的身子。 - 等回到小院,天色已渐晚。 沈忆梨下午被护院帶到郑家,在那好吃好喝直待到随郑庭去商行摇人。 倒是简言之饿了,他便自发到厨房热飯,顺便烧点水给两个人洗澡。 凡是跟锅碗瓢盆沾边的东西简言之都摆弄不来,幹脆由着小哥儿去,自己则在寝屋整理下裝药粉的瓶瓶罐罐。 这些药粉被他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了沈忆梨防身,一半今日帶进了慕府。 从发现高成栋在背地动手脚开始,简言之就想好了后边的对策。 慕玉书这人睚眦必报,有人烧了慕家的铺子,他肯定会让底下人去查是谁下的黑手然后报复回来。由此一来就会得知高家行当被转手,高府人去楼空的消息。 只要慕玉书不傻都能猜到高成栋和这件事的关联,顺藤摸瓜,挖出简言之促成郑家接手。 不过慕玉书的反击比简言之推测的迟了好几天,大概是因为高成栋太了解他这位老东家,这把火切实烧在了对方的大动脉上。 慕玉书自顾不暇,补完账上的亏空才腾出手来料理简言之。 那封所谓的手信简言之根本没上当,他起身離开课室是为看鸽子。 ——他和郑庭约好的,要是慕家趁他不在对沈忆梨下手,会有藏在暗处的护院把人带到郑府保护起来。 等沈忆梨安全抵达郑府,赵鸿涛就会放飞一只白鸽传信。 赵鸿涛在高家行当下做的是喂养鸟雀的活儿,诸如教鹦鹉说话、训鸽子巡回等等手到擒来。 是以简言之看到那盘桓在檐角的白鸽时就转身回了座位,但他没想到,慕柯会伸手拦下他。 也是这么一拦,让简言之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想在慕柯面前挑破慕玉书的真面目,索性把准备的药粉临时换成了另外一种。 原先那个会让慕柯情绪高涨,具体表现就是大伙喜闻乐见的狗熊跳舞了。 而换的另一种和用在慕夫人身上的基本一样,只是简言之在里面额外多加了点‘调料’,使药粉撒在身上不会立刻起反应。 等慕柯一觉睡醒,近段时日的记忆会随药粉副作用产生模糊感。有些事还是想不起来的好,这是简言之对他的善心的回馈。 之后的事就是简言之和郑庭兵分两路,一个到没开张的药铺坊里取存货,另一个去商行请葛成霖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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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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