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涔观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古怪,不知想到了什么,在这种时候竟还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听得季茗笙一个瞪眼就要赶人出去,还好顾涔观脸皮够厚,还是留了下来。
但第一日的打猎已经要开始了,那边派了人来催顾涔观,叫他不得不暂时从季茗笙身边走开。
“你小心些,这里不比宫里,能不出去便不出去了。”走的时候顾涔观还转身嘱咐对方,又觉得不够,拉着小安子吩咐半天。
季茗笙听得忍无可忍,恨不得砸个什么东西让他滚。
但碍于太孙这么多年的良好教养,拿东西砸发小这事儿他是真干不出来,最后也只能在里边怒斥一声“还走不走了”。
说来也怪,明明说这话的时候他气得不行,心中想着的是十分威严地怒骂一声,结果话出了口却仿若娇嗔。
半分气势没有,叫季茗笙羞得想钻进被子里不出来。
能想到用这种词形容自己,季茗笙也是个人才。
回过神来他在心底骂了自己两句,又想到这半年里华远屡次问自己是不是加派了人手守在暗处,突然便有了一个猜测。
顾涔观走了半年,可还是不放心地留了人护着他,生怕他如前世一般。
上回顾涔观说心疼,想来并没有骗他。
季茗笙垂下眼想了许久,不知是否因为方才吹了风,本就身子弱的他只觉得脑袋昏沉,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要入夜,季茗笙动了动手指,睡得是浑身酸痛,起来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睡姿十分奇怪,也不怪这浑身酸痛成这样。
里边有了动静,外边的小安子问了一声便进来伺候他换了声衣裳。又说皇上吩咐差不多了便喊他去篝火晚宴与大臣们一块儿吃肉吃酒。
季茗笙吃不得太过油腻的东西,那肉咬一口便是满嘴的油,还没吃便听得他眉头一皱。
但皇上吩咐了过去,想是早知道这一点,该是有给他准备旁的吃食才对。
季茗笙如此一想,也没再犹豫,穿戴完毕后便带着小安子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顾涔观这人嘴巴开了光,白日才说外头不比宫里,定是危险重重,让季茗笙小心一些。
这晚上他一出门,还未走多远呢,便遇上了刺客。
第18章 承诺
季茗笙一直觉得自己这两年怕是不大好,该找个大师瞧一瞧这破运气该如何破局。
但想到前世的自己都能长到二十一岁在接亲路上被任秋鸿杀,这些年该是不会出不会什么大问题的才是。
被人拿着刀抵在脖子上的时候,季茗笙回忆了一下自己究竟有多少仇家,想了半天也只想出几个虎视眈眈想先干掉他再干掉他爹的叔叔们。
硬要说皇室之外的人,也就是任秋鸿了。
但他这辈子一没跟宣明雅定亲,二没欺负任秋鸿,这任秋鸿刺杀他干什么?
季茗笙思绪乱飞之际,身后刺客突然不知被谁袭击,痛呼一声过后松了手中力道,往旁边斜斜倒了下去。
这刺客倒下的时候季茗笙还能瞧见他眼中的不甘心,也不知是什么深仇大恨。
来人应该是顾涔观,季茗笙没多管这刺客如何,只转过身喊了对方的名字。
可瞧见那带着阴冷笑容的任秋鸿,他心中闪过一瞬失望后又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任秋鸿……
季茗笙突然觉得奇怪,这围场守卫森严,哪里能随随便便就有刺客,还好死不死刚好抓到他,又刚刚好让任秋鸿撞见来一次英雄救太孙。
很怪,季茗笙敏锐地察觉其中怪异之处,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任秋鸿,后退了几步。
“太孙就是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任秋鸿低低地笑,步子比季茗笙更快,三两步便到了季茗笙面前,伸出手扣住他的手腕,没肯叫他再往后退去。
“刺客怎么能深入到这里,你又为何这么巧地出现在此地。”
季茗笙眯起眼打量着对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自己的力气根本不敌任秋鸿,无论如何挣扎都仿佛无用功。
任秋鸿听着季茗笙这话,挑了下眉,随后轻嗤一声,凑近他的耳边说:“姜世杰说你废物,这瞧着也没有那么废物嘛。”
季茗笙听着对方那带着暧昧的尾音,嫌恶地别过头去,冷笑着:“离我远点。”
季茗笙对任秋鸿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可任秋鸿仿佛看不见一般,只管拉着季茗笙贴近自己。
不知他看见了什么,眉头一挑,轻笑一声过后低头贴着季茗笙的耳朵,就要将嘴唇贴上去。
季茗笙被恶心得浑身发抖,用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推了对方一把,同时用力扭过头去不肯叫对方触碰自己。
“放开他!”
顾涔观的声音从季茗笙身后不远处传来。
听得出那声音中带着浓浓怒意,气得发抖,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杀意。
季茗笙在听见顾涔观声音的瞬间便想转过身去,可任秋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死死将他往自己怀里按,无论季茗笙多么抗拒。
“瞧瞧,你家太孙在我怀里。”任秋鸿扬起下巴,狐狸般的眼睛微眯,得意地勾起唇角笑,蔑视地看着一步步往这边走来的顾涔观,“顾涔观,你气不气?”
顾涔观冷笑一声,冲上来掰开任秋鸿的手,将季茗笙从对方手中抢了回来。
这一回任秋鸿倒是没有抓着人不放,只是挑衅地看了顾涔观一眼,说:“我可是救了你家太孙的命,怎么?抱一下都不成吗?”
顾涔观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嫌恶的瞥了任秋鸿一眼,一边擦了擦季茗笙被任秋鸿碰过的手臂处衣料,一边骂道:“为何会是你救了他的命,你心里没点数吗?”
任秋鸿挑眉,有些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么对自己如此嫌恶,又如此了解自己,这般手段竟是半点瞒不过他们。
不过,任秋鸿也不过是想找个机会接近季茗笙罢了,后来又瞧见顾涔观过来,想着气一气顾涔观更是不错便那般做了。
实际上季茗笙到底接不接受自己的接近,对任秋鸿来说根本不重要。
季茗笙与顾涔观一同到了篝火晚宴那边,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小小喝了一杯酒当作晚到的惩罚,便拉着顾涔观一块儿入了座。
“方才我喝就好了,你这身子才好一些,怎么能喝酒呢。”顾涔观叹了口气,仗着这个角度皇上瞧不见,在桌底下捏了捏季茗笙的掌心。
“才抿了一口,没事的。”季茗笙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顺道将对方那作乱的手给抓开。
被人抓开手,顾涔观也没生气,只笑着在一旁看他,仿佛看不够一般。
季茗笙被对方看得有些不自在,吃饭中途瞥了顾涔观一眼,正好撞上对方那几乎要溢出感情来的目光。
但眼中的感情,季茗笙实在是没能看懂。
没看懂,季茗笙也不好意思问,怕是自己多想,对方对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
可越好奇,季茗笙心中越是会多冒出许多猜测,猜测这份感情是什么。
一个伴读对太孙的感情,不外乎就是君臣情谊与挚友情谊。
至于超出这二者的感情,季茗笙没敢去想。
可越是不敢去想,在最易胡思乱想的夜里,季茗笙的思绪越是往这方面靠去。
也许顾涔观对他有那样的感情呢?
季茗笙这么一猜,从前种种触碰突然便染上几分暧昧色彩,让他不禁红了红耳朵。
然而在他想起自己与顾映秋的婚事后,这暧昧色彩却仿佛被泼了一大桶冰水。
让他原本不知为何冒出的隐隐期待消失殆尽,甚至留下彻骨冰寒。
也许只是挚友,否则他与顾映秋的婚事怎么办?
季茗笙头一回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彻底拒绝皇上给自己指婚这件事。
如果当时把婚事全然推了,那之后自己对旁人,比如顾涔观有个什么想法,是不是就能毫无顾忌地去接受。
季茗笙垂下眼,想着想着猛地回过神,心说他又没有喜欢顾涔观,想这些接不接受的干什么……
他心底暗暗骂了自己一声,没敢去看顾涔观,只小口小口吃着皇上让人另外替自己准备的晚膳。
回去之后,顾涔观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钻进了季茗笙的帐内,坐在床榻边直盯着准备换寝衣睡觉的人。
季茗笙奇怪顾涔观为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去,转头对上对方那双略带狡黠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茗笙,我能留下来吗?”顾涔观放轻声音问他。
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让听到这话本想直接拒绝的季茗笙一时心软。
可一时心软过后的季茗笙又想到自家爷爷写着威严的脸,当即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顾涔观瞧着有些低落,但在低落之后说出的话却让季茗笙愣在了原地。
顾涔观说:“那我等会儿再问问。”
季茗笙:“……”
可是他想睡觉了,这等会儿能问什么。
季茗笙看着顾涔观,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对他说:“爷爷的营帐就在不远处,你别任性,回去之后你想跟我怎么睡怎么睡,便是去外边睡竹屋我都陪你。”
顾涔观听着这话,神色古怪了一阵,在季茗笙发出疑问之前笑出了声,拉着他抵了一下额头,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
季茗笙还没察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他只当自己是在与好友谈论盖着棉被纯聊天这样的事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这样的坦荡倒是脑海里出现了淫.秽画面的顾涔观有那么一瞬的不好意思,不过顾涔观活了两辈子,脸皮不是常人能够比拟,这样的不好意思对他来说也只有一瞬间而已。
得了季茗笙的承诺,顾涔观也没再留在此处,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满满都是不舍。
季茗笙也不知道明天就能见到的人哪里来这么多不舍,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人赶紧走。
之后的几日,顾涔观又如从前那般跟在季茗笙身边,若说有哪里不同,便是他比从前还要粘人一些吧。
季茗笙觉着比那夜好上许多,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对方就这样跟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6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