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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源嫌弃地推起独轮车,“谁买那玩意儿,以后给你买金子,大戒指大项链,来客人时就挂满全身带出去,万一遇到年生不好还可以换粮食,玉器不行,换不到任何东西。” 说完,黎源瞥了眼小夫郎,偷偷加快脚步。 正好是下坡路,一下就蹿出去好远。 等小夫郎回过神顿时明白又被黎源逗弄,也不顾礼仪,追着喊,“哥哥,不要买金器,太丑了,太丑了……” 黎源笑着加快速度。 . 九月时晚稻成熟,黎源家四亩水田收了将近27石稻米,也就是一亩近八百斤的稻米,在这个风调雨顺的时节,最厉害的庄稼人也只能收六百多斤。 收割那天不仅关系亲近的来帮忙,不怎么熟稔的也跑来看热闹。 甚至邻村的闲汉听闻此事也跑了过来。 稻米割下来脱壳,再一担担跳回家,整整三十二担,帮忙的人越来越多,回家的小路上全是络绎不绝的身影。 小夫郎将大门打开,院子里的圆桌上摆着晾好的野茶,厨房餐桌上摆满新鲜的果子。 农村没有不让邻里不进门的规矩,好在黎源早就料到将厨房的门开在外面,这样万一有客人过来,院子厨房都能坐人,也不用往堂屋挤。 很快厨房便放不下,小夫郎让邻里们将稻米就放在院子竹棚下,做这些事时他一直瞅着客厅,倒不是嫌弃村人弄脏家里,家里每块青砖都是他跟黎源一块块擦出来,后来黎源不想他太辛苦,就给青砖上了桐油,现在家里整洁干净到蹭亮。 今天过后不知又要打扫到什么时候。 谁知等他有空去看时,发现不少邻里放下担子就离开,并没有像翻修宴请那次里里外外看个遍,也有留下的,但都聚集在树下圆桌边喝水,神色拘谨不安,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黎源挑着稻谷进来顿时明白什么原因,大声招呼村人坐下来吃果子,还让小夫郎将果子端出来,又与人讨论分工明日去谁家帮忙,后日又去谁家。 一说到自己熟悉的事情,村人放开许多。 村长小儿子率先开口,“黎大哥,你这院子屋子到底花了多少钱,我进来时都不敢落脚,生怕踩坏哪颗花花草草,还有那是厨房吗?怎么光鲜漂亮的比新嫁娘的屋子还好看?” 黎源告饶,“你可别臊我了,当初翻修屋子你们不是都来过,后面挖草药换了点钱就铺了青砖,都是王石匠帮我弄的,价格也不贵,院子里这些东西就更不值钱,都是河里淘来的石头,什么花草不花草的,你们仔细看看是不是就路边长的那些野草嘛!” 黎源把他和小夫郎精心挑选的每一样东西三两句就盖过去。 大家细眼再看,可不就是平日里见得惯的东西,怎么一到黎源家就那般好看。 有人不相信又跑进堂屋看了看,发现堂屋还是那套竹子编的桌椅,甚至墙面连泥都没抹,于是又跑去厨房,然后发现点不同,厨房里居然好多柜子,都是那种没有任何雕花,也没有漆水的板柜,占了整整一面墙,墙上还钉了许多板子,很是简陋,但也不知那些大大小小的罐子怎么一摆,就格外不一样。 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所以然。 退出来就听见黎源说,“家里都是珍珠弄的,他喜欢花花草草,我又不懂。” 于是大家都望向小夫郎。 小夫郎安安静静坐在黎源身旁,也是同大家一样短衣打扮,为了方便干活,手腕的袖子是卷上去的,裤腿也是挽着的,露在外面的皮肤洁白如玉,怎么都不像会干活路的人。 但是家里的粮食家具,院子里物件农具都是大家看着黎源一点一滴挣回来的。 自然没有旁的精力打理家里。 没想到小夫郎看着不中用,还是个勤快人。 顿时,男人们看他的眼神便没有往日那般漠然。 在农人眼里,无论娶的媳妇还是夫郎,只要勤快会过日子就受欢迎。 送走村人,黎源去外面割了许多芭蕉叶盖在竹棚下稻谷上,担心半夜落雨坏了稻谷。 黎源打算就在家里晒,前院够大,又没有种菜,许多地方铺的砾石,在上面铺几层芭蕉叶便好,村里有晒谷场,但黎源家离得远,加之最近都是收割季节,也不与村民抢这么一两块地。 邻居也回了家收稻谷,他家只有一个儿子,叫林帆,因是独子,自小要宝贵些,小时候送去镇上私塾读过书,如今在镇上杂货店当掌柜。 两家关系还不错,林帆跟着父母一起回来帮忙,他拎着一只母鸡送给黎源。 黎源招呼他坐下喝茶吃果子,林帆看着院子里的景致愣了愣,到没有旁的那般拘谨,黎源知道他家劳力少,应下第三日过去帮忙,林帆十分感激。 闲聊得知,林帆辞了掌柜活路才有时间回来帮忙,等晚稻收完,他将前往江安城做事,据说是镇上的老板介绍过去,老板侄子在那边有间新开的古玩店需要掌柜。 古玩店并非只卖古董,更像杂货店升级版。 原来是高升,黎源自然恭贺一番。 不到傍晚黎源就锁了院门,接下来几日连带着这几日收割稻谷都是极其累人的一件事,早点休息才有力气干活。 黎源走进厨房时,小夫郎已经蒸好米,洗好菜,蒜米姜片切好,佐料碗筷备好,就等黎源开炒。 黎源刮刮小夫郎的鼻子,“今日这么乖?” 小夫郎朝着竹棚的灶台走去,先把水烧好,吃完饭就可以洗澡。 “你在大家面前夸我,要是不做事改日你又说我坏话怎么办,村人偏心着,信你不信我。” 黎源哈哈大笑,等他做好饭菜,小夫郎已经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 他指着门口一处砾石说道,“人多还是容易脏,要是有你说的那种高压水枪就好了。” 黎源暗笑,小夫郎到底是个男儿,对工业化机械化的世界很是好奇,问了很多那方面的问题,可是他并不是特别了解,也只能说个囫囵。 两人洗完澡带着一身薄荷香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时,天边还微微发亮。 浓郁的艾草味里,小夫郎侧对着黎源,“哥哥,我给你踩踩背。” 黎源哼了几下,沉沉睡过去。 小夫郎看了黎源许久,看着余晖最后一点光影在黎源的轮廓上转移,由浅至深,最终像暮色笼罩的大山,带给人一片安心。 小夫郎凑过去亲了亲黎源的眼睛,“哥哥晚安!” 黎源梦见父母出车祸的那个晚上,警察把电话打到他那里时,刚从图书馆出来的他整个人都懵掉,第一反应是打给爷爷,最终黎源没有拨通这个电话,父母跟他不在一个城市,最近的火车飞机班次都在第二天,他打网约车,费用高得吓人,只要有人愿意接,他倾家荡产都接受。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去,没人接单,黎源前所未有的感受到绝望。 他蹲在马路边蹲,抓着头发不断捶头,周围的景致落在眼里全是怪象。 连最后怎么上的车,又是几点赶到医院都不太记得清。 他只记得医院的墙很白,白得刺眼。 医院也很冷,冷得刺骨。 没有医生,只有一名警察,同情地看着他,与一名工作人员带着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走了几步黎源停下来,脸色灰白地看着警察,“叔叔,手术室不是在上面吗?我们为什么往下走。” 警察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最终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车祸发生时他们就走了,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致命伤在胸腹以下,脸没有受什么伤。” 黎源直愣愣盯着警察,他希望听不懂这些话,可是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以为父母还在抢救,十几分钟前他接受不了父母遭遇车祸在经历抢救,现在,他宁愿父母还在抢救。 至少……至少还有希望。 梦的画面是零碎的,快速变幻的。 他坐在爷爷床前,握着爷爷枯槁的手。 “小源儿,爷爷对不起你,爷爷还想多活十年,看着你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爷爷就放心了,爷爷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怎么办呀……” 老人因病气塌陷的五官透着无尽的悔恨和愧疚。 黎源在这种痛心的情绪里一觉睡到天光蒙蒙亮。 近处是温软馨香的身体,黎源彻底醒过神发现小夫郎半趴在他身上牢牢抱着他。 梦里灰暗沉痛的情绪在温软的肌肤接触里潮水般慢慢消退。 小夫郎的四肢修长,身躯却柔软薄瘦,要半贴半搂抱着硬邦邦的黎源,体感并不舒服。 所以小夫郎微微皱着眉头,却执着地没有松开手。 黎源没有动,搂着小夫郎的腰埋进对方的脖颈吮吸那股沁人心脾的温暖。 然后黎源轻轻退出来,替小夫郎揉了揉应该发麻的臂膀,正要离开,小夫郎惺忪地睁开眼睛,“哥哥,你要起床呢?” 黎源压低声音轻哄道,“你再睡会儿,手应该麻掉了,要是起来后还不舒服用热水敷一敷。” 小夫郎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一块温热的帕子还是捂到小夫郎酸胀的胳膊上。 小夫郎勾了勾嘴角彻底睡过去。
第32章 信任 今年稻谷价格不错,除去交税,余下的稻谷拿到市面去卖折合银钱有两百两。 这是不吃不喝的情况,黎源发现这个时代物价不低,大约很多百姓弃耕从商导致农产品上涨,也可能海运发达让贵金属贬值。 这对农户来说是好消息,也更坚定黎源务农的决心。 近几日天势不错,三日就把稻谷晒好,这些事情都是小夫郎负责。 黎源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割稻谷本就不轻松,虽然村里有打谷机,不用甩谷,但也不是一项轻松活,哪怕黎源每次回来都冲小夫郎乐呵呵,但他又肉眼可见的黑了瘦了。 小夫郎忍住心中不舍,整理菜地,喂养鸡鹅,准备饭菜,得空还去背柴火。 有次竟然跑去山脚的旱地察看小麦的种植情况,被黎源知道后唬着脸严令不许再去。 黎源熟悉山里,平日带小夫郎都是去的外围,再往里走就有野兽,野兽都是机警的,知道这段时间农人忙着收割不会进山,有些胆大的就会跑到外围来,万一小夫郎遇见猛兽怎么办? 小夫郎应下后黎源才放心。 “晚稻收割后就没有什么东西要种,其实没有早稻成熟时那般辛苦。” 说是这样说,转眼黎源又给地里种上油菜,小夫郎见村人都如此,不好多说什么。 农民的辛苦可见一斑。 除去油菜,黎源还种了小麦,小夫郎爱吃面包,这玩意儿耐保存,是不错的干粮。 收割稻谷虽然辛苦,适应了这个强度也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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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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