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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您和冯叔好意,我们定会好好经营打理,争取铺子早日盈利。”简言之垂首道谢,极其自然的将毡袋交给沈忆梨收着。 尽管他们在人前没有太多交流,可生性腼腆的小哥儿接过毡袋时还是微红了脸颊。不动声挪到角落里,用眼神暗暗偷瞄他夫君。 随着藥力消散,冯老爷子意识逐渐清明,能开口说上几句话了。简言之便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并针对他的反应做出医嘱。 “虽说剜掉的是坏死的息肉,愈合速度比寻常剜肉要快上许多。但縫合过的肌理禁不得拉扯,这几天最好不下床,等到第四天可以由人扶着稍稍走动片刻。” “为防老爷子疼痛太过,我留了半瓶镇痛安神的藥丸,这药丸效力很大,两个时辰服一次就行,期间不要多吃。另外伤口经过缝合还是会不断渗血,那干花瓣不用研碎,拿小盅装了掺清水煨软,然后兑上药酒去擦拭。” 简言之嘴里说着话,手也没停,飞速拟了张方子交给冯夫人。 “三碗水熬成一碗,去肝火,消凝滞。饮食上尽量清淡少盐,多吃流食,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滴酒不能沾。” 冯掌柜本来想着腿疾治好,生活又燃起了新希望,不成想简言之一句滴酒不能沾立马粉碎了他的无限畅想。 老爷子深受打击,白眼一翻,当场模拟了出不省人事。 这般孩子气的举动让众人忍笑不已,冯夫人面子上挂不住,嗔了自家夫君一记,自个儿起身送简言之他们一行出去了。 - 截至今日,给冯老爷子医治腿疾的事就暂时告一段落。 算算日子,歇暑假放到现在已近三分之二,料理铺子之余,也该收收心温习下书本里的内容了。 得益于冯老爷子和郑家轮番宣传,药铺坊名声大噪,远比简言之所以为的更加来势汹汹。白天他得在铺子里应对各大掌柜的冗长订单,晚间还得抽空练字复习文章。 一来二去,找梁仲秋言好的事就被无奈耽搁了下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咱们人手严重不足,阿梨的月银都从二錢涨到了四錢,我哪能让他一个人干那么多的活?” 简言之先前就跟郑庭提过,郑大少爷也从能支配的小厮中调了两个来当帮工。可惜生意实在太好,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其实找人手倒不是什么难事,关键人得信得过。药铺坊的生意不比旁的,若中间被谁动点手脚咱整个铺子都得玩完。” 郑庭在铺子里泡了三天,嘴角闷出一圈的燎泡来,此刻嘶哈着唾沫说话,看上去滑稽又可怜。 简言之扔去瓶药膏给他,继续整理手里边的册子:“起初不跟仲秋提,是怕铺子才起步收益慢,他心里有压力。如今订单接到手,我想着是时候把他拉到发家致富的阵营里了。” “他能投多少本金就投多少,咱们按比例给他分红就是。万一手上钱不够,只当是借给他的,等利钱收回来再从中扣除。” “我没异议。”郑庭耸耸肩,裤腿一卷加入到搬运原料的队伍里:“那明晚放个假,我们带点东西上家堵人。这回不管怎样,都要活捉了这小子。”
第93章 药鋪坊一连接了几个大单,要为几家掌柜制作一批清心祛火的药丸。 这本是惯例了,盛夏暑熱,为防手下人身子吃不消,主家会把这些药丸当成福利奖赏下去,没事时含上一颗提神醒乏。 制作药丸的原材料选用了藿香、薄荷、竹叶、甘草等,工序相较晾晒干花瓣更为繁琐,是以需要的人手也会更多。 看着忙活不停的伙計,简言之和郑庭一合計,索性不等明日了,今晚就去。 说来是奇怪,他们原以为梁仲秋还生着气,这回又间隔那么久才上门彼此该是要生分些的,不成想事情进展的却异常顺利。 梁仲秋非但没有計较上回那事,反而还满脸愧疚,向郑庭解释了好几遍后来没到郑府看望他的原因。 “.......的确是琐碎事太多,给绊住了脚,如今看到成垣兄身子康健,我就放心了。说到底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心太窄,前一阵我给一户先生抄书,见他家有本失传的古籍内容很是精妙,就多抄了两本。算是给二位兄长的赔罪之礼,你们可切莫推辞。” 那古籍上的字迹又浅又小,一本抄下来少不得要费上七八日工夫,况且抄了两本,可想而知他为赶工是怎样在通宵熬夜。 即便郑庭心思不在书册上,也不免被他的真挚所打动:“谁家没几个同族親眷要应付?朋友间何谈赔罪,我们是想着你抄书掙花销辛苦,正好有笔买卖要告诉你呢。” 梁仲秋嘴角含笑,抬眸倾听的模样一如往昔,澄澈明朗。 简言之和郑庭都不知道有药坊鋪外的碰巧经过,还当是上次送米面去,讓梁仲秋明白了他们的好意。 此刻对他的友好自然毫不怀疑。 郑大少爷親切揽住梁仲秋的肩:“我爹给了间鋪子讓我们打理,书呆子会看病,就把鋪子开成了药铺坊。现下生意红火极缺人手,你别做那抄书的活计了,过来给我们帮忙吧。” 他本意是拉梁仲秋入股,可话说得不好,听在耳中难免来有点叫人来当帮工的歧义。 简言之沉吟一瞬,刚想替郑庭找补两句,然而梁仲秋的反应又一次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好呀,二位兄长待我诚心,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是一定要去的。抄书就算把眼睛抄瞎了也掙不了几个钱,若是去铺子帮忙,做活泛生意想必手头能宽裕许多。” 郑庭嘿嘿一笑:“这你放心,我照梨哥儿的标准给你开工钱,一个月保底四钱銀子。咱们白天都要去书院,就散了学过来待一个多时辰,若逢休假做整天,则按日均的三倍结算,如何?” 梁仲秋辛辛苦苦抄一个月的书最多才挣二三钱,按郑庭所说,一个月做满的话,少说能有六七钱可得。 真真是份稳赚不赔的买卖。 梁仲秋细细思索过,笑意愈深:“都听二位兄长的。” 简言之瞧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的甚是投契,便没纠结郑庭的话有没有讓他心生不快了。 “我和成垣还有一个想法,你独自生活不易,怕是没有多的闲钱投到铺子运营里。不如我们一人支十两,算是借账,等利钱收回你再还给我们。” 梁仲秋一顿:“借钱给我?” “是啊。”郑庭重重点头:“打理这间铺子我投了五十两,言之投了三十两,起步阶段需要耗费的本金不多,咱们三个一共一百两足够了。挣了钱也按比例分红,你所得的那些工钱单独另算。” 郑老爷子把铺子交给郑庭的初心是让他体验下白手起家的滋味,所以除了门脸是现成的,其余一切均不提供。 为此他还缩减了郑庭的零用钱,并勒令郑家下边的行当一律不许往铺子里支借伙计。 这五十两銀子是郑大少爷偷摸攒下来的小私库,大头早被郑夫人以留着娶媳妇儿为由给收缴了去。 不过拮据归拮据,倒不妨碍从小私库里多掏十两银子出来。简言之那边已经跟沈憶梨提过这事,小哥儿性子好,表示一切随他做主。 送再多柴米油盐都没有给条挣钱的路子来的实在,梁仲秋自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在确定了郑庭不是说玩笑话后,他微微红了眼眶:“我痛失双亲,无依无靠,家中亲眷亦大多疏远冷漠。所幸遇上二位兄长,竟待我这般体贴周到,事事为我思量考虑。仲秋必定发奋图强,绝不辜负二位兄长的照拂。” 郑庭最怕受人如此道谢,忙打趣道:“你我是朋友,合该相互拉扯一把。再说你俩文章都做得比我好,要是来日院試上榜,我郑家的生意可得仰仗着二位秀才老爷看顾了。” 大祁王朝广纳贤士,有秀才的功名就等同于有了备选补官的资格。哪怕是到偏远地区补个八品县丞,那也是食皇家俸禄的人上人。 梁仲秋对此不做过高奢想,他根基不牢,这次院试未必一定榜上有名。 “言之兄字写得漂亮,又是这次会考的第一名,想来院试中举的几率会很大吧。” “夫子不是说了么?会考和院試根本就是两码事。要真这么容易就考上,咱们镇上那么多学子,不早就遍地是举人了?” 简言之谦逊笑笑,没继续深聊这个话题。 他们来的时候就打着不麻烦梁仲秋生火做饭的主意,拎来的也大多是日常用品及熟食。简言之怕离开太久沈憶梨一个人在铺子里害怕,没坐多久就提出了要告辞回去。 梁仲秋送他们到门口,约好等明日把抄好的书送回就到铺子里报道。 三人小组重新团聚,郑庭高兴得很,从梁家小院拐到田埂上时忍不住哼起小曲儿来。 这份鲜活带动了简言之,书呆子少有的活跃,捡起路边的枯枝跟他玩击剑戏码。 两道晃动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朦胧月色下,而目送他们的人,唇角笑意也渐渐凉薄下来。 梁仲秋抬眼注视着前方,看灯笼照亮一小片乡间小道,继而拐进宽阔的主路。 他知道走过主路界碑,就是明望镇的主镇区。 那当中住了很多员外掌柜,还有很多先生儒士,这些人或老或少,或家底优渥或背有靠山。 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他这样一贫如洗,靠被施舍冷饭度日的人。 梁仲秋第一次对住到镇上产生了向往,他靠父母留下的钱财加上东拼西凑才勉强置了两间老旧房屋。可这晴天闷熱,雨天漏风的草舍,怎么关得住他想出人头地的迫切期盼? 他曾不止一次的试图说服自己,郑庭开铺子就开铺子吧,尊贵少爷出身的人,总是和他这种平头老百姓不一样的。 而简言之脾性温和,在外吃得开,能抓住机遇成为郑家的座上宾是他的命数,人哪能争得过天道。 他原本是可以想通这些事的,如果今天简言之跟郑庭只是单纯来坐坐,没提叫他去帮忙的话。 说是让他去帮忙多挣点花销,但其实呢?郑庭是掌柜,简言之是主治大夫,他一个连本金都需要借的人,除了老老实实当伙计,难道还真腆着脸自认半个东家吗? 梁仲秋壓抑心底的自卑在这一阵没见面的日子里疯狂发酵,他甚至连睡觉都会梦到那日路过药铺坊的场景。 三个人的友情里他始终是被排外的那个,也是屡屡给人增添负担,需要不断被怜悯的那个。 骨子里的自傲与壓抑心底的自备反复交锋,最后他妥协了。 晚风清凉,卷来半缕浅淡的桂花香。梁仲秋缓缓闭眼,将心事喃喃托与明月。 “......煜然说得对,简言之有做官的可能,郑庭终归会回到生意场,谁和他们交好谁就能深受其利。一时的受辱不算什么,总有一天我会凭自己的本事,让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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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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