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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对方也问到小夫郎,黎源便简单提及已与珍珠在京城安顿下来。 不过林帆并不八卦,提到一句便是。 双方留了通讯地址,就此作别。 黎源想了想给乡长和老郎中分别去了一份信。 乡长那边主要让对方将‘子都山灵芝’注册,又提及已经在京城安家,梨花村那边的屋舍和家畜可以按照约定处理,亦留了店铺的地址,若有关种植的事情可以寄信到此处。 老郎中那边便写得详细些,提到珍珠,说两人已经安了小家,做起生意,近来都无回乡打算,让老郎中不必担忧,自然也是留了店铺地址。 等到腊月二十五,黎源放了员工假期,他却没有回去,一个人窝在店铺研究简餐,三明治在梨花村就做出好几个款式,鸡肉卷猪肉卷也加进来,最好做些带米饭的套餐。 喜茶提神效果很好,已经从学子间传到各衙门。 黎源看得出,各行各业的效率都在显著提高。 他研究的东西会很有市场前景。 黎源是有研究精神的,一研究就是一整天。 番邦人知晓这里停业,还是没事过来看看,即便没有喜茶,在外面的院子里坐一坐也是美的。 发现黎源在后便丝毫不客气地走进来。 陆陆续续进来的多,黎源只好又把煮制咖啡煮上,让客人们自己随便取用,但只煮一次,不收钱,然后继续研究。 客人们觉得有趣就围过来看他做简餐。 这个提点意见,那个提点想法。 反正年还没过,喜茶要出简餐的消息已经传遍番邦圈。 搞的黎源只是想试试的只好把简餐直接加入菜单里。 就这么到了除夕,黎源没有再去店铺。 而是拿出采买好的春联贴在大门上,又给屋檐下挂了好几对红灯笼,戚旻说今年要回家过年,黎源自然替他高兴。 等灯笼挂完,黎源还是不可避免感到孤独。 炮竹从中午开始就响,到了晚上越演越烈。 大约十点的样子,黎源出门放了鞭炮,放完后觉得寂寞不想回去,就沿着小路来回走。 京城昨日落了雪,厚厚一层,却不如梨花村松软,此时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但沿途院子里都有暖暖的烛光和饭菜香。 红彤彤的灯笼更是映得人心火热。 黎源更深入骨髓地感受到,他思念珍珠。 黎源回忆着珍珠的笑脸,也淡淡露出笑容,在积雪上写下两个字:珍珠。 又画下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 他不是想阿紫,他是想他的小狐狸了。 细腻的雪籽落下来,打在瓦片上淅淅沥沥,京城的雪下不大。 黎源在长长的巷道来来回回走着。 他不清楚这样能暖和点,还是想等一个人。 直到听见乍然响起的鞭炮声,长长的一声啸叫,再啪的一声炸开,黎源顿住脚步,释然地笑笑,转身准备回家。 抬起眼睛的瞬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巷道尽头的台阶,立着一道消瘦的身影。 瘦得像一道影子,仿佛下个瞬间就溶于细密的雪粒里。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仿佛置身深渊的孤魂。 黎源心头猛跳,快速走过去,“珍珠!” 戚旻缓缓抬起眼睛,额间隐约渗出些汗水,脸颊浮现不太正常的红晕,“哥哥背背我。” 黎源瞬间就察觉到戚旻的不对劲之处。 一时间不敢随便动人,只虚虚搀扶着他,“你怎么了?” 戚旻露出虚弱的笑容,“我无事,你先背我进去。” 黎源无法,转身蹲在戚旻身前,背起他的瞬间,戚旻闷哼一声又咬住嘴唇,黎源心底沉了沉,快速回到院子。 唐末立在屋顶静静看着。 一向面无表情的眉头微微蹙起,已经忍了这么久为何不再忍忍,就为了这一面挨一顿鞭子,值得吗! 唐末不知道值不值得。 但是心中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敲击着他的内心,好像是这样说的,有的东西如果从未见过,或许能忍一忍,如果知晓他就在附近也能忍一忍,可一旦过了某个时间,就再也忍不得一分一秒。 , 黎源燃了灶火,烧开热水端着盆子走进卧室。 门窗都关着,但寒气还是重,已经燃了炭火,还需等片刻。 黎源进去时,戚旻想起来脱衣裳,扯到伤口又跌回床里。 “老实躺着。” “哦!” 黎源竟从他语气里听出一分轻松。 等气温上升,黎源开始帮戚旻脱衣服,他只知道戚旻受了伤,却不知伤在哪里,等把斗篷揭开时,倒吸一口冷气。 衣裳被打得稀烂,翻出的血痕将布料染红。 就这样脱会伤到戚旻,黎源又找来剪刀,将碎掉的布料一一剪开,完好的背脊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 “我去买药。” 戚旻拉住黎源,脸依旧埋在被子里,纤细的手指倒是缓缓打开,掌心赫然躺着一瓶膏药。 黎源气笑,“呵,还自备疗伤药?” “嗯!” 膏药是好药,带着淡淡的香味,应该混了点迷药,等黎源涂抹完,戚旻已经沉沉睡去。 黎源静静看着珍珠,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急促的雪粒子把窗户敲得啪啪作响,黎源抹了把脸走出去,走到前院的位置看了看四周,“谁在?” 无人回答。 他再要出声,院子里多了个黑影。 仔细一看,竟然是唐末。 黎源行礼道,“黎源见过唐先生。” 唐末点点头,依旧寡言少语的样子。 黎源急忙问道,“珍珠背上的伤怎么来的?” 唐末眼睛都不抬,“他要来见你,他老子不让。” 黎源心中已猜测到,珍珠受这般重的伤,自然跟出来有关,看来他父亲气得厉害,黎源只是想不明白,能隐忍这般久,父子俩好不容易能聚一次,为何又闹翻。 戚旻并不是冲动之人。 唐末便说,“他自己请的家法伺候。” “他非要回到你这里来。” 黎源沉默片刻,“珍珠为何要这样做?” 好不容易修复的父子关系,这样做并不明智。 唐末想了想,“对他来说,什么东西最重要,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得到。” 唐末突然望向黎源,“我这辈子杀了很多人,多到自己都数不清,但我从不做噩梦,也不惧怕被我杀的人半夜来索命。” “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他们若不死,就是我死。” “至于死后是下地府还是什么,那死后再说。” “你其实一直在逃避一个问题。” 黎源的手指慢慢捏紧。 “你在逃避三十三日不眠夜到底跟戚旻有没有关系。” 黎源摇头,“我没有逃避。” 唐末点头,“你最好没逃避,不然我的刀就会对准你。” 黎源终于问出心中想问,“所以他杀人,你们就放火?” 唐末,“有什么不对,我还是那句话,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难道为那些人求饶?” 黎源终于明白为什么屠城能屠三十三个日夜,因为戚旻身后有无数个像唐末这样的坚定拥护者。 “难道为陈氏船队做搬运的工人也是逆贼?” 唐末冷笑,“他父亲一直担心他妇人之仁,原来你才是。” 唐末抽出身后的雁翎刀,“我不会让你阻拦他的步伐。” 黎源这一刻再次感受到与这个时代在理念上壁的不同。 就像梨花村对买卖人口的漠然,不是一个村子,而是全天下都如此;就像大家对夫郎地位的漠然,这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 黎源没有纠结,面对唐末的执刀相向也不畏不惧,“按照你们的说法,珍珠心里是不是生了魔障?” 唐末的刀尖指向黎源,“那魔障就是你。” 黎源点头,“对,是我,所以你觉得杀了我,他的魔障就消失了,那你就动手吧,唐先生,我黎某没有多大本事,但是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帮珍珠消除魔障。” 黎源转身进了房间,将后背完全露给唐末。 唐末看了眼落在刀尖上雪粒,缓缓收起刀。 陈寅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院墙上飘来,“我早就说过他是个犟骨头,他觉得杀人不对就是不对,说句谎安慰一下明哥儿,他也是不愿意的,因为他太了解明哥儿,知晓谎言终归是谎言,一旦说出去才真的伤了两人感情。” 陈寅翻身跳下来,“我知晓这顿鞭子是你抽的,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何必往黎小子身上撒气,你当明哥儿是个什么好孩子,他不闹这一出,黎小子会心疼他?” “你看着吧,太师那边也不好过老太君的关。” 陈寅拉着唐末朝外走,“这家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你就不要掺和了,也就碰上黎小子那种心思纯正的犟骨头,一家人才都没有办法。” 雪夜,两人急速前行。 不管他们武艺多么高强,也不喜在雪夜出行。 既然已经将人护送到,他们要回去给太师府报平安。 倒是临近太师府,唐末突然开口,“黎源会用什么方法消除戚旻的魔障?” 谁都不知戚旻的魔障由何而起,何时而生。 还是戚长贞最先发现他不对劲,夜间一两个时辰的睡眠,频繁的惊醒,锐减的食量,大家有很多猜测,对黎源的执念,高压的局势,甚至三十三日不眠夜,都有可能。 后来找了落霞寺方丈,一语定音,心魔已生。 当时并不严重,药石能治,可戚旻自己就是医者,他拒绝吃药,直到黎源进京,两人再次见面,戚旻的状况好转许多。 但今日看来,并没有好转。 他好似把那些表象特征从身体里拔除,仿佛被黎源治愈般,但从今夜的行为便可以看出,戚旻开始剑走偏锋。 陈寅沉默许久,“我也想知道。”
第102章 错了 戚旻一觉睡到辰时,几年来他从未睡过一个整觉。 这是他睡得最香甜的一觉,没有兵戎相见的金鸣声,没有温软却令人惶惶不安的梨花村,亦没有黎源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记得黎源离开梨花村时传来的谍报。 那日黎源走得没有任何异常。 穿着日常短打,背着背篓。 手里拿着一柄除草的镰刀。 就跟平日里每一次进山无异。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那些他们一起精心打磨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带,就这般走进深山。 甚至进山前还跟路上的农人说过几句话。 在未找到黎源的那些日子里,没有任何人看出戚旻的异常。 只有戚旻自己知晓,他的恐惧融进梦境里。 梦境里,黎源挺拔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洒满斑驳光影的林间小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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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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