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黑衣少女杜若补充:“现任登望会会主想攀附上宗,让登望会成为一个正式的宗门。” 正式的宗门? 晏景挑眉。 之前介绍过,登望会成立的初衷在于?行侠仗义。 它接纳所有急公好义的散修游侠,为他们?提供行善的平台。没有门槛、没有约束,不?需要成员对组织履行任何义务。是一个极为单纯的,只想汇聚、结识志同道合之人?的组织。 但转变为宗门后这份单纯怕是难以再保持。 受助于?上宗,必然受制于?上宗。那样的登望会不?过是众多普通宗派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晏景明白缘由了。 这几个小家伙年纪不?大?,修为不?高,但很敢想敢做啊。 不?过他就像所有“讨厌”的大?人?一样,哪怕心里认可,开口却是否定:“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且不?说?你们?拿了名号并无用处。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为了你们?和一个组织为敌。” 作为游戏的报酬,这个要求过分了。 世界不?会因为他们?有意气就满足他们?的任何要求。 “换一个吧。” 如果他们?要惩罚奚启烧掉祠堂的座位,晏景倒是非常乐意帮他们?实现。 但问秀秀坚决摇头,她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这一心愿,即使对奚启充满憎恶,也不?愿改换要求。 见?她如此,晏景让步:“好吧,但你们?得?给我一个更充分的理由。要我去打?一个规模不?小的组织的脸,总得?让我师出有名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已经决定,只要这群小家伙给出一个逻辑合理的理由,他就答应下来?。 更充分的理由? 问秀秀双眸重新亮了起来?,若是其他要求她或许还会感?觉为难,但这个她正巧有现成的答案:“我有更充分的理由!您完全有名义去做这件事。因为伯伯正好是您的兄弟啊!” “什么?你说?他是我的什么?”晏景没反应过来?。 兄弟? 他们?的交情有够称得?上兄弟吗? “阿叔是您失散多年的兄长啊!”问秀秀换了更直白的说?法。 是那个人?! 奚启感?到了诧异。没想到这场游戏里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但也只是一点?诧异了。他知道晏景有过一个兄长,但他不?觉得?这个分开许久的人?还能对如今贵为罚恶使的晏景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晏景没有说?话。 屋内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兄弟? 晏景如遭雷击,双耳嗡嗡作响。 曾经这个词在罚恶使面前是禁忌。“他有个兄长”,这个秘密只有以苍行知为首的那批经历过他少年时代?的蕴华宗高层知道。 而晏景将他们?提起自己兄长的行为视为挑衅。 而晏景主动吐露过这个秘密的对象就只有璇玑主和奚启。 当?问秀秀说?出“兄长”这一称呼时晏景便信了个十之八九,但还保留了万分之一的怀疑。 ——会不?会是奚启做局来?耍他的? 这不?是没有可能。在他心里,奚启完全做得?出这么恶劣的局。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问秀秀拿出了更有力的证据:“您小时候是不?是住在宁州定安县上河村?” 晏景已经相信了。 他从没有把这个地名告诉过任何人?,连苍行知都不?知道。问秀秀只能是从另一个人?口中?得?知的。 “阿伯还告诉过我,您小时候家里有四口人?,养了一只黄色的小狗,您有一个好朋友,是邻居家的小女儿……” 晏景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路听潮就是他的兄长。 璇玑主的话语和当?年的与路听潮相遇的场面在他脑袋里交替呈现。 ——你和你的兄长情厚缘浅。你们?还能相见?,但只有一面。 ——路,我姓路,叫路听潮。 ——听潮?《听剑传奇》? ——哈哈哈,是的。 他幻想过各种各样的和兄长的重逢,却唯独没想过,这场重逢已经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发生了。
第53章 “这并?不有趣。”晏景扭头不悦地看?着奚启。 奚启扬眉:自己被当成幕后黑手了? 但很快他就改了想法, 比起质问,晏景的?眼神更像是在寻找一个可接受的?答案。 意?识到这一点的?奚启心情骤然糟糕起来。 这个兄长对晏景的?分量,远超他的?预估, 胜过他,也?胜过微明。 要将其视作对手吗? 可那只是一个人类,还死掉了。 “抱歉,呈现了一场无聊的?游戏。”嘴在他思考清楚前顺着话说了下去。 然而他“纡尊降贵”去和一个死人抢存在感的?行为并?没有换来晏景的?释然。 他没办法接受这个解释,他骗不过自己。 路听潮就是他的?兄长。 除去与?兄长错过最后一面的?打击,更让晏景无法释怀的?是:如果路听潮就是兄长,那为何相?见不相?认?别人不知道晏景是谁,阿兄还能忘记吗?还是说,他早就被放弃了? “律使?”问秀秀一半害怕一半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 一言不发的?晏景。 晏景强打精神,声音喑哑地回道:“我们确实是兄弟。” “太好了!”问秀秀转忧为喜,觉得只要认了亲,那接下来的?事便都?顺理成章了。 然而晏景的?下一句话浇灭了她的?喜悦:“可那与?你们又有什么干系?” 屋内的?气氛陷入凝滞,晏景也?讨厌自己这种?迁怒于旁人的?行为,扭头走出了院子。被留下的?四个少年?人手足无措。 他们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却不明白错在哪里。 奚启还在斟酌如何处置这群差点坏掉他计划的?少年?人,以他的?看?法自然是消失比较好,但又觉得如果伤害他们, 反倒会激起晏景的?保护欲,使晏景现在的?态度反转。左思右想, 还是什么都?不要做比较好。这样?决定后,他也?起身离开了小院。 几?个少年?人只感觉一股阴寒的?气息扫过脊背,浑然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过很快奚启就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杀掉他们,刚走出没多远他便折了回来:“我失去了他的?踪迹。”晏景离开是因为不想面对任何人, 而奚启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面包括他,“你们人类这种?情况下一般会去哪里?” 你们人类? 他的?措辞让问秀秀一群人感觉怪异。而他们茫然的?则让奚启意?识到自己很难从他们身上得到确切的?答案:“算了。你们都?出去找。现在。” * 落日西沉,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很快只剩天边浅淡的?一线光晕。晏景独自一人坐在村外的?河边,炊烟的?味道弥漫过来,呼唤孩子吃饭的?声音在村子里此起彼伏。随着天色变暗,人声变得稀疏,很快只剩下虫鸣。 晏景的?脑袋里翻江倒海。 一会儿是幼时?和兄长相?处的?点滴,一会儿是与?路听潮相?遇的?那个夜晚,还时?不时?浮现那个名?叫问秀秀的?少女?开朗明媚的?模样?。 ——这个孩子是阿兄看?着长大?的?。 晏景发现自己竟然隐约地嫉妒着她。 如果自己没有被苍行知扣下,被送给微明,而是和阿兄一起修行冒险,那这么快乐潇洒的?人会不会是他? 他就像阴暗的?毒蛇,嫉妒着阳光下生长的?花朵。 不过晏景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没根据的?想法。 人和人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哪怕在一样?的?环境下长大?,也?不会成为相?同的?模样?。 他只是太难过。 无数个日夜里,等着阿兄来接走他的?期待,在多年?后落了空。 早就不会有人再来接走他,他和微明那些收藏品再也?没有任何区别。无人记挂,孤独蒙尘。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晏景吐出一口浊气,厌烦地抱怨:“你为什么总要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呢?” 这个时?候,奚启绝对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天青色的?衣摆扫过河畔的?青草,奚启停在晏景的?身畔:“您在伤心您的?兄长不认您?”这是他思索良久后的?结论。 晏景现在地模样?,让奚启想起了他在幻境里极端消极,一步不挪的?场景。 所?以,晏景当时?的?潜意?识是在等待某人来接他? 奚启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那个人是自己,也?绝不可能是微明。只能是那个叫路听潮的?人类。 奚启很高兴这个人类抛弃了晏景,否则他绝无可能成为晏景的?选择。 此刻的?晏景心情很不好,对奚启也?再没了容忍,开口便是尖锐的呵斥:“你知道什么?不过是徒有人样?的?东西。内心空无一物。说我伤心?你知道什么叫伤心吗?” 奚启清楚自己被当成了出气筒。晏景说的是事实,但事实有时?候还挺让人不高兴的?,尤其是在他想扮演一个“知心人”的时候:“您也?过于生气了。我虽不喜欢辩驳,却也?不想受不属于自己的?气。” “那就别往我面前凑!” 可奚启非但没走,反而在晏景身旁蹲了下来:“这不行。您是我费尽心思才赢得的?战利品。” 战利品? 微明“珠玉在前”,晏景恨极了这种将他视为“所有物”的?行径,他咬牙切齿:“你去死。” 奚启露出笑意?:“很高兴您对我有这么浓烈的?欲望。” 杀人的?欲望也?是欲望嘛。 几?句话下来,晏景就被他激得顾不上难过了,满脑子都?在想怎么给奚启一剑,给不了也?得往这张可恶的?脸上锤上一拳。 他也?这么做了。 只是手腕刚抬起便被奚启准确捉住,不过他还有一只手。晏景伸出左手,准确而迅速地给奚启的?脸上来了一拳,代价则是两只手都?被奚启钳制。奚启倾身贴近,晏景瞪大?双眼停止了呼吸。在他惊恐的?注视中,奚启停在一指宽的?距离:“您以为我又要吻您?”他轻笑,吐出的?气息喷在晏景脸上,“这种?事第?一次做可以解释为好奇,第?二次就有些奇怪了,会显得像——” 刻意?的?停顿明显是引人接话,晏景提醒自己不要搭理他,但嘴已经问了出来:“会显得像什么?” 奚启正对着晏景,神情认真,仿佛有一道目光穿透覆眼的?缎带落在晏景脸上。 “会显得像我对您动了凡心一样?。” 晏景嗤笑:“凡心?你哪来的?心?” “嗯,没错。对极了。”奚启一连给了三个肯定。 无论从生理还是精神上,他都?没有人类意?义的?心。 可既然如此,这些难以理解的?情绪又从何而来?它们让他变得越来越奇怪。就像现在,不合理地出现在这里,不合情理地想抹掉这张脸上的?悲伤。从想和微明争夺晏景,扩展到想和所?有人事物争夺晏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