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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身为同窗,不相互帮扶鼓劲就罢,还在这落井下石!考取功名成绩固然重要,可品性更不能坏!否则即便将来走上仕途,如你这般为人,恐怕有你落得众矢之的的一天!” 教习夫子这番言论罵得杜子权面红耳赤,当面不敢顶撞,只得咬牙咽下这口气,闷闷道了声是。 教习夫子看看他,又看看梁仲秋,把手里的书卷摔回桌上:“我之所以对你们如此严厉,动不动就批评责骂,正是因为希望你们成才。你们都还年轻,官場不是那么好混的,我可不想费心培养出来的好苗子还没见到阳光就折损在烂泥塘里。” 没有真正走出书院,踏上官场的人不会深刻理解‘官场不是那么好混的’这句话。 但饱读圣贤书的学子们懂道理明是非,知道教习夫子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他们好。 教习夫子见两人低头不语,十分乖觉的模样,火气也消了一半:“罢了,骂过便算了。杜子权,你冷嘲热讽在先,还不向梁仲秋道歉?” 那杜子权一向心气高,压根瞧不上穷苦出身的梁仲秋。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赔礼道歉,不如杀了他。 而梁仲秋深知杜子权开不了这个口,为防事情弄的更糟,也为给教习夫子一个台阶下,他主动开口道:“杜同窗平时在课室就爱与这样人开玩笑,我想这次他不是有心的。既然事情都已过去那就别追究了,晚读才进行到一半,若为这点小事耽误了其他同窗学习,那就不好了。” “嗯.....还是你识大体。” 教习夫子点点头,脸上有了点欣慰神情:“本来考问没答上来要罚你抄书的,看在你谦逊受教的份上,这次罚抄就免了吧。往后要用心学习,下回抽考成绩再排在末尾,本夫子就不会给你留情面了,明白?” “是,学生明白,谢夫子指点。” 梁仲秋抬手一礼,而后拿起书册回到座位上。 杜子权也想回去,却被教习夫子狠狠瞪了一眼:“瞧瞧人家这心胸,你多学着点,别凡事都要争个嘴上痛快。他刚说什么....就爱开这种玩笑是吧?你去把《劝学明德篇》抄一百遍,明天一早交给我!” - 杜子权平白惹了一通罪心里怄得要死,反思是不可能反思的,而且还要把这种怒气记恨到梁仲秋头上。 梁仲秋早有心理准备,默默整理文章中被圈出来的问题,压根不抬头看他。 晚读结束,简言之和郑庭担心杜子权又寻衅找麻烦,特意等梁仲秋收拾好东西跟他一起回寝屋。 不过此举俨然是多虑了,有教习夫子在头上盯着,杜子权能熬个大夜抄完那一百遍明德篇就不错了,哪里还有空闲再去惹是生非。 晚间的别院比外头凉爽,蝉鸣渐歇,明月高照。大部分学子已经回到寝屋,正按房号顺序排队到澡室冲凉,课室门外因此静了下来。 梁仲秋瞧一左一右的两个人都不说话,抿唇轻笑道:“你俩这是干嘛呢?挨批的人是我,怎么倒像是你们遭了数落?” 郑庭挠挠后颈,认真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见他神情正常方松了口气:“你今儿真够厉害的,不动声色就告了杜子权一状。他那个人心眼可小的很,你不怕他记着仇在背地里使绊子啊?” “怕有什么用?我在之前的课室里不是没有忍气吞声过,他们不会因为我的退让而收敛,只会越发觉得我性子软,好欺负。” “这话说的在理,一味忍让不是办法,咱们不主动与人结仇,但也不能让人随意欺负了去。” 郑庭揽上他的肩:“你在我们三个人里年纪最小,放心,有两个哥哥在,别说一个杜子权,就算再来三个五个,我们也会站在你这边给你撑腰的。” 郑庭说完捅了捅简言之,表示到他抒发豪情壮志的时候了。然而书呆子少有的不在状态,被捅后懵懵回神,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哟!这位小郎君在想什么呢?从小厨房回来就一声不吭。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吃好东西了?做贼心虚了是吧!” 郑庭一天天没个正形,嫌夹着嗓子说话不过瘾,还装出勾栏女子的做派上手扯简言之衣裳。 那矫揉造作的兰花指翘得简言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嫌弃拍开他的爪子,两步蹿出去老远。 “你以为我是你,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步?中午是谁趁厨娘不注意,溜到后边偷鸡腿吃来着?你再膈应人,当心我去向夫子检举揭发。” 郑庭一听来了脾气,笑骂道:“揭发就揭发,小爷会怕你?你个书呆子不学好,学人家私相授受,下午我瞄见你悄悄从背篓里摸出几封信箋来,定是梨哥儿写给你的吧?噫~小两口谈情说爱都谈到书院来了,你这罪行不比我的大?” 违禁物品头一条,尤其针对那些成了家的学子,家书、情信、小纸条等一概杜绝。书院是读书的地方,儿女情长,夫妻恩爱只会让人消磨斗志,无法集中精力专心学习。 简言之不怕被人抓现行,毕竟沈忆梨比旁人想象的要聪明多了。 况且他太知道怎么拿捏郑庭,三句话下去必让人低头服软。 “好吧,都是兄弟伙的,既然被你看见那我也不瞒你。阿梨是给我塞了信箋,不过小哥儿单纯,写不来那种风花雪月,就写了些前几天的日常琐事。他的日常无非是跟宋家小哥儿聊聊闲天,谈点小哥儿之间的心里话,宋家小哥儿说......” 简言之故意拉长声调,但就是不接后话,急得郑庭抓耳挠腮。 “说什么?他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书呆子作恶作的理直气壮:“你不是要去告我的小状么?等信箋被没收,你自个儿到教习夫子那去看吧。” 说罢简言之也不等他,拉过梁仲秋几步快走。留下郑庭气的咬牙切齿,当即拔脚追上去:“啊啊啊啊啊!吊小爷胃口是吧?!今晚我指定是睡不好觉了!别跑!姓简的,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 - 简言之小瞧了郑庭对心上人的执着,被拉着软磨硬泡两天,最终还是举手投了降。 “真是服了你了,大半夜不睡觉守在我床头,要不是药粉带的不够多,高低得给你下剂猛药,让你连睡上几天几夜。拿走拿走....滚一边儿去看,再在我眼前晃我一定拿针扎你!” 简言之头痛,这两天郑庭只要逮到机会就向他索要信笺,从课室一路跟到寝屋,连澡室和厨房都没放过。 在历经连续两个晚上一转头就和枕头边上另一张脸打上照面后,简言之决定在郑庭被逼疯前还是先保证自己别疯了。 郑大少爷得偿所愿,捧着信笺乐乐呵呵哼小曲儿,脚步轻快的踱到一边去翻看信笺。 翻了两封发现不大对劲,又气势汹汹杀到简言之床前来:“怎么才这么点儿?你小子是不是还有私藏?赶紧痛快点交出来!” “本来就只这两封。” 简言之有气无力,靠在枕上翻白眼。 “阿梨事先没想起这茬儿,是我同他说过后他临时赶出来的。那天他还喝了不少酒,措辞上有些颠三倒四,你将就着看吧。” 书呆子没撒谎,沈忆梨始终惦记着给他写信的事,半夜趁简言之睡熟了,自发爬起来打夜工。 可惜桂花酿后劲太大,落笔的时候酒还没全醒,就依稀记得宋予辰说过郑庭的坏话,便一股脑全给写上了。 和郑庭有关的差不多就这两封,至于其他的.....简言之默默把脑袋缩进被子里,藏好唇角的狡黠笑容。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酒果然是个好东西,古人诚不欺我。 郑庭无从得知与他无关的虎狼之词有多虎狼,在他隔着被子和书呆子互殴的过程中,那两封信笺无意中从衣兜里滑落,翩跹着飘向了隔壁梁仲秋的脚旁。
第101章 像他们俩这种撕扯打闹一天没有十回也有八回,梁仲秋早习以为常。 彼时他正冲完凉回到寝屋来,其他同窗大多收拾妥当,歪在床榻内预备着就寝了。 梁仲秋瞥见散落的几页纸張,刚想帮忙捡起来,那邊鄭庭一个鹞子翻身,利索把纸張捞进了怀里。 “哟,这么神秘,还不讓人看啊?” “没啥看头,小哥儿的酒醉胡话罢了。” 鄭庭要面子,两手掰着梁仲秋的肩将他往床邊撵:“就跟你说少和书呆子沾邊,这下好了,染上爱打趣人的坏毛病了吧?去去去.....时辰不早了,再不上床小心被教习夫子抓到外邊罰站。” 梁仲秋的床跟他緊挨着,透过纱帘还能瞧见鄭大少爷微红的双颊。 他清浅笑笑,伏到枕上没多久就歇了动靜。 鄭庭屏息等候半晌,等他睡熟才不动声色调换了个头尾,继续用悉悉索索的声响骚扰简言之。 一日的学习到此刻该是疲累了,寝屋里陆续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期间还夹杂着某位学子的轻微鼾鸣。 如水夜色中,梁仲秋半启双眸,视线斜斜扫过两个挤在一处的薄被团子。 人心总是禁不起考验的,他想。 不是亲如手足嗎? 不是信任至深嗎? 他很想知道,当这些不能外道的书信从郑庭这里流传出去时,简言之是否还能毫无芥蒂的相信他这位好兄弟。 - - 书院的生活三点一线,谈不上十分难熬,但每日大部分时间和八股策文打交道,终归还是枯燥乏味的。 复课后第三天,新的一轮抽考开始了。 这次抽考很重要,因为成绩和上回一样排在末位的人将面臨被逐出新课室,所以梁仲秋压力巨大。 好在教习夫子有心放水,考题出得中规中矩并不刁钻,梁仲秋提笔思索片刻就有了思路。 整个上午众学子都沉浸在緊張的文章书写中,直至午时课铃响起,松快的谈话声才从课室角落逐渐蔓延开来。 “你们这次抽考整体速度比上次要快,有进步。别忘了我说过的,提早完成答卷也是个窍门,那样即使发现文章中有漏洞还有补救的余地。好了,今儿许你们到饭堂吃饭吧,等过了午时再回来温书。” 一听可以去饭堂,大伙儿纷纷喜笑颜开。 “....夫子今日这么通情达理啊?话说我都好久没见原先课室那些同窗了,正好过去和他们吃顿饭聊聊天!” “等我等我!我也去。以前天天吃吧不觉得,现在想来还是饭堂的饭菜有滋味。这里的小厨房手艺好是好,可成天清汤寡水的,给我舌头都吃没知觉了。” “噢,原来你想回去了呀?那多简单,下次抽考交个白卷,讓夫子大棒子把你打出去,那样你就能天天吃到饭堂的饭菜啦......” “你少胡说!要回也是你回,我才不回呢!” 学子们三三两两开着玩笑朝外涌,不多时就杀到了饭堂门外。 留守课室的同窗们见到好友自然好一顿寒暄,更有甚者巴巴儿地打听他们在新课室的日常,连看这些人的眼神都带了羡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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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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