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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您误会了,我们并非故意折腾。那边巷子里有家医館,您不信我可以,医馆里的大夫总不能不信吧?” 简言之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当然,他知道就算解释了褚夫子也不会听,索性让郑庭把人背上后背,顺便叫笔斋里的小伙计先到医馆通告一声。 褚夫子毕竟年岁大了,挣脱不过这些年轻人,见自家夫人被郑庭背着朝医馆奔去,只好紧紧跟在后面。 那医馆的老大夫一听病症严重,忙到门口接应。几个人抬身子的抬身子,拿靠枕的拿靠枕,一顿忙活总算把褚娘子安顿到了小榻上。 褚夫子心急如焚:“大夫,您快帮忙看看,我娘子方才还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腹痛难忍。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可能医治得好?” “稍安勿躁,容我先把个脉。” 老大夫捋捋胡须,边诊脉边查看褚娘子的眼睑和舌苔。 “贵夫人脉息虚浮,体内似有淤堵不通的地方,我且问问,像这种小腹疼痛的症状有多久了?” 褚夫子常在书院里,和夫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太多,听老大夫发问,他想了片刻才犹豫道:“约莫...有几个月了吧,不过原先疼的不厉害,喝点热茶歇上片刻就没事了。” “原来如此,那这次来送医前可曾喝过热茶?” 一说到这个褚夫子就来气,愤愤哼了声道:“都怪有人阻拦,还不曾!” 老大夫闻言松了口气:“不曾就好,冒昧问一句,贵夫人是否月事不调已久,且每月总有大半数日子觉得身上疲惫,手脚发凉?” 褚娘子疼得说不出来话,听他说的对症,只得虚弱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女子到了一定年岁月事回转,淅沥不尽乃是平常。而夫人长期接触凉水,这会导致湿寒淤积,余血不规律排出,若大量饮用热茶加快血液流动,则让下腹愈添负担,阻塞疼痛。幸而今日没有饮用热茶,否则不仅会使贵夫人徒增痛苦,久而久之还会损耗本身的精气。” 老大夫一言出,褚夫子顿时脸色尴尬得不行。 他憋了半晌也没好意思朝简言之多看一眼,单望着老大夫悻悻道:“那您且说,要怎样治?” 老大夫一收手:“治倒不难,贵夫人这是带下病,需得掀开衣裙露出腰来在穴道上施针,将淤堵的地方疏通就好。”
第97章 老大夫话说得轻巧,却讓褚夫子瞬间脸色大变:“这怎么使得?!还有别的法子没有?先开副藥吃吃如何呢?” “吃藥治标不治本,贵夫人这症状也不是一两日了,只怕越往后拖越严重,要有性命之忧啊。” 褚夫子被封建文化长久浸润,为人古板的紧。 原本当着其他几个人的面谈论妇人家月事的话就讓他很丢面子了,要再讓老大夫瞧着褚娘子的腰医治,恐怕自家娘子的病没治好,他先恼羞出毛病了。 老大夫一脸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咱们镇上能治带下病的大夫不多,唯有位女医,好像前一阵被临县的一位给富绅给請去了,并未听说这几日是否回来。” 那位女医褚夫子略有耳闻,因着镇上就这一位女大夫,架子摆得很大,轻易不给人看病的。且她所要的诊金高昂,平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褚夫子看着满脸痛苦的褚娘子犯了难,挣扎良久,还是祖宗规矩占了上风。 “劳烦大夫开个藥方,讓我拿回去先给夫人喝个几剂吧,至于施針之事......日后再说。” 老大夫微微叹气:“那你可要想清楚了,藥汤起效没那么快,喝了最多保证贵夫人身子好受些,无法根治病症。若往后此病复发,会使病痛加剧,长此以往想必寿数不长啊。” 褚娘子是褚夫子的原配妻子,两人相濡以沫多年。这些年褚夫子在书院任教,每月所得銀钱有限,都靠褚娘子没日没夜的做針线活贴补家用。 要放任褚娘子病情加重他内心是有愧的,可这点愧疚拗不过颜面,也拗不过根深蒂固的男女大防。 褚夫子纠结半刻,终是咬牙道:“是....我想清楚了,就这么办。請大夫开药方,领了药我们好回家去。” “你既执意如此,那好吧。” 老大夫见劝不动幹脆不劝了,默默取过纸笔準备拟一份药方出来。 简言之那邊给褚娘子再度把完脉,探手按上老大夫剛铺平的纸張:“請稍等。” “你又想幹什么?!” 褚夫子心里正闷着股子郁闷气没處发泄,碰巧简言之上来唱反调,这使得他愈加恼怒了。 “别以为你方才蒙对了不能喝热茶的事,现在就能在这里指手画脚!你头脑迂腐是课室里出了名的,难不成当着大夫的面,你还想班门弄斧,惹人笑话吗?” “嘿,你个老头子——”鄭庭实在听不下去,拳头一紧就想冲上去理论。 简言之伸手拦住他:“褚夫子,我敬您是恩师,所以不想与您多计较。但师娘无辜,要是您心里还有一点跟她的夫妻恩情,就请闭上嘴,不要阻碍我医治。” 褚夫子习惯了书呆子唯唯诺诺,任由讥讽。除了开年第一次在课室被简言之当众怼过后,这种被挑衅到威严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本能的想張嘴反击,可迎上简言之那張表情平淡的面孔,不知怎的,话到嘴邊又泄气般咽了回去。 梁仲秋没见识过简言之的医术,听他说要治,不由蹙眉道:“看师娘这样子似乎病得不轻,要是太棘手,还是......” “没事,言之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鄭庭绝对相信好兄弟的实力,说完挑眉看向他:“需要我做什么?” “老样子,帮我找一下施針要用的东西,烈酒、火盆、固神的参片也要点。”简言之一一列数,说完还不忘征求下老大夫的意见:“我用下那些东西,可以的吧?” 老大夫一愣,随即和善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亦身为男子,如何给娘子医治呢?” “我自然不行,但我有夫郎。阿梨!” 沈忆梨闻言啊了声,惊诧道:“还有我的事啊?夫君,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替褚娘子施針吧?我、我不行的.....” “别怕,我教你。”简言之浅浅一笑,示意梁仲秋搭把手,把门前的屏风搬到这边来。 褚夫子见他们要动真格的,又气又怕,不敢朝简言之发难,只好抓住老大夫不放:“他们在你的医馆里如此这般,你身为医馆大夫竟然置之不理?!” “老先生,我看这位小生準备物件有板有眼,不像是在装模作样。贵夫人的安危要紧,不妨就让他一试。” “胡闹!简直胡闹!”褚夫子怄得跺脚,恨不得直接上手把褚娘子给抢夺回来。 简言之懒得再多解释,边在火上给银针消毒边冷下神色道:“我们在救你家夫人性命,不想让她死就别添乱。要是闲的无聊,就到外边好好想一想,她这些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苦楚才会病重到这种地步。” 简大夫气场全开,褚夫子深呼吸几口气愣是没吱出一声来。简言之也不欲管他,转过身将银针递到沈忆梨手里。 “等下我会蒙住眼睛,你不要紧张,按我教你的法子把银针慢慢刺进穴道。銀针刺进去患者通常会产生一定的排外反应,这是正常现象,务必保持住频率和力道。准备好了吗?阿梨。” 早在简言之噎得褚夫子张不开嘴的时候,鄭庭和梁仲秋就已然把人隔绝在了屏风外。 褚娘子疼痛难当,几近昏迷,沈忆梨明白施针的事刻不容缓,迅速调整了下状态道:“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开始。” 简言之取过布条在脑后系了个结,默默等待沈忆梨脱下褚娘子外衣,露出腰腹部位。 “第一针先扎中枢,让她侧躺,你顺脊骨向下按。在与肩胛骨平齐的地方下移三處椎骨棘突,摸到凹陷处下针。” 沈忆梨领悟力强,简言之一说完他就找到了位置,只是他从没尝试过给人施针,銀针刺进后手便不由自主的有些发抖。 恰逢褚娘子嘤咛一声,沈忆梨吓坏了,忙道:“我扎的对吗?她好像要醒了?!” 简言之眼睛看不到,耳朵却灵敏,屏息听了几瞬莞尔一笑:“很对,我家阿梨刺入的力道剛刚好,中枢穴能减缓痛觉,她的状况恢复一些了,是不是?” 褚娘子后背上受了一针,的确觉得神志略微清明,小腹也不似先前那么绞痛难忍。 她虽一直没力气说话,但听见了对话的全过程,知晓这是在为自己医治。一能睁眼就连续眨了几下眼皮,表示接受到好意并愿意配合。 沈忆梨见状大受鼓舞,欢欣道:“是好多了,接下来呢,夫君?” “第二针扎脊中,同样位置下移半寸,找到椎骨棘突,摸到凹陷处下针,” 沈忆梨依言照做,扎完针等候须臾,让对穴位的刺激能传导到气血淤堵的经络上。 两针下去,褚娘子的病症就有了肉眼可见的起色,她呼吸不再急促,死死拧紧的眉结也松开了些许。 简言之点点头,轻抚沈忆梨后背:“非常好,我家阿梨果然是最棒的。” 沈忆梨遭他夸得脸热,咬了咬唇角小声道:“是你教的好才对.....褚娘子开始清醒了,要继续吗?” “嗯,后背上的两个穴位不是很要紧,起效了就取针吧,让她平躺着。” 简言之冷静指挥,沈忆梨有条不紊的进行,不多时,腰腹上的穴位就依次扎了六七根银针。 随着银针越扎越多,褚娘子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慢慢的能够开口说些简单的词了。 比如疼、涨、热等,她按照自身的感觉给沈忆梨进行反馈,简言之则根据这些反馈调整扎入银针的时长。 屏风外褚夫子被鄭庭和梁仲秋牢牢看住,离得远了听不到里头人说话,急的原地打转转。 还是老大夫心善,给他实时转播着进度,得知褚娘子止住了疼人没大碍,他这才老老实实躲到墙角去免遭白眼。 “最后一针,左腹下一寸,不用刺太深,针头立稳即可。” 扎完最后一针,沈忆梨狠狠的松了口气,他因为紧张后背冒出层薄汗来。反观简言之,表面看上去风轻云淡,实则掌心摊开里面满是掐痕。 “不是信不过你,第一次嘛,难免会紧张,怕你压力太大,留下心结。” 简言之说的是事实,这是挽救性命的事,岂容一丝一毫的偏差。沈忆梨没有任何经验,对于一个本心善良的人来说,此刻的一丁点失误都足以变成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确实是情况特殊没有办法,让沈忆梨无端背负一条性命的责任,非他所愿。 而沈忆梨懂他,信他,有些话就不必说得太透。 小哥儿捏针控力道控得手腕发酸,趁褚娘子体虚沉沉睡去,屏风又挡住视线,飞快掂脚挂在他夫君脖颈上烙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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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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