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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炊饼完全吸收了羊肉的汤汁,捞起来吃上一口。 原本坚硬的饼内已经变得柔软,烤制的外皮酥脆依旧。 一口下去饱含三层丰富口感的面食使人眼前一亮。 鲜美的羊肉汤和面食自带的麦芽甘甜混合在一起,碰撞出崭新的口感。 一股暖流,从胃里开始从上到下浑身都变得暖洋洋起来。 纪兰舟从不知道羊肉做成汤以后不仅没什么腻人的膻味,而且还能有如此丝滑鲜美的口感。 和炊饼羊汤一同送上来的还有各式漠北的美食,满满当当摆了一整张桌子。 纪兰舟和景楼两个人拿出十天没吃饭的尽头,趴在桌前埋头苦吃起来。 - 夜深时刻,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悠悠的号角声。 侯府的小院内空无一人,木门忽然轻轻打开一道缝隙,纪兰舟轻手轻脚缓缓走了出来。 漠北的夜里还有些凉,一阵冷风灌入脖子里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纪兰舟和起衣领转过身去。 他望向屋内,帷幔后景楼正睡得熟。 若非中毒,往常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景楼绝对会醒来。 “爷……” 富贵从一旁的角落闪了出来,机敏地瞥了一眼屋内后眼巴巴地望向纪兰舟。 纪兰舟叹了口气,缓缓将木门关上。 “走吧。” 他背过手,回身向院外走去。 富贵小步紧跟在纪兰舟的身后,小声问道:“爷,咱们大晚上的这是去哪儿啊?” 纪兰舟并未回答,顾左右而言他:“富贵,你跟着我多久了?” “王爷还住在宫里的时候娘娘就让小的跟随左右伺候着,等您开府出宫又把小的带出宫,”富贵算了下说,“想来也有十二年了。” “你是个忠仆。”纪兰舟轻笑道。 富贵憨笑一声道:“王爷对小的好,小的自然要加倍报答您的恩情。” 雍王的前半生纪兰舟并未参与,但是想来在他的身边至少还有个忠心的富贵总算不是过得太惨。 这段时间富贵对他的情谊和忠贞纪兰舟都看在眼里,至此他的身边剩下的可用可信之人只剩下富贵了。 纪兰舟一边走着一边若无其事地从袖口随手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富贵的面前。 “本王有一件要紧事需得由你去做,”纪兰舟沉声道,“只不过此事凶险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你可愿意帮我去……” 不等纪兰舟说完,富贵毫不犹豫地从纪兰舟的手中接下了信封。 富贵红着眼眶坚定地说道:“爷您放心,小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帮您把事做成。” 纪兰舟的脚步一顿,侧身望向身边的富贵。 他的确没有想到小太监竟有这般顶天立地的担当与气魄。 “小的虽然不成器,但日日跟随王爷也是知晓是非对错的。” 富贵尖细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紧张了,“兹要是王爷吩咐的事定然都是对的,小的尽力去办就是。” 虽然纪兰舟并未言明所求之事,但是富贵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家国存亡的危难关头,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这个道理即便是和小太监也清楚得很。 纪兰舟心中感激,重重地拍了拍富贵的肩膀。 他在这个世界睁眼后第一个对他施展善意的人便是富贵,富贵就像资深经纪人一般一应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与各项行程。 在纪兰舟的心中始终未曾将富贵当成低人一等的下人看待,而是更像同事和朋友似的随意。 如今要让富贵去帮他做一件无比凶险的事情,纪兰舟本身也是舍不得的。 只是眼下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只剩下富贵一人了。 纪兰舟重重地拍了拍富贵的肩膀,嘱咐道:“那此事便交给你了,明日……不,今夜需得动身了。” 富贵晶莹的泪珠要眼眶中打转。 他撩起衣摆跪到地上向纪兰舟连磕三个响头,啜泣道:“王爷,小的怕没机会再伺候王爷了,有些话现在就得给您说……” 庭院中拂过一阵晚风,纪兰舟眯起眼睛仰起头来。 富贵哭诉的声音伴着风儿飘入耳中。 “爷您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饭一定要记得吃,您胆子大心眼多却也是肉体凡胎,千万不要置自己于险境……” 这边富贵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另一边兰舟的鼻头也微微发酸。 这个用马车和双脚行天下的时代,突如其来的分离往往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毕竟这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才刚相见竟又要与您分开,”富贵抹了一把眼泪,“小的实在舍不得王爷……” 纪兰舟猛地吸了一口气,快速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 他躬身将富贵从地上扶起来,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怎么说的像真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富贵哽咽着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不远处再度传来两声短促的号角声。 “走吧,”纪兰舟望向院墙上空鹅黄的弯月,“再迟就不好了。”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向府外走去。 - 纪兰舟和富贵趁夜出了平远侯府后,乘坐马车一路向墨城城楼的方向赶去。 午夜时分,城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墨城内的地面铺设的土砖与京城奢侈的青石板砖不同,马车内格外颠簸。 富贵死死地护着怀中的信,紧张地端坐在车窗边时不时警惕地朝窗外看。 纪兰舟则侧卧在车内铺设的软垫上闭眼小憩。 或许是他的错觉,软垫上似乎才残留着来时景楼身上的药香。 苦涩又略带甘甜的奇异味道让纪兰舟的心中隐隐抽痛。 他不由地紧紧抱住皮毛垫子,试图将自己一整个包裹在景楼的气息中。 今夜过后,景楼定会怪他、怨他吧…… 一想到景楼将会用冰冷的眼神望向自己,纪兰舟就觉得想被利刃一刀刀划过似的。 只是景楼身子虚着连多走两步都会气喘,纪兰舟更加不愿让这样景楼同自己犯险。 一路上,纪兰舟似睡非睡,脑袋里浑浑噩噩混沌一片。 马车吱吱呀呀不一会儿就摇晃到了墨城的城楼下。 纪兰舟撑起身子同富贵跳下马车。 城楼下的营地内灯火通明,四面八方围起的火把将整座城池点亮。 “放——” 一声令下,城门打开,城墙外垣的吊桥缓缓落下。 纪兰舟远远便瞧见骑在高大黑马上提着长枪一身金甲的平远侯。 “侯爷!” 他高喊一声,快步赶了上去。 平远侯问讯调转马头,看清来人后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王爷怎么到这里来了?”平远侯问着朝纪兰舟的身后看去。 见雍王的身边只有一个小太监并未瞧见自己的儿子后更为纳闷。 纪兰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向平远侯拱手行礼,道:“侯爷可是要出城?” 平远侯夹着马肚来到纪兰舟身边,忧心忡忡地说道:“城外有蛮人的骨角声,而且千亭出去许久还未回来我有些担心……” “舅舅还没回城?”纪兰舟惊诧道。 “是,”平远侯凝重地点了点头,“不止千亭未归,就连同去的将士也没有音讯。” 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失去音讯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况且顾千亭昨日夜里便带着一队人马出城了,这都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来的确不正常。 纪兰舟的心猛地沉了下来。 莫非是顾千亭在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侯爷,准备妥当可以动身了。” 一名将士跑来禀报。 平远侯点头后对纪兰舟说:“臣先行一步,王爷请自便。” 说罢就要扬鞭启程。 “不,”纪兰舟上前一步拦在平远侯的马前,“侯爷您留在城内镇守,由我亲自带队前去即可。” “什么?” 平远侯一愣,端详道:“王爷可有带兵打仗的经验?” 纪兰舟诚实地摇头:“不曾。” 别说带兵打仗,他就连真正的战场也不算上过。 “既如此,还是由臣去吧。”平远侯拒绝到。 纪兰舟面色平静,又补充说:“但我也不曾有守城御敌的经验,若这是蛮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有意将侯爷引来后趁机偷袭该如何应对?” 穆铁狡猾多端,设计陷害未尝不可。 平远侯停了纪兰舟的话以后沉吟片刻,他放下手中的缰绳翻身下马。 “王爷的意思是……” 纪兰舟沉声说:“顾将军未归,景楼又病着,墨城如今全部仰仗侯爷您。我有地图又有众将士跟随,想来不会有事。” 雍王所说不无道理,只是平远侯心中仍有顾虑。 “没有陛下旨意,亲王不得领兵。”平远侯蹙眉打量纪兰舟一番。 纪兰舟微微一笑,挑眉道:“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只要侯爷不上奏父皇如何会知晓?” 平远侯颇感意外地侧目:“哦?” 只见雍王的嘴角挂着一丝放荡不羁又恣意飞扬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况且是太子殿下允我来做监察御史,若皇帝怪罪下来就推到他头上便是。” “哈哈哈。” 闻言,平远侯豪迈地仰天大笑。 他饶有兴致地笑道:“难怪景楼中意你,你这人满嘴歪理总能将人绕进去。” 公然算计一国储君,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放在哪里都是要被杀头的死罪,雍王居然就这样玩笑似的随口说了出来。 听到景楼的名字,纪兰舟眼神一黯。 他垂下头,抿嘴道:“能得正君的喜欢,是我两生有幸。” 如果还有另一个世界或者另一世,纪兰舟希望还能与景楼再次相遇。 正说着,城外再度响起两声短促的号角声。 纪兰舟猛地看向平远侯,催促道:“侯爷,请您尽快决断吧。” 平远侯敛起笑容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又再度看向纪兰舟。 他的眼神深邃,瞳孔中映出两侧跳跃的火光。 犀利的像鹰眼一般的目光几乎要将人看穿似的,让纪兰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你来寻我本就是为了出城。”平远侯用肯定的语气说到。 纪兰舟浑身一震,别过视线不敢再直视平远侯。 “号声是穆雷?”平远侯见纪兰舟不言语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你早已与他约定好了。” 他挺起胸膛,梗着脖子承认道:“是,侯爷说的没错。” “为何?” 纪兰舟坦诚道:“穆雷救了景楼的命,我答应要助他,定然不能食言。” 此前在营地内,纪兰舟为了求巫医为景楼解毒向穆雷许下承诺会为他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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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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