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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吃得清淡,这年代又没电视可以消磨时间,黎源绕着屋子东瞅西看,如果再建个屋子该选在哪里,外面的菜园子面积还不错,再往外走就是坡地,往右走也是坡田,那边的低洼处是邻居家。 两家离得不近,黎源站在坡边能看见被竹林掩着的屋子,此时瓦片上正升着炊烟,他们一家也回到乡下过年。 年前对方还送了一块腊肉过来,黎源也回了礼。 其实菜园子左侧很适合建房子,地底泥土坚固,不会出现下雨滑坡的危险,加固地基即可,屋檐下的空间要大,两边的门都能打开,那么夏季乘凉就有了好去处。 左侧最好做个平台伸出去,既可以眺远也可以晾晒衣物。 黎源丈量两地距离,离现在的院门大约十多米的距离,到时候把院墙拆一半,拆下来的石头把新的空地围进来,新院子不铺砾石,得铺青砖,等稻米成熟后晾晒也方便。 黎源又瞧中一棵大树,怕是种了有几十年,枝干挺拔粗壮,要把这棵树圈进来,新屋子的一半置于树荫下才安逸。 黎源对几进几出的院子没执念,倒是很喜欢后世那种民宿,一个大院子,郁郁葱葱的绿植里,这里一幢,那里一栋。 黎源正想得入神,“哥哥”“哥哥”的叫声再次响起,怎么说呢,小夫郎确实做不了什么坏事,但是呢,他能让你什么事都做不成。 黎源见他实在闲得慌,“院子的雪脏了,我去扫一扫,你把鸡鹅喂了,阿紫也煮个鸡蛋吧!” 黎源极少主动给阿紫喂什么好东西,小夫郎就是他的阿紫,他才懒得再养一只。 听到黎源愿意给阿紫吃鸡蛋,小夫郎高兴地眯起眼睛,转身朝后院走去。 抱腹里衣都换了新的,棉袄还是那件群青色,因是过年前才做的,小夫郎便不让黎源浪费钱。 但黎源还是给小夫郎做了身贴里和圆领袍,贴里是米白色,圆领袍是浅石英,中间的长衫是白藤色,小夫郎试衣时,黎源都屏住呼吸。 这还都是普通布料,小夫郎身上的华贵之气便隐藏不住,也不知究竟怎么养出这般气度。 小夫郎爱惜衣物,把这三件套挂得整整齐齐,还说除非哪家有喜事,不然不穿。 于是在家都穿那身圆滚滚的棉袄棉裤,本不会给小夫郎买桃夭色,太粉了,但是布料放得太久一直没卖出去,老板便宜卖给黎源。 李婶可喜欢这个颜色,因黎源说只在家穿,小夫郎才勉强同意,等穿习惯了自己反倒不觉得有何不妥。 于是,一只圆滚滚穿着粉蓝粉蓝的小可爱披头散发地滚进后院了,他一来,两只村霸就围过来,修长的脖子在小夫郎身上蹭来蹭去。 小夫郎推了它俩好半天才把阿紫拎出来,然后发现阿紫的毛都炸了,也不知被两只鹅压在屁股下面多久。 阿紫伸伸懒腰亲密地蹭着小夫郎。 小夫郎正要转身,阿紫突然挣扎着跳回窝里。 与此同时,两只鹅扑腾起翅膀,脖子一伸一伸望着溪水对面的方向。 这边鸡飞狗跳,百米之外的林间一片肃杀。 小夫郎缓缓转身,只见溪水对面的丛林里黑压压一片。 起先看不出什么,只当那些块状是白雪消融后的黑石。 再细看,只见单膝跪伏着几十名近侍,黑纱金丝贴里,金蟒黑腰带,双配雁翎刀,头戴大帽。 领头两位,抬脸垂眸,声音低沉却从林间清晰传来,“属下来迟,还望世子赎罪!” 小夫郎眨眨眼睛,突然跳起来跑向前院,“哥哥,来了好多乌鸦。” 鲜艳的圆滚滚在竹林里蹿了两下不见身影。 一群人无人动弹,林间空气凝滞肃杀。 溪水对面竹林,两只鹅先是呆呆看着这边,随着小夫郎的叫声缓缓张开翅膀,再是大摇大摆行至溪边巡弋,母鸡们先是缩着,此时也从窝里走出来,沿着溪水啄虫拉屎,最后出来的是小狐狸,扒着鸡窝遥遥看了林间一群人,嗖的一下跑去前院,身形速度与小夫郎如出一辙。 领头左位那人微微抬起眼皮凝视竹林,他眼小目深,精光敛而不露,腰间配三把雁翎刀,在小夫郎彻底消失不见的瞬间,面肌轻微抽动。 终于有人忍不住,“大人,声音不似,会不会认错人。” 领头右位男子从始至终未有半分异色,他也抬起眼皮,五官同样冷硬,目色却要平和些许,他看着小夫郎消失的方向,“就是世子,既然世子不认定有其他考量,我们先退回去。” 小夫郎一路心惊肉跳地跑回去,到厨房外墙骤然停下脚步,该来的还是来了。 从他写信回去便意识到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从未怀疑父亲的情报网,只是没想到他谨慎又小心,还是被找到。 他深陷囵囿,近侍们铺天盖地杀过来都没能把他救出去,他怨过恨过。 现在,他不想走了,他们又来了。 直到阿紫咬他的裤脚,小夫郎才回过神。 一向清澈的眼神微微沉凝,就在阿紫有些害怕想蜷缩起来时,小夫郎展颜一笑,抱起阿紫,“可不能告诉哥哥,会吓着哥哥。” 黎源看着转出来的小夫郎,“刚才鬼叫什么?母鸡听见都要少下两枚鸡蛋,还从这里钻出来,堂屋没有门吗?” 小夫郎看着黎源的碎碎叨叨,眼底暗色彻底消散,“我发现阿紫胆子好小,刚刚一叫它吓得缩起来。” 黎源把雪扫做一堆,院子里没有泥土,雪不脏,等其消融后会流进砾石下面的土层,倒不用黎源再把雪运到院外。 “阿紫被自己的母亲差点咬死,难免留下心理阴影,以后对它好些,胆子会慢慢大起来。” 小夫郎撇嘴,“我对它还不好?” 黎源叹气,“鸡蛋熟了,快喂给它。” 黎源看着身量快跟他一般高,却一脸长不大的娇憨模样的小夫郎,笑着嘀咕道,“再宠下去就会变成爸宝男。” 小夫郎不动声色看了眼溪水方向,自己刚才装疯卖傻只能唬住他们一时。 太师府等级森严,他们断然做不出强行带走他的事情,若父亲下令则另当别论。 得想个法子让他们无法传回消息。
第41章 办法 黎源把鸡汤热了叫小夫郎过来吃饭。 鸡汤里下了羊肚菌,味道更加香浓。 其他食物黎源没有全热,选了两样没那么油腻的上笼蒸热,再将辣白菜切出来放到小夫郎面前。 过年最怕吃伤胃,黎源自然不会等到小夫郎食欲不振才换清淡的。 但吃饭的时候还是发现小夫郎有些心不在焉。 “明日跟我去田里看看?”最近忙着过年有几日没照顾地里。 小夫郎闻言撅着嘴,“不是说好与我七日不出门?” 黎源是看小夫郎兴致不高担心他闷坏,所谓去田间也不过是散散心。 于是他又说,“那你在家,我去去就回。” 小夫郎哪敢放黎源一个人出去,“我去还不成。” 接下来黎源便发现他走哪儿小夫郎跟哪儿,跟之前的黏糊还不一样,小夫郎连他上厕所都不放过,弄得黎源出恭时怪难为情。 他只得安抚,“今日不会偷偷出去,再说初一不出门,外面天寒地冻我也懒得出去。” “我知道的。”小夫郎倚着浴室门,纤细的手指一下下顺着木门。 刺啦刺啦的。 黎源实在没办法,带着小夫郎去后院薅竹叶,然后做了副扑克牌跟他玩比大小。 小夫郎不会牌局类游戏,长姐入宫后会了些,他进宫探望长姐时会陪玩几局,与其他妃嫔不同,长姐贵为一国之母,不能在此事上精通,也不能以此事为乐。 太师府亦是如此。 小夫郎上了瘾,抱着阿紫玩了一把又一把。 他牌品极好,输了也不生气,黎源便加了赌注,输的人要被挠痒痒,懒懒散散的小夫郎立马认真起来,几个小时下来黎源负债累累。 黎源只是没那么怕痒,不代表不怕,小夫郎说存着晚上一起讨。 晚上小夫郎的动静有些大,频频令黎源侧目。 后来不得不笑着捂住小夫郎的嘴,“你再出声,阿紫都会跳上窗台偷看你。” 小夫郎有些害羞地移开目光,他也不想如此放浪,来的近侍他认的,领头那两位是天行近侍,颇受父亲器重。 近侍分天地玄黄四等,天行顶尖。 这些人没有直接带走他,可能外面没有彻底安全,但是他寄回去的那封信不出意外父亲应该能找出暗害他的对象。 小夫郎推测,父亲有意不接他回去。 失踪的世子比找寻到的世子筹码大得多。 他跟黎源的事情瞒不住,近侍们没有直接对黎源动手,大概率他们根据蛛丝马迹找寻过来,而非向人打听,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堂堂太师府的世子做了夫郎。 小夫郎要做的就是在他们知道真相前把事情做实,做绝,在他们把他的消息传回去前给他们当头一棒,小夫郎还推测这两位接的是死令,即找不到他就不用回去了。 得知他已经成为夫郎的近侍们会短时间乱了阵脚。 次日,小夫郎随着黎源前往山脚旱地察看麦子生长情况,又转回田地,最近连番下了几场雪,但没有持续大寒,麦子的生长情况还不错。 甘蔗也不错。 回到家黎源进厨房弄午饭,小夫郎拎着篮子去竹林捡鸡蛋。 阿紫闻到小夫郎的气味从窝棚里钻出来,走了几步又唆的钻回去。 小夫郎轻笑,“真怂!” 起身,溪边竹林下站着那两名近侍,今日他们没有带大帽,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小眼睛那位更是一直盯着厨房,单手握着一把雁翎刀,大拇指轻轻推动,露出锋利的刀身,似乎隐忍着什么,又缓缓推回去。 “陈寅,唐未见过世子。” 小夫郎将窝棚里的鸡蛋一枚枚放入篮子,转身经过二人时终是开了口,神色清傲,语气冷淡,“世间再无世子,唯有黎源的夫郎珍珠。” 两人立马单膝跪地,“是属下来迟罪该万死,还请世子再给属下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的机会? 杀了所有知情人,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人间明月的世子? 小夫郎从不觉得做黎源的夫郎有何低贱,但世人不这般想。 小夫郎缓缓转身,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哀怨愁苦,“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是在琴川府失去我的踪迹!” 陈寅目露痛色,沉重地点点头。 唐末的手背青筋暴突,紧紧握着刀柄。 “那之后我经历过什么便不说了,如果不是黎大哥,世间真的再无戚旻。” “你们何苦找过来,找我回去又让父亲如何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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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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