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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面向警察,神色坚定,“警察同志,我愿意和你们一起走,接受调查。” 周文志直到被强制带走前,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被推搡着出去时,脸上还挂着死人般僵硬的假笑,频频回头,好声好气喊道: “乡亲们,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吧?” “我周某人问心无愧,只当没养过这个女儿,但等我回来,孰是孰非,相信大家心中自有分晓……”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周苗苗看向宋沅,道:“今天要不是你的一番话,我真不知道有没有勇气把这些事都说出来,谢谢你。” 说罢,朝他鞠了一躬,也跟着离开了。 宋沅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 王春菊被接去了娘家坐月子,蒋家却没一个人来探望过。 直到听说生的是个男孩,蒋老汉才笑容满面地上门,却被王春菊的两个哥哥赶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个闭门羹。 竞赛开始前两天,宋沅随母亲去王家看她。 王春菊消瘦了不少,头上戴着一绒线帽,穿着厚实的棉袄,正“吸溜吸溜”地喝一碗热水。 蒋素英把买来的红糖和鸡蛋给她放好,环视了一圈冷清的屋子,问:“孩子呢?” 王春菊淡淡答道:“把蒋家人赶出去的时候,顺带扔给他了。” 她说这话时,眼都不眨一下,神情温和而坚毅,跟之前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了。 她看到蒋素英欲言又止的神色,笑了笑,说:“姐,我现在恨透了他们全家,却觉得你像我亲姐一般,那天在这么吓人的情况下,我在心里说,如果老天爷能让我活下来,就没有什么坎儿是跨不过去的了。” “可那哪是老天爷让我活下来的啊,分明是姐姐,是你,还有沅沅的功劳,我才没遂了他们的愿。” “春菊,你可想明白了?”蒋素英帮她掖好被角。 “放心吧,姐,事到如今,我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了。” “我可怜的只有我那三个女儿,至于儿子,再舍不得又怎么样,他合该是他们蒋家的孽,就回他们蒋家闹腾去吧。” “等我坐好月子了,就接招娣她们过来,不,也不能再叫招娣这名了,太不吉利,沅沅是高中生,有文化,到时候麻烦你帮妹妹们取几个好听又新的名字。” 王春菊的目光中含着无线希望和憧憬,宋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蒋素英,深呼一口气,又说:“姐,有件事,我觉得可行,但要看你狠不狠得下心去。” 从王家出来时,宋沅看到母亲的表情紧绷,就知道她一定在经历极其痛苦的挣扎。 王春菊说的,就是举报蒋素阳赌博、欠高利贷,还有抢劫。 到时候自然就可免了被追债人捅死的风险了,因为他将会穿上囚服,在监狱里度过十几年。 宋沅看到路边有卖樱花糕的,小跑过去买了几块,递给母亲一块,“妈,吃点甜的吧。” 樱花糕,顾名思义,模样像樱花的一种小吃,面糊涂抹在樱花模具里,再挖上一勺红豆沙填补在里面,蒸出来就又热又甜,很受欢迎。 宋沅前世离开平安镇后,就没有再吃过了。 蒋素英接过樱花糕,抬头望天,“连春菊都下定了决心,我还有什么不忍心的。” “当年,他们家可从没有对我有过不忍心。” 她咬了一口樱花糕,白糖融化在红豆内馅里,舌尖被甜得发麻。 宋沅看向手里的樱花糕,被纸袋的蒸汽一闷,已经有点软塌了。 模样有点丑,不知道沈利还愿不愿意吃。 * 当晚警察就出动,逮捕了在棋牌室厮混的蒋素阳。 他们闯进去把他按住的时候,蒋素阳正憋着泡尿——这是一种玄学,如果手气好的中途去上了个厕所,那么牌运就会消失。 看到警察,他撒腿就跑,等警察抓住他时,他的□□已经全湿了,浑身都是尿骚味。 他上了警车还板着脸,一言不发。 直到从牌瘾中脱离出来,他才咳嗽两声,假装不经意间叹道:“警察同志们,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平时的爱好也就是打打牌喝喝酒,怎么这也要管吗?” “闭嘴,你是不是冤枉的,到时候一审便知。”副驾驶的警察长了一张包公脸,最是冷酷无情。 蒋素阳不说话了,猛然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有些熟悉。 于是他又挺了挺腰,忍受着裤子上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悄悄踢了踢正前方的驾驶座。 “哎,也不知道是谁诬陷的我。” * 去市里参加竞赛要坐统一的大巴,宋沅本来是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的,昏昏欲睡间,却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宋沅睁开眼睛,看见旁边正是沈利,他吃了一惊,“你怎么……” 沈利做了个“嘘”的手势,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换了个位置。” 车上的人睡了大半,现在是中午,大家都有些昏沉。 耳边只有车轮压过粗糙公路的声音,车窗外尘土飞扬,这辆老破的大巴,正载着各处而来的一二十个学生,缓缓驶进市里。 这次出来,蒋素英给了宋沅充足的钱,说是好不容易去市里一趟,可不能露怯。 她也给了沈利,但沈利坚决没要。 宋沅提前借了一盘随身听,戴上一只耳机,把另一只耳机给沈利。 按下开关,曲调悠悠。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 舒缓的歌声中,宋沅困得脑袋一磕一磕的,沈利见状,调整好坐姿,动作小心又轻柔地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们也曾历经苦辛到处奔波流浪” 下午两点,大巴准时停靠在市少年宫门口。 宋沅和沈利随着人群走进去,即便前世已经见惯了高楼大厦,可他乍一从贫穷的乡镇来到城市,还是感受到一股不同的气息。 似乎在迅速发展的繁荣都市,才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活力。 由于竞赛的安排问题,化学竞赛在第一天下午,而数学却放到了第二天下午,所以宋沅和沈利会在市内旅馆住一夜。 简单的休整后,宋沅领取了号码牌,在走廊里等待叫号。 大部分人都穿着市一高洁白的校服,他们头发整齐,谈吐自然,和乡下来的“土老冒”学生差别很大,一眼就能看出其中不同。 他们也有家长相伴,父母也都是光鲜亮丽,不是有编制的公务员,就是在银行工作的职员之类。 相比之下,能和宋沅互相依靠的,只有沈利一个人。 这偌大的城市,他们只认识彼此。 “我市第七届化学竞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参赛者准备进场……” 墙顶的喇叭声响起,宋沅从条凳上起身,深吸一口气。 沈利想拍拍他的肩膀,轻抱他一下,或者只是握握他的手,可终究是什么也没做,只是说了句:“一切顺利。” 宋沅朝他笑笑,“好。” 目送宋沅进场后,沈利背起两个人的书包,独自走出去,准备在等待宋沅出来的时间里,找个地方自习。 走廊上,他与一个少年和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女人的衣着打扮低调过人,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高贵的气质,她一头微卷的中短发,涂着嫣红的口红,提一个鳄鱼皮包,穿一身丝绸中式旗袍。 她想走快点却苦于小羊皮高跟鞋的限制,只能朝前面无奈喊道: “小沐,你慢点!” 前面的少年飞速跑过去,撞到沈利的肩膀,连声道歉也不说。 他嚷嚷着:“我早就说了我不想学数学!非要把我送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我再怎么努力爸爸都不会喜欢我的!别烦我了行不行!” 女人气喘吁吁追过来,跟沈利说了声道歉,沈利轻声回了句没事,便离开了。 可女人的脚步却停下来,她的眼神中划过一丝错愕,愣愣地看着沈利的背影。 刚才她只在余光中看见这个少年的面容。 紫藤花架下,光影错落。 怎么这么像……
第32章 认亲 化学考试结束,宋沅交了卷,和欢快的铃声一起走出教室。 沈利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看到他,一双下垂的眼睛微弯,他笑起来,“走吧,去休息一下。” 他不会像那些家长急匆匆地冲过来,问孩子有没有考好,他只会担心宋沅累不累。 在某些方面来说,和沈利一起,总是很轻松。 他们出了少年宫,在一家饭馆吃饭,宋沅点了个线椒炒鸡蛋,和一份鱼香肉丝。 他给沈利夹菜时,转头看见街对面的广告牌。 上面印着一部喜剧电影,是当时火遍大江南北的香港演员出演的,现在正在热映中。 宋沅内心微动,他对沈利说:“明天数学考试完,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小镇里没有电影院,电影这种东西,对很多人实在是稀罕。 看沈利面色似乎有些犹豫,宋沅连忙说:“你放心,钱是够的。” 沈利这才点了点头。 晚上一起到旅馆,柜台前的姑娘查询了一下表单,说:“只有一间单人房了。” 这里聚满了各地而来的竞赛学生,他们很多都是父母陪着来的,这家旅馆价格低廉,因此很抢手。 这里人生路不熟的,初春的天黑得很早,找别的旅馆也没必要,宋沅说:“行,就这间吧。” 姑娘递给他钥匙和房间号码牌。 3012。 宋沅和沈利一起上楼,拧开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整洁干净的房间。 除了面积小了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只是床也小了点。 房里难得开着暖气,虽然是热得让人可以穿背心短袖,但也不至于太冷。 宋沅脱掉厚重的外套,露出身上米白色的毛衣。 他穿这件毛衣,整个人都显得温顺柔和,干净斯文。 窗外月光莹莹,明亮白洁。 洗漱完毕后,两个少年背对背躺在一张床上,由于是单人床,所以不得不挤在一起。 明明是早就熟悉的事,可换了一个环境,总感觉有什么不同。 鼻尖嗅到枕套的消毒水气味,宋沅迷迷蒙蒙的,快要睡着了。 他迷糊着说:“明天一定要去看电影……” 回应他的是沈利的一声“嗯”,大概是裹在被子里的缘故,总显得有些闷闷的。 床头的小夜灯散发出微弱的暖黄色灯光,照着宋沅恬静的睡颜。 沈利轻轻地转过身来,直到脸面对宋沅的后脑勺。 若有上帝视角,就会大吃一惊。 他的目光里,竟有无限眷恋。 *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吃过早餐后,沈利便去少年宫的教室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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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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