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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传旨太监向顾千亭施礼后转向纪兰舟,“殿下,请您接旨吧。” 纪兰舟挥了下宽大的衣袖,撩起衣摆跪到地下。 顾千亭奉旨回漠北率军出征,太子让他以监察御史的身份随军。 表面上是为了监视平远侯,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由头罢了。 纪兰庭虽然无法让景楼恢复官职,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纪兰舟将景楼藏进马车带出了城。 “雍王勤勉端正,雍和粹纯,性行温良……特命其任监察御史随军出征,检校大军,以安社稷……” 传旨太监的声音尖细而高亢,悠长地回荡在城外。 纪兰舟深深一拜后双手抬起,高声道:“臣接旨,吾皇万岁。” “王爷,万事小心。”传旨太监将圣旨放进纪兰舟的手中。 纪兰舟站起来,点头说:“多谢公公。” 传旨公公微微一笑,说道:“王爷且等等,太子殿下即刻就到。” 不等纪兰舟开口,一旁的顾千亭先一步问道。 “太子要来?” 他意外地挑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包袱。 “是,”传旨公公颔首说,“殿下说要亲自为将军和王爷践行。” 纪兰舟瞥见顾千亭纠结的模样不由扬起嘴角。 他这个舅舅分明就对人家太子殿下有点意思,否则怎么会连听到太子要来都会这么紧张。 正当纪兰舟在心里默默八卦的时候,顾千亭恰巧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笑容。 “笑什么笑。”顾千亭冷声道。 纪兰舟赶忙敛起笑容,调侃道:“瞧着舅舅似乎并不是很想见到皇兄的样子。” 顾千亭一愣,反手将手里的包袱扔进纪兰舟的怀中。 “给你,”顾千亭仰着下巴不自在地说,“等下帮我把东西交给太子。” 纪兰舟接下包袱,疑惑道:“舅舅为何不自己去送?” 顾千亭横了他一眼,嫌弃道:“哪有储君收受武将礼物的道理,被人知道徒增烦恼,你也不动脑子想想。” 说完,顾千亭一抖缰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纪兰舟捧着包袱,嘴角的笑意终究是压不住了。 他三步并两步跑回马车中,兴冲冲地将刚刚发现的“秘密”告诉了景楼。 景楼听后疑惑地挑眉:“我怎么不知舅舅和太子何时有过往?” “但我瞧着两人皆有意,只是不曾言明。”纪兰舟遗憾地叹了口气。 古人啊,哪怕是剧本设定中并不真实存在的古人也是那么含蓄。 “说来也怪,”景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舅舅一把年纪不曾成亲,也从未见过他对谁动心。” 纪兰舟好奇地凑上前去,小声说:“等咱们到了漠北问问你爹,或许他知道。” “也好……” 景楼下意识地点头,复又察觉不对。 他抬手轻推了纪兰舟的肩膀一把,撇嘴道:“胡闹,我怎么被你带着在背后编排起长辈的私事了。” 纪兰舟脸皮厚的很,笑盈盈地又贴上去说:“早就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离我远点。” 夫夫俩窝在马车里“打情骂俏”,不远处一辆六驾马车朝城门口驶来。 - 太子殿下一身素净的白衣,不染一丝尘埃地从马车上走下。 纪兰庭的脸上满是疲惫,望着车队的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他藏在袖子下的手不安地紧紧攥拳,这一刻,只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离他而去。 “殿下。” 顾千亭并未下马,而是隔着一排队伍远远望过去。 纪兰庭并未指摘他不敬的罪过,隔着人群喊到:“万望将军保重,本宫在京城等你的消息。” 顾千亭牵着缰绳,微微一笑:“殿下放心,末将定不负重托。” “好,好……” 两人四目相对,竟相顾无言。 纪兰舟从旁默默看着,只觉得太子和将军好像言情剧本中的男女主,明明张了嘴却谁都不说清。 那他不介意演一回连接爱情的丘比特。 纪兰舟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拱手喊了声皇兄。 太子回过神来,打量着已经长高长大的弟弟。 “此番去漠北路途遥远又危机四伏,你一路上万万要小心……” 纪兰庭像送孩子出远门的家长再三叮嘱,眼中尽是不舍。 纪兰舟的心一软,上前紧紧地将自己的兄长抱进怀中狠狠地拍了拍太子的后背。 “咳咳……” 小身板的太子殿下被纪兰舟的力道拍得咳嗽两声,红着脸后退两步不断喘气。 “给你。” 纪兰舟将顾千亭给他的包袱递到太子的手中。 纪兰庭止住咳嗽,疑惑地抬起头,“这是……?” “舅舅让我转交给你的。” “顾将军?”纪兰庭的眼睛倏然亮起,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神色黯淡地垂下头来。 纪兰舟全都看在眼里,大致也能猜想到太子的顾虑。 他抬手重重按住太子的肩膀,正色道:“兄长需记得,只有强大起来才能做改变规则的人。” 纪兰庭浑身猛的一震。 纪兰舟不再多言,能否理解他所说的意思就要看太子的心思了。 不远处顾千亭看着纪兰舟将画和信交给太子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别扭地搓了搓鼻子。 他怎么可能忘记初次入京时在大雪纷飞的皇宫中遇到的小团子,像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 只是顾千亭知道,有些感情不可宣之于口,需得一辈子藏在心里。 将来太子必定要继承皇位,国之储君怎么能与武将在一起呢? 顾千亭不愿让纪兰庭有期待,更怕自己会有一瞬忘记自己的身份。 他们之间注定没有缘分。 但若真是任命,顾千亭又觉得不甘心…… 他们被束缚在条条框框中压抑太久,为何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顾千亭远远地望着与雍王说话的太子,不等纪兰庭抬眼望过来便先行一步收回了视线。 “咚咚——” 城楼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击鼓声,随着沉重的号声响起,城外身着铠甲的将士们大喝一声后迅速列阵。 以顾千亭为首,队伍伴着鼓声缓缓进发。 - 待到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地平线上,纪兰庭这才缓缓收回视线回到马车上。 他将包袱放在案几上小心翼翼地展开来,里面赫然是一副花卷和一份书信。 画卷打开,前面用拙劣的画工和稚嫩的勾线挂着一副《两小儿垂钓图》。 画中两个垂髫小儿,一个身披红色斗篷坐在岸边巨石上钓鱼,另一个则躲在石头后面偷偷地招手。 虽然画工不佳,但却将小孩的神态画的活灵活现。 纪兰庭看清画上的内容后双眼猛的睁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纤长的手指缓缓抚上纸面。 “怕得鱼惊不应人……” 他读着花卷一侧写着的诗词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他没有忘记,还在记我的仇。” 纪兰庭将画卷放在一旁,又拿起顾千亭写给他的信轻轻展开来。 「顾千亭顶上太子殿下千岁……」 只看到第一句,纪兰庭的眼眶瞬间湿润,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他压抑着啜泣的声音,慌乱地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抹去。 顾千亭的字迹潦草,和本人一样狂放不羁又直来直往。 唯独在装作不认识他这件事上顾千亭隐藏的很好,从始至终没露出一丝破绽。 纪兰庭能猜想到顾千亭此举的考量,只是当他真看到顾千亭陈情的信件后又十分不甘。 只因他是储君,便要隐藏心意不得让任何人知晓,就连婚事也做不得主。 若不能改变,那做这个皇帝又有何用? “做改变规则的人……” 「春寒料峭万望珍重,敬希赐复顺颂时祺」 纪兰庭缓缓合上信件,再抬起头时眼中只剩坚定。 他展开帘子望着骑队离开的方向。 远处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光芒普照大地。 他将画和信抱入怀中,闭上双眼默默祈福,只盼着与自己最亲近的人们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春日的相聚十分短暂,只盼能在花谢之前再度相见,不必苦等年复一年。
第110章 大齐地域辽阔风景秀丽,然而一路上纪兰舟却无心欣赏。 在这个交通道路并不发达的年代哪里有什么柏油马路,出了官道之后全都是没有压实的泥土路。 才刚出城一日,纪兰舟被马车颠的腰酸背痛,只觉得往日剧本中写的什么行车几百里还能活蹦乱跳的全是谎话。 车轮卡到一块石头猛地一颠,纪兰舟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他翻身坐起睡眼惺忪地环顾车内,却发现马车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景楼?” 纪兰舟喊了一声。 富贵撩开车帘探出头来,笑盈盈地说:“王爷,正君说坐累了要去骑马活动活动筋骨。” 景楼不愧是骑马打仗惯了,离开京城之后简直如鱼得水习惯的很。 纪兰舟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也朝富贵要了匹马。 虽然已经过了五月,但是越往北方走便越能明显感觉到一匹不同于京城的凉意。 车队为抄近路走的山林小道,透过树丛的天空阴阴沉沉,微风拂过树林吹来的风仍旧十分寒凉。 “景楼,等等我!” 纪兰舟扬鞭策马,追着景楼和顾千亭的方向追去。 景楼听到声音勒住马,回头便瞧见雍王乘着快马衣袂飞扬。 雍王本就生的一副好样貌,去掉了往日死板拘束的装扮后乍一看仿若恣意江湖的侠客。 看到这样的雍王哪里能想到几月前他还只是个骨瘦如柴的病秧子,要说是个武将也不会惹人生意。 “吁——” 纪兰舟追到景楼身边。 “醒了?”景楼扯下马背上系着的水囊扔给纪兰舟,“方才我见你睡得熟便没叫醒你。” 纪兰舟自然地打开塞子喝了口水,打趣道:“还好我身强体壮,否则这一路非得给我颠散架不成。” 景楼上下打量一番,哼笑道:“空长这么一身腱子肉。” 说罢,双腿一夹马背悠悠哉哉地向前走去。 “啊?” 纪兰舟一愣,赶忙放下水囊追上前去。 一黑一白两双大马并驾齐驱,鬃毛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我这一身肉是不是白长的你难道不清楚吗?”纪兰舟扬起下巴笑盈盈地说。 景楼回过神来,脸上登时一片通红。 雍王光天化日之下又在说什么混账话! 这种暧昧的私房话是能随口乱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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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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