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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他的兄长心思着实细腻。 《方舆图志》绘制精美又细致无比,但字迹却非常小。 纪兰舟就着油灯研究着图上的内容,不一会儿就眼皮发沉趴到桌上昏睡过去。 景楼瞧着上一秒还信誓旦旦陪他下一秒就睡死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将车里的斗篷披在熟睡的人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抽出压在纪兰舟手下的图志。 车内,一人安睡一人夜读气氛很是和谐。 而马车外的雨越下越大,颗颗雨滴打在马车顶棚上合着风雨雷电声异常清晰。 随着马车沿斜路上山,却不知一片宁静下有数十双眼睛狠狠地盯上了。 “那便是雍王的马车?瞧着也没甚稀奇的,还不如咱们草原上的帐篷阔气。” “啧,这雨怎么说下就下起来了,真是碍事。” “未曾说过雍王带了这么多守卫啊,听说骠骑将军也在其中。” 平远侯和骠骑将军的威名远播,一时间人群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汗不是说了只需将队伍冲散,把雍王引到小路然后咔——” 那人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躲藏在山林间的几十个人不约而同眼露凶光,纷纷攥紧了手中的兵刃和弓箭。 - 一路颠簸,纪兰舟做了一个极不安稳的梦。 梦里他仍是身价过亿的影帝,在片场拍一场动作戏时他的替身竟然是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已然归西的雍王纪兰舟。 也不知为何,梦里的雍王总是用一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他看。 直到在拍摄一场落水戏的时候纪兰舟坠入水中无法呼吸,而作为替身的雍王则站在岸边无动于衷。 「该死的本是你,从今往后我就是你……」 “唔……” 纪兰舟满身冷汗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惊恐地抬眼看去。 只见景楼一脸担忧与紧张地蹲在他身边。 “景楼……” 纪兰舟堪堪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竟哑的说不出话来。 景楼抬手捧起纪兰舟的脸,轻轻抚掉他额角的汗水紧张道:“还好吗?可是身子不适?” 纪兰舟摇了摇头,安慰道:“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随后,纪兰舟发现景楼的身上背起了弓箭,马车内也仅剩一盏昏暗的油灯。 纪兰舟隐约察觉环境不对,他的心猛地提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景楼捂住纪兰舟的嘴,压低声音道:“有人盯上我们了,我已让富贵去小九那车,等下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要从马车中出来。” 话音刚落,一只铁箭穿过车帘直直地射入木框内。 “小心!” 景楼侧身躲过暗箭,反手将纪兰舟压倒在地。 纪兰舟大梦初醒还未搞清状况,只觉得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又在预料之中。 “记住我说的话,”景楼摘下挂在马车内的浮影剑塞进纪兰舟的手中,“万万不可出来。” 说罢,景楼头也不回地掀开车帘跳出车内。 “景楼,你要小心!”纪兰舟焦急地大喊一声。 纪兰舟虽然想要冲出去与景楼并肩作战,但是自知以自己的武力值冲出马车只会碍手碍脚给景楼增添负担。 他俯趴在地上抬手将桌上的案几掀翻,拖着桌腿躲到马车的角落将自己围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亮纪兰舟看到落在地上的《方舆图志》,他想也没想伸手捡起来揣进了怀中。 “有刺客——” 随着一道声音响起,车队中将士们瞬间打起精神举起兵器将马车团团围住。 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就连马匹也像知道即将到来的危机似的不断攒动马蹄打起响鼻。 忽然,一支箭穿透雨帘射到一旁的树干上。 “举盾列阵——” 训练有素的将士们迅速调整阵型,将盾牌连着一片挡住四面八方射来的利箭。 顾千亭和景楼舞动手中的长枪将近身的铁箭尽数挡开。 “嗬哈——” 黑暗中突然蹦出数十个骑着马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的样貌与穿着打扮甚是怪异与大齐人截然不同,他们的脸上刺着诡异的纹身,各个眼神狠辣。 其中一个举着弯刀长满胡须的大汉右手猛捶胸口,大声喊道:“大齐的走狗,今日就要你们接受天狼神的审判!” 一时间,山林中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 顾千亭提着长枪骑在马背上,眉头紧皱沉声道:“蛮人竟已到了离京如此近的地方。” “和他们费什么话。” 景楼冷哼一声,毫不留情迅速回身,摘下弓抬手放箭。 簌的一声,一支箭破雨而去。 举着大刀一脸张扬的男子猝不及防胸口中箭,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直挺挺地从马背栽倒在地上。 蛮人没想到景楼竟如此果决,抬手便是要人命去的,顿时方寸大乱。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景楼扬起下巴桀骜地说道。 他自信又无畏的模样近乎狂妄。 蛮人哪里受得了这般被轻视,纷纷举起弯刀抖动缰绳追着景楼而来。 “拿命来!” 景楼调转马头,极速穿行在树林间。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弓箭,箭尖对着前方随着动作而移动。 在景楼的侧方,一群蛮族士兵如同狼群一般凶猛, 他们向着景楼步步紧逼,发出深沉的嘶吼声和低语。 像是祈祷,像是战歌,更像是挑衅。 景楼眼中闪过一抹坚决,他咬紧牙关,抬起弓瞄准前方的蛮族刺客。 他的双眼像是能看穿一切黑暗似的,箭矢在雨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一个蛮族刺客。 “安达——” 蛮人见到同伴接连倒下,一时间更加凶猛地攻了过来。 而景楼面不改色,他张弓的速度极快,弓箭一次次地射出,破开雨幕直取敌人的心脏。 雨水打在景楼冷峻肃杀的脸上,眼中闪过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又是一箭射出,一名蛮人应声倒下。 “众将听令,”顾千亭大喊,同时手中的长枪划破黑夜。“能取敌人首级者,受上赏!” “杀——” 受到激励的将士们士气大振,更加英勇地迎敌而上。 而景楼背起弓箭,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冲向蛮人的队伍之中。 只见他抬起长□□向来人,手腕一甩竟将长枪抖了起来。 枪头寒光闪烁,景楼强大的腕力将前来攻击的蛮人从马背上横扫下来,瞬间将蛮人的阵型打得四分五裂。 “小心,还有人!” 然而,蛮人的数量远超顾千亭和景楼的想象。 敌人像是一个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他们早已利用丛林和山崖等复杂地形布下天罗地网。 虽然能突破正面迎击的敌人,却难防背后偷袭的冷箭。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席卷了原本宁静的小路。 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银光,铁斧的破风声和兵刃交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王爷!” 突然,人群中传来富贵的惊叫声。 正与刺客搏杀的景楼闻声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手持弯刀的蛮人不知何时悄然溜到雍王府的马车旁,翻身上马后猛地抽了一下马背。 “驾——” 马儿受了惊,扬起马蹄蹬动两下后拉着车疯了似的朝山下的方向狂奔而去。 景楼目眦欲裂,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汗水滑落。 “纪兰舟!” 恰巧一阵雷声响起,景楼声音被掩盖在轰鸣声下只剩无声的嘶吼。
第112章 纪兰舟原本听话地躲在马车的角落,谁知马车忽然间震动一下后竟动了起来。 马车极速向前奔行,车内颠簸得几乎快将内脏搅成一团。 “驾——” 车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粗狂男声,纪兰舟的心随即沉了下来。 他强撑着身体从马车内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的一角朝马车外望去。 只见马车上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映出正在驾车的人影。 牵着缰绳的大汉身材魁梧,身上穿着类似少数民族的服饰,披散着的头发上编着小辫。 纪兰舟瞧见那人的脸颊上有个月亮形状为主花纹的复杂纹身,露出的手臂上也布满了骇人的刺青。 虽然纪兰舟此前并未见过蛮族人,但是他已然看出车队被蛮人刺客袭击了。 四周一片黑暗,远处天空中滚动着雷电。 纪兰舟忽然在此刻理解了为什么影视剧中许多紧张重要的戏份总是安排雨景。 在此刻生死紧张的危机时刻,的确只有风雨雷电才能凸显氛围。 “驾——” 正在这时,马车后方又传来一阵喧嚣声。 纪兰舟赶忙放下帘子重新缩回马车中,这一次他隔着车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车外,一群狂放打扮的蛮人骑马而来。 浸了油的火把仍旧燃烧着,赤红的火光在雨中摇曳映照在蛮人样貌草率的脸上。 赶上前来的蛮人各个骑着高大的战马,狰狞的面孔在雨中仿佛野兽一般将马车从两侧团团围住。 “安达,”其中一人追上马车问到,“可是抓到雍王了?” “车里的便是那个病秧子。” 那人闻言兴奋地扬起马鞭在空中挥舞,高声喊道:“好,好!等到把雍王的首级取下献给大汗,咱们必然会有重赏!” 车外的蛮人高声交谈,丝毫没有把马车里的人放在眼里。 纪兰舟将后背紧紧抵在墙壁上不断深呼吸。 他一边警惕地侧耳听着车窗外的动静一边思绪飞转想着对策。 蛮人将雍王府的马车与大部队分开,无非是想把他拉到荒郊野岭处置。 听蛮人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他已然和从前那个体弱多病的雍王不同了,也正因为如此才敢不派人把守压制他。 看来在蛮人的心中他还只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病秧子,这个信息差倒是为他提供了一线生机。 纪兰舟穿来之后虽然也经历了不少,但是从未像此刻这样置身于如此危险之中。 他紧紧握住手中浮影剑的剑柄向上拔起,剑身寒光闪烁,着实是一把夺人性命的利器。 纪兰舟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杀人。 但现在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再说那些还有什么用。 “我这也算正当防卫吧……” 纪兰舟深吸一口气,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等到马车停下,他双拳难敌四手定然是在劫难逃了。 马车又碾过一块大石猛地一颠,纪兰舟攥着剑柄飞身撩开车帘一跃而出。 浮影剑又细又利,如同闪电一般划破雨幕直直戳入刺客的手腕。 刺客怎么也不会想到马车里本该“吓尿”的雍王居然有如此胆量与魄力竟敢冲出马车,猝不及防被刺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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