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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源睁开眼睛看着被月光映亮的窗帘,直到月亮西移,室内暗淡,他才重新闭上眼睛。 旱厕上浇筑成平地,厕所移到最角落的位置,加上前面回廊式设计,不特意走到粪口都闻不到味,粪口也是干净整洁的,上面覆盖着木板,需要农家肥时移开便是,厕所增加一个坑位,夫夫两人没有结伴拉屎的癖好,主要方便随时过来玩耍的孩童们,除去原先就有的冲水装置,黎源还增加一个洗手池,便前便后洗手的习惯深入人心。 浴室自然就比之前大了好几倍,除去洗漱台浴桶,黎源增加一个浴池,下面可以烧火那种,溪水直接接到浴池边,使用时打开塞子便有冷水进到池中,用完后拔掉池底的塞子,脏水进入污水排水沟,生活类脏水也是排入粪池里。 黎源对浴池十分满意,用的一种火山岩石,黑黝黝,泛着亮光,光滑无比却兼顾防滑功能。 一想到小夫郎冬日也能泡个热水澡,黎源顿时无比开心,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又缓缓沉入寂寥,他摸了摸头不再胡思乱想,转身去给小夫郎做早饭。 早餐依旧丰富,不过现在还多了鲜牛乳。 也是开春后没多久,村里就有人背着牛乳等一些新鲜食品售卖,那人推着一辆车,上面除去牛乳还有奶糕油饼包子等食物。 黎源觉得奇怪,还多问了几句,才知是他们村的路最好,镇上商贩若是顺路,愿意来梨花村走一圈,大约他们村子的田种得好,来参观的人把看到的事情又带出去,渐渐的,梨花村便是外人越来越爱来的村子。 没毛病,贾怀也提过他们村最好走,所以最先来找的李二郎。 黎源没有多想,隔三差五能给小夫郎买到牛乳已经很不错,黎源小时候都不能喝到新鲜的牛乳。 黎源煮牛奶时往里放红枣放醪糟再打一个鸡蛋。 有时候放的是银耳莲子,有时候又是坚果葡萄干,几乎没有一日是重复的。 再煮一碗素面,一碟荤菜,几样凉拌小菜。 面条会换成包子馒头或饺子。 包子饺子的馅儿不重复,连做法也不重复,有时候是煎饺,搭配一碗五谷粥,有时候是煎包子,搭配一碗米汤。 反正贾怀数了三十日,没见一日是重复的。 从梯子上下来时难得没骂黎源一次。 但今日不同,贾怀发现有两样菜跟昨日一模一样,昨日吃了红枣桂圆甜酒牛奶蛋,今日还是,昨日吃的香菇肉包,今日还是,就连小菜里的辣白菜,昨日也是有的。 “腌制的泡菜就五样,重复很正常。”唐末抱胸淡淡地说,他们只过来混顿午饭,早晚饭倒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世子也不让。 贾怀翘着兰花指推测,“不对劲,以前从未如此,黎家小子有问题,我再上去看看。” 今日小夫郎不上课,幼儿园也放假。 往日夫夫二人都要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何况外面还下着小雨,吃完饭,黎源坐在屋檐下穿草鞋,他要去地里看看,披好蓑衣戴好斗笠,黎源推开院门缓缓离去。 小夫郎在屋子里待了会,去了对面的新屋子,新屋子刚刚修好,还在通风散味道,推拉门和大窗依旧糊着桐油纸,但到底还是比之前的屋子明亮许多,小夫郎进了卧室趴在窗边,看着黎源越来越远的身影,红着眼睛喃喃低语:哥哥…… 不到中午,夫夫二人闹了别扭的事情就在近侍群和情报司传递开。 贾怀拉着陈寅,“陈大人,你说他们因何事闹别扭?” 贾怀琢磨,他的手下还没把谣言散播开呀! 陈寅似笑非笑看着贾怀,“这不是正合贾大人的心意。” 贾怀回过神,“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眼珠子转了转,“在下从几碟小菜看出端倪,敢问陈大人都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 这是职场竞争,虽说近侍跟情报司属于不同部门,但很多时候他们都要协同工作,而一个好的近侍,他的观察能力并不弱于情报司的人。 但情报司的人大多数都不会功夫,这就让贾怀觉得很憋屈。 陈寅笑了笑,“贾大人不必耿耿于怀,我只是时常坐在屋顶,视野较你们好罢了。” 贾怀执拗,“那到底是?” 屋里的情况陈寅不可擅自偷看。 他能看到的,趴在院墙的贾大人也能看见。 今日落雨,换做往日休息日,黎源不会出门。 哪怕担心田间,也会与小夫郎说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闷头闷脑坐在屋檐下穿鞋,动作慢之又慢,一改往日爽利的模样,显然在等什么。 还能等什么? 等世子挽留,亦或是追着一起去。 世子也没有像往日那般追过来,而是等人走了,又巴巴追到窗边去看。 这两位少年郎真是把儿女情长演绎得比台上的本子都浓长黏.腻,看的日啖狗粮三百斤,身躯日益强壮的陈大人都忍不住再次打个冷颤。 哪晓贾怀听完却擦擦眼角,“哎呀真是小可怜,指不定现在心里怎么伤心,黎源这臭小子真是不识好歹,也不知道哄哄我们明哥儿。” 陈寅额角直跳。 黎源看了一亩水田就准备回家去。 那么将小夫郎一个人晾在家里不放心。 昨天那事是他无理取闹,后面居然还翻身背对着小夫郎装睡,真正是越活越回去,他多大,小夫郎多大,小夫郎还遭过那么大的罪,好不容易重新开朗起来,他就甩人家脸色,哪有这样做人家丈夫的? 黎源越想越有道理,回去好好跟小夫郎道个歉,再哄哄,想来小夫郎的性子不会太计较。 正要转身,田间冒出村长家二儿子的脑袋,“源哥儿,你跟珍珠吵架了?” 黎源:…… 讪笑,“没有的事。” 黎二郎笑得揶揄,“没吵架你休息日跑出来看田,还是下雨天。” 黎源:…… “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看一眼,现在就回去。” 又走了几步,王家小子冒出头,“黎大哥,你跟嫂子闹别扭了?嗐,别担心,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回去后哄哄嫂子,还是不行就多疼他几次,保证管用……” 黎源:…… “你们到底从哪里听说的我们吵架了?” 又一农人从田间冒出来,“我听陈师傅说的。” 黎源看着王家小子。 对方摸着脑袋,“我听李师傅说的。” 黎源气笑了,四周看了看,“还有谁听说了,又是听谁说的?” 空旷的田野并非一望无际,田野间总有一些旱地或者野草地,陆陆续续五六道声音带着笑响起。 “赵师傅说的。” “丁师傅说的。” “钱师傅说的……” 合着贾怀养了一群扩音器,还有,他们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并迅速传过来? 黎源快速回到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竹林里找到小夫郎。 此时小夫郎正抱着阿紫坐在鹅窝里发呆,一脸的哀戚来不及收住,就被黎源卷回卧室。 等他锁好门,关上窗户,放下竹帘,才凑到小夫郎耳边神神秘秘说道,“我怀疑贾怀不是商人。” 小夫郎圆溜溜的眼睛缓缓看着黎源。 “那你怀疑他是什么?” 黎源皱眉,这个时代若是明朝那不言而喻,但变成大朝还真不清楚,“我怀疑他是个探子,你真的不认识?他有没有可能是仇家派来找你的,不行,我送你去山上住几天,等他走了你再回来。” 小夫郎一怔,“哥哥不喜欢我跟他们来往,我不与他们来往就是,何必将我……赶出去?” 黎源顿住,他是回来给小夫郎道歉的。 怎么就又扯到贾怀身上? 昨日的事情他明显表露出不喜贾怀的态度,如今又这般说,在小夫郎看来他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黎源仔细回想,工匠们到处散播他们吵架的事情,似乎……确实……是件蛮好玩的事情。 毕竟他们是村里唯一一对夫夫。 从村人的反应来看也确实如此。 如何贾怀真的是坏人,早就可以对他们动手,又何必在这种地方露马脚。 黎源心想,他还是因为前往京城的事情有些草木皆兵。 可他是回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小夫郎更伤心的,小夫郎抱着阿紫坐在鹅窝的样子早就惊得他心神不宁。 那副孤独的样子仿佛自己不要他了一般。 黎源在床边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看着小夫郎默默看着他的眼睛,“珍珠,过段日子,哥哥带你去京城可好?”
第48章 争执 小夫郎并没有因为黎源的解释而情绪好转。 水润润的玻璃珠子迅速堆起一层雾气,他偏开头望着随风摆动的竹帘,“这件事哥哥不是早就提过,珍珠也同意了,与哥哥要送我去山上有什么关系?” 黎源沉默下来,他还做不到说出婚书无效一事。 片刻后,就在小夫郎忍不住想妥协时,黎源开了口,“哥哥骗了你一件事。” “哥哥那个地方,男子与男子并不能成亲,他们很多人秘而不宣,承受家庭社会的压力默默在一起,这还算好的,如果家里不同意,多半会选择一名女子成婚,害人害己,也有有勇气的,公诸于世,但是随之而来就要承受很多异样目光和不公待遇……” 小夫郎默默听着,心里那层疑惑开始慢慢褪去严实的外衣。 ”珍珠,如果我们不是夫妻,还能像现在这样继续在一起吗?” 小夫郎的长睫微颤,“可是我们是夫妻,我们有婚……” 黎源生硬地打断小夫郎,“我是说如果,你没有遇害被卖给我,还是家里寄予厚望的公子,我是梨花村一位普通的农人,我们能不能在一起,秘而不宣的生活在一起,或者勇敢点争取父母的同意,甚至再勇敢点争取世人的认同,有可能吗?” 小夫郎眼中出现短暂的迟疑,就是这短暂的迟疑,几乎将黎源击溃。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心头不受控制的一阵阵紧缩,手指无意识抓紧床单。 是呀,是他强人所难,是他痴心妄想。 明明有条光明坦途不走,为什么要选择布满荆棘的崎岖山路。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不明白。 他正要仓皇离去,小夫郎突然开口,“不是可以成亲吗?为什么要无媒苟合。” 伤心的黎源自然没看见小夫郎眼中的探究和欲明未明的震惊。 黎源本不想再多说,但还是轻轻解释,“律法对夫郎太不公平,夫郎只是一个婚姻身份,跟其才华能力有什么关系,哥哥只是有感而发,希望我们既是夫妻,珍珠又能像男儿那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哥哥也是胡思乱想。” 黎源行至门口,小夫郎的声音轻轻响起,“所以哥哥希望珍珠恢复过去的生活,宁愿不要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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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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