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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黎大哥,快把药膏涂了。” 黎源没有再赶小夫郎,挖了一坨膏药涂在臂膀上,腿上沾了泥,不易被蚊虫叮咬。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夫郎第一次出门,他本不知道方向,只能遇见人便问,好在大家都知道黎源在帮村长家收稻米,黎源近来待人有礼,干活也勤快,大家希望黎源忙完村长家也能来帮帮他们,自然对小夫郎也客客气气。 何况小夫郎言行举止格外赏心悦目,待他问完路走得远远的,被问路的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小夫郎细细回答黎源的问题。 待到歇息的汉子们回到田里,两人还黏糊糊的聊着,小夫郎不欲打扰黎源做正事,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竹篮,有些腼腆地说,“我做了个面包,不知道好不好吃。” 小夫郎对窑炉的兴趣极大,黎源做面包时他看得最仔细,教了几次会自己琢磨着做些不错的面包,黎源便放任他嚯嚯家里的窑炉。 黎源看着红豆面包有些意外,看来过段时间该教教小夫郎一些复杂手艺,他大学寒暑假在面包店打过工,几乎所有面包甜品都会。 技多不压身,哪怕小夫郎一辈子都只能做夫郎,黎源希望他拥有一些自保的手艺。 这是黎源从生活里得到的经验。 并不吝啬教给小夫郎。 红豆面包入口软糯香甜,一直甜到黎源的心里,几口吃完面包喝水时看着小夫郎笑。 小夫郎连忙收回目光,“黎大哥,我先回去了。” 黎源点头,“晚上自己先吃不等我,不想吃饺子就煮苕菜米汤,腊肉切好放蒸笼里一起蒸。” 杀猪要等过年,平日里想吃肉要去镇上买。 天气渐热,新鲜肉不易保存,黎源找村民换了些腊肉,腌制品不宜多吃,黎源三四天才让小夫郎吃一次,大多数都找蛋白质含量高的素食替代。 为了保证蛋白质的摄入,黎源专门找石匠打了个小磨盘,时不时给小夫郎磨豆浆喝。 豆渣也不浪费,加了猪油大蒜辣子翻炒,又是一道不错的下饭菜。 可以说,黎源家里吃得朴素,但很少重样。 连见惯山珍海味的小夫郎都诧异,怎么还有那么多他未见过的吃食和做法。 小夫郎转身缓行,步伐不抵来时速度的一半。 边走边回头。 黎源站在原地,恋恋不舍,“再拌个茄子,佐料在窗台上放着,盖着蒸笼布。” 小夫郎再次放慢脚步,“我知道的。” 直到田间里传来呵呵的闷笑,黎源才狠下心转身走向地里,不知哪个汉子突然直起身子,唱起粗犷的山歌,“哪个情哥哥在看哟,哪个情哥哥在望哟,又是哪个情哥哥在念哟……” 小夫郎僵了僵,顿时不敢再看黎源。 转身飞奔而去,仓皇的背影分外可爱。 黎源看了眼小夫郎的背影,笑着弯下腰。 只听见麦浪起伏的间歇,传来人们的哄笑,“小夫郎,不能再叫黎大哥,要改口叫夫君。” “夫君怪绕口的,情哥哥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哈……” 善良朴素的农人们没什么娱乐,打趣新人也是乐趣。
第15章 黎哥哥 黎源亥时才归家,刚推开院子的门扉,堂屋的木门打开,小夫郎迎出来接过黎源的背篓。 “怎么还不睡?” 小夫郎不好意思说一个人睡不着。 “记得把灯点上。”灯油贵,但黎源不吝啬这点油钱,小夫郎等的是他,一个人黑灯瞎火的待着,万一磕着碰着多让人心疼。 小夫郎没接话。 他记得有一年北方大雪,百姓受灾严重,流离失所,那年他的姐姐率先带领后宫节衣缩食,将银钱变成赈灾款帮助百姓度过难关。 这件事后来演变成整个京城官员纷纷效仿。 那年,小夫郎的用度前所未有的节俭。 在许多皇子不明所以闹情绪时,唯有他带着太子默默遵守,小夫郎明白一个道理,家里困难时,自然要同舟共济,百姓是天家的家人,是姐姐的家人,是太子的家人,亦是他的家人。 他不愿做油痞子的家人。 但他跟黎哥哥是家人。 “饭还热着。” “你吃过没有?”黎源语气有些严厉,担心小夫郎不听他的话。 今夜没有月色,屋内光线暗淡,两人只看得见彼此的轮廓。 大约看不见彼此模样,黎源明显感觉小夫郎活泼不少。 “吃过了。” 黎源的手腕一紧,小夫郎竟然主动牵起他的手腕,“我还烧了热水,晚饭后沐浴了早点歇息。” 黎源内心十分熨帖,农忙是件十分耗费体力的事情,有些年轻人没有老人指导,担心变天,抢收抢种,很容易弄坏身体,年轻时不显,不到四十岁就再也干不得重活。 黎源跟着爷爷长大,懂得爱惜身体,不出意外这个庄稼汉要当一辈子。 一天下来,他省着力气,只干了跟村长儿子们差不多的活计,割稻穗时也尽量用不费腰的姿势,别的不说,现在再让他担二十担水也是没问题。 灶火微微燃着,黎源将饭菜拌到一起就着苕菜米汤吃起来,小夫郎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窗外蛙声一片,室内静谧温馨。 吃完饭黎源要洗碗,小夫郎拦住他,“黎哥哥,我来洗,你去沐浴。” 黎源脚步微顿,“黎哥哥?” 他念的低声,没让小夫郎听见,却见小夫郎自个先垂下头在灶前忙活。 黎源兀自看了小夫郎一会儿,近来小夫郎养了肉回来,脸颊渐渐丰盈,原先五官也是好看的,却过于瘦弱有种短命之相。 此时饱满的脸庞迎着暗红色的灶火,竟有几分憨态可掬的感觉,颇为喜庆。 但还是有些瘦,黎源每晚抱在怀里最清楚。 想来白日里汉子们的打趣小夫郎也听进去。 他没有拒绝,更没有像往日那般警惕防备。 黎源心想,人心到底都是肉长的,他能将小夫郎一点点捂热,成为真正的家人,和睦的过一辈子。 人一旦有盼头,哪怕再辛苦也不觉得辛苦。 他拿起盆子棉纱朝外走。 一直低着头的小夫郎急忙说,“不要去溪里。” 黎源不以为然,“现在天热不碍事。” 小夫郎固执,“寒湿伤身,黎哥哥,我烧了热水的。” 一声黎哥哥,喊的黎源通体舒泰。 “那等你洗完我再洗。” 洗热水澡就在厨房,黎源挖了排水沟。 他走到窗台边取下一束艾草,点着后舞着烟子顺着排水沟走了几圈,这样除臭还驱虫。 小夫郎已经在刷锅,动作不算利落但十分仔细,他依旧不看黎源,声音更低了几分,“火快熄了。” 黎源没懂,又想拿起蒸笼布帮忙擦碗。 被小夫郎抢先一步拿过去,猫眼般的眼睛终于望向黎源,几分羞涩几分嗔怪,“水要冷了。” 黎源顿时恍然大悟,这是让他现在就洗。 黎源心中十分开心,小夫郎终于不与他见外。 宽衣解带不在话下,小夫郎愣神功夫他就把自己脱个精光,暗红色的灶火印在肌理分明的身躯上,一股炙热把小夫郎烧得里外焦脆。 可是他自己开的口,自然没法将话收回去。 只是没料到黎源脱衣服脱得这般快。 温热的水顺着结实的背肌一路滑落,在挺巧结实的臀肉上方挂了挂,再一路顺着修长大腿滚落…… 黎源洗了个痛快,疲惫一扫而空,舒服的感觉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用柳条薄荷洁了牙,他穿着竹鞋擦着头发朝卧室走。 家里还是泥面,进出都是土地,平日还好,一旦下雨到处带着泥浆,小夫郎喜洁,黎源也是爱干净的人,农忙前做出几双竹鞋,用草绳编织脚面,竹子削成脚的尺码,在家穿竹鞋,外出穿外出的鞋子,沐浴又有沐浴的竹鞋。 原本还担心小夫郎嫌竹鞋的声音不好听,没想到他微微一说道,小夫郎很开心接受。 黎源想着马上要睡觉,只在腰间围了棉纱,他过惯现代生活,在外面需时刻注意言行,在家便不太委屈自己。 先前顾及小夫郎有所收敛,现在两人跟亲兄弟似的,谁还在乎那些繁文缛节,黎源甚至琢磨着找李婶做两条短裤,这样夏天睡觉才不会闷热。 走进卧室黎源将窗户关了些许,山里夜间凉,小夫郎挨着窗户,黎源担心他受凉,关好窗户,他又将一层棉纱放下来,这层用来防蚊虫。 村民要是看见他用棉纱当窗帘,定要骂他是败家子,但棉纱是最轻薄透气的布料,再好的布料黎源暂时买不起。 云锦纱最好,透光不透人,争取明年入夏前给小夫郎裁一截云锦纱做窗纱。 “黎哥哥……”不知是称呼的变化,还是小夫郎将睡未睡,这三个字喊起来着实软乎乎。 黎源抬眼望去,本转过身来的小夫郎蓦地翻回去,语气呢喃着,“你怎么不穿衣服。” 黎源看了看下半身,笑着转身坐到床上,套起一条亵裤,上衣委实不想穿,光着膀子钻进被窝。 好半晌,小夫郎慢慢转过身。 似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黎源担心小古板又劝他穿衣服,索性伸出胳膊枕着脑袋,露出大部分上半身,“有点热。” 果然,小夫郎不再说话。 片刻后有些气呼呼的转过身。 又片刻后,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往远处移了移。 兄弟俩的感情刚刚好转,黎源哪能让小夫郎又跑远,手臂一捞,将人揽进怀里。 小夫郎软软尖叫一声,缩在黎源怀里不敢动弹,黎源担心吓着小夫郎,将人转过来。 “别怕,我会照顾你一辈子。”除非小夫郎还有家人,愿意跟着家人离开再嫁高门。 小夫郎抬起眼睛,认真看着黎源。 这个男人已经在他心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父亲恩师都慎重告诫过他,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哪一个黎哥哥才是真实的黎哥哥。 哪一个黎哥哥才是他心中所愿的黎哥哥? 小夫郎心中没有答案。 他有父亲恩师,有母亲姐姐,有仆从侍卫,也有三五个能够交谈的友人,唯独没有黎哥哥这样一个人。 他不知道应该给黎哥哥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耳畔突然响起田间农人粗劣的玩笑话,“他是你的夫君,也是你的情哥哥……” 小夫郎的脸颊再次不可抑制的滚烫起来。 他未通人事,看父母举案齐眉,看姐姐和皇帝琴瑟和鸣,以为自己往后也会迎娶一位门当户对的恬静贤惠女子,一场谋害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但小夫郎知道,应该不会有人像黎哥哥那般,让他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又忽上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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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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