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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太医过来,却无人能上前。 戚旻像得了失心疯,不让任何人靠近。 紧紧搂着黎源,只一味的流泪。 黎源扑倒在戚旻的怀里,后背很长一道伤痕,看着很深,血流不止,不能再耽搁。 陈寅急速走进来,与戚长贞对视一眼。 戚长贞大喝,“这人不是黎源。” 戚旻猛地抬头欲要争辩,陈寅从后上去劈晕戚旻。 整个大殿齐齐松开一口气。 但很快再次陷入忙碌。 直到转移走黎源,大殿不剩任何一个人。 连看着单怀民的人都没留一个。 仿佛他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不值得任何人在他身上费一丝心神。 . 黎源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一会儿身上灼热难耐,一会儿又寒冷不已,就这样寒冰火海的待了似乎快一年之久,他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视野很模糊,只看出似乎趴在什么密闭的空间。 好似睡在铺了席子的地面,灯的位置也不高,照得墙壁昏昏沉沉。 他知道身旁有人,然后闭上眼睛陷入昏迷。 之后他便察觉身旁的这人一直没有离去。 听声音像珍珠,说话的语气也正常,有时候很久都听不见,有时候又一直能听见,好似在说什么政事。 黎源心想,自己怎么睡到珍珠开会的地方。 真是不像话,想醒过来又一直醒不过来。 就这般跟身体不断地抗争,等黎源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先前看见的不是错觉,他确实待在一间不大的房间。 “你醒了!” 戚旻似乎没动,语气也没什么波动。 黎源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戚旻还穿着那日的衣裳,心底微沉,再看见戚旻已经熬红的眼底,和神思不属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 黎源声音不大,背上的伤到底有多重他不清楚,但昏迷前确实痛得终身难忘,那一刀仿佛将他的背肌全部划开。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也不知能不能把他缝合起来。 “过来。” 戚旻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靠过去。 “珍珠不怕,哥哥没事!” 戚旻就这般匍匐在黎源的跟前,先是一滴眼泪滴落在跟前的席子上,迅速被吸收,然后越滴越多,迅速在席面堆积成一团水渍,再到戚旻抖着肩膀呜呜的哭出来。 自黎源受伤后积压的恐惧和不安终于在这刻宣泄出来。 黎源无法抬手,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戚旻的手背,如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对方彷徨飘摇的内心。 黎源这次醒后没有再陷入昏迷,太医来看过,说黎先生大好,只要正常养伤即可。 戚旻哭完后又变成那个硬邦邦冷漠的人,眼里全然都是不信,一刻不离地守着黎源。 他还将其他人全部赶出去,若有十分紧急的事情才见人。 来汇报的人蹲跪在门外,顺着一指宽的门缝听人说话。 因为离得近,黎源终于知道这段时日听见的会议声来自哪里,一时有些无语。 但戚旻非常顽固,不仅不离开,也不让人进来,只有太医可以进来,平日里黎源换药擦身,都是戚旻亲力亲为。 黎源也劝不动,终于忍不住喊了声外面,“贾先生?” 推拉门从中间裂开一条小缝隙,贾怀的脸露出来十分之一。 片刻后,一只眼睛露出来,大约觉得不舒服,又换成另一只眼睛,贾怀的声音从缝隙里传来,“哎,黎先生您醒了?” 黎源冲贾怀眨眨眼睛,“劳烦您将珍珠的被褥搬过来,我想他陪我睡一会儿。” 黎源还不太能动,这样趴着算不得舒服。 贾怀心领神会,“好的好的。” 也不请示戚旻,起身吩咐下去,不多时小林子带着两位小公公动作麻利地铺床,戚旻则一脸木然地坐在旁边。 等所有人都退得干干净净,他才在黎源身旁的位置坐下,却没有睡的打算。 “珍珠,把衣服脱了。” 戚旻似乎愣了愣,然后响起衣料的窸窣声。 黎源身上只盖了半截薄被。 “把被子盖上。” 戚旻摇头。 黎源坚持,“我身上的伤口没有太痛,只有些轻微的酥痒。” 听到酥痒,戚旻立马坐起来就要去喊大夫,却被黎源一把抓握住手,这个动作有些大,黎源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戚旻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躺回去不敢再动。 “听话,把被子盖上,我们盖一床。” 这次戚旻不敢不听,一床薄被轻轻搭在两人身上,不一会儿药物的味道充盈整个鼻腔。 “这里是哪里?” 戚旻一直紧紧盯着黎源,“司狱所一处内室。” 房间很暖和,应该带着地龙,司狱所的人容易受外伤,若是冬日,这种地方倒是适合养伤,这算是回到大本营,黎源放松些。 他觉得有些困顿,紧紧捏着戚旻的手不放,“今日跟着哥哥睡觉,明早起来后先去沐浴,再回来陪哥哥吃饭。” 戚旻想摇头,他是真的怕了。 黎源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时,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视若珍宝,平日里连磕了碰了都舍不得的人居然被只畜生伤成这样,他后悔了,当初就应该杀了那只畜生。 虽然事后太医告诉戚旻,黎源的伤只是看着凶险,并未伤及根本,因是皮肉伤,养起来要费些时日,他依旧不信也害怕。 黎源只昏迷了三日,他却像等待了三秋那般久。 他想他是终于等来报应了吗? 可为何要报应在黎源身上。 他痛恨漫天神佛。 戚旻的内心像狂暴天气下的大海,一会儿汹涌的掀起滔天骇浪,一会儿又沉默无声,似乎酝酿着更凶险的海浪。 直到眼前的人醒来后不顾伤痛和疲惫,细细与他说着明日的安排,戚旻一直仿徨飘摇的心开始一点点着地。 “哥哥,你……” 黎源撑着眼皮,“我还要活很多年,暂时没有遗言给你,其他的话我们休息好了再说。” 戚旻的眼眶瞬间被眼泪集满,又迅速流淌出去。 他默默的任由眼泪流淌,又忽的笑起来,他是何德何能,能遇见黎源。 戚旻回握住黎源的手,慢慢闭上眼睛。 等卧室里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屋外长长的走廊上跪满的人,及院外默默等候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议事局的核心大人们终于舒展眉头。 皇家学院的东方先生已经集齐院校师生上玄武殿要人。 他们再交不出黎先生,只怕就难办了。 黎源这伤难养,虽然不伤及根本,但换药及养伤都麻烦。 当时找的司狱所最好的外伤大夫缝得伤口,可是缝合的再好,那条巨大的蜈蚣一露出来,戚旻就红着眼睛别开头。 每次还要黎源安慰他。 弄得大夫和太医们都束手束脚。 再就是趴久了人难受,黎源暂时还不能坐起来,便每日都是戚旻帮他按摩,舒络活血,看得诸位来汇报工作的大人们目瞪口呆,一只只眼睛从门缝里一排排到顶。 戚旻的手微顿,单薄的背脊微微挺起来,他尚未转身,那一竖排眼睛就不见了,“你们照程序办事,各部门大人都有权限,无事不要跑来司狱所,不定外面传成什么样子。” 静候在外面的大人们心想,外面哪里敢传你们的闲话。 又偷偷抬起眼睛往里面瞄,就是传出去也没人信呀! 真没想到当年话本子里小狐狸跟樵夫的日常居然是真的。 谁信呀! 黎源真没想到养个伤养了快一个月,期间东方曜也不客气了,见要不到人就直接问人死了没,听说没死就把积攒的一大堆问题以资料的方式送过来。 戚旻直接让人烧了。 第二日又送,天天送,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人在司狱所,就让宋文彩去里面捞人。 宋文彩在司狱所任职,没人拦得住他。 他也不鲁莽,依旧按照当npc时的经验,以往日回司狱所打卡的习惯往司狱所蹭,本来他只需去分部汇报,自他成为商行副行长,就改成前往总部汇报工作,于是给了宋文彩可乘之机。 宋文彩摸到内圈层时,听说明相在这里开始后悔。 黎源本是去参加科研大会,结果一周都不见黎源来开会于是找到学院,这才知道黎源在天宫欣赏风景时不小心摔伤伤了脊背,正在司狱所养伤。 这就很离谱,首先黎源那般稳重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看风景摔伤,即便摔伤哪有摔伤背的。 而且养伤怎么养到司狱所。 离大谱。 宋文彩躲在假山石里面,听见路过的人说明相待在这里太长时间,有些权贵已经开始打听。 明相来司狱所的事情并未遮掩。 问题倒不大,那些权贵已经拿明相无可奈何。 宋文彩心想你们问题不大,我问题大。 明相待在这里做什么? 莫不是黎源的伤跟明相有关? 他想溜回去,但巡逻的侍卫一队接一队,根本没有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一队小公公路过,宋文彩就跟了上去。 他上次回来汇报工作时发现有小公公出没,于是换了身公公的衣服。 于是一队小公公后面,多了一个胖公公。 黎源趴久了后四肢容易发麻,起先他忍着。 很快就发现,他越忍,戚旻就越难过自责,索性不忍了。 又经历一番按摩后,黎源满头汗渍地趴回去。 戚旻刚刚替黎源盖好被子。 一人低着头推开门缩进来,又赶紧关上门。 戚旻以为是送毛巾的小公公,看也没看伸出手。 热毛巾倒是没递过来,还被人啪的打了一巴掌。 两人回头,就见宋文彩趴着门缝往外看,鬼鬼祟祟说,“我说你们什么好,都什么时候了还行房,行房就行房,叫那么大声音做什么,听说明相就在附近,你们把他叫过来咋整?” “对了,珍珠,黎老弟这是咋啦?我们喜茶可没偷税漏税,他为何被请过来,连你也被带了过来。” 戚旻看着自己被打的微红的掌心,默默收回手看着黎源。 黎源似乎想笑,忍住后将戚旻的手拉过来吹了吹。 戚旻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宋文彩转过身正要问两人咋都不吭声,‘卧槽’一声贴紧身后的门,只见不大的屋子角落坐着两名煞神。 这两位煞神可不要太出名。 化成灰宋文彩都认得。 一位是陈寅,一位是唐末。 陈寅好点,一身官袍穿得玉树临风,唐末依旧黑金银纹袍,三把雁翎刀,那只该死的手正握着后背的雁翎刀刀柄,他敢肯定,这人下一秒是准备劈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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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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