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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一个浑身狼藉一脸落魄的瘦弱的身影跑到宫门外。 他身穿破旧的官服,衣袍上布满了污渍和破损的痕迹显然经历了不小的波折。 只见这人冲到宫门口,双膝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命啊——” 宫门口的守卫赶忙上前将人拦下,厉声呵斥道:“大胆,皇宫禁地,太子殿下也是你说见就见得的!” 那人边哭边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上前说:“小的本是雍王府的管事太监,我家王爷与太子殿下交好,两位大哥行个好帮小的进去通传一声吧。” 守卫接过腰牌,又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狼狈的太监。 “你真是富贵公公?” “正是。” “我记得富贵公公体态丰盈,不似你这般瘦弱啊。” 富贵一愣险些忘了哭。 他赶忙抹了抹眼泪,解释道:“小的从黑水河边一路赶来,不吃不喝就成了这副模样。” 手中的腰牌并非造假,太监惨兮兮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扯谎。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便同意入宫为富贵通传。 不一会儿太子的亲随太监亲自走了出来,瞧见瘦下来的富贵同样愣了片刻。 直到确认当真是富贵本人,才匆匆领着人入了宫去。 “太子殿下此刻正在御书房与群臣议事,公公可先去我房里梳洗一下。” “多谢公公好意,”富贵婉拒道,“小的有需得尽快见到太子殿下才行。” 两人加快脚步在偌大的皇宫中穿梭,终于在御书房见到了太子殿下。 老皇帝仍旧病重,张太医用猛药吊着老皇帝一口气。 太子下令取消大朝会,改为在御书房内议事。 这会儿纪兰庭正与诸臣商讨修缮城防一事,听说雍王府的人要入宫想都没想便宣了进来。 富贵刚一进殿便“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放声哭喊起来:“太子殿下,我家王爷和正君在去漠北的路上遭了难,双双殒命了!” 纪兰庭猛地回过身来,目眦欲裂地颤抖起来。 御书房的其余大臣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说只是落水失去踪迹吗,”纪兰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尸骨可有找到?” 富贵啜泣道:“王爷的马车确实翻进了水里,是后来遇上了一群蛮人追杀,这才……” 此言一出,群臣间立刻热闹起来。 “蛮人竟已进入了我大齐境内,还敢如此嚣张刺杀亲王?!” “殿下,这,这……” 纪兰庭瞥了一眼站在后排的马标,又转过身来厉声问道:“既然你说雍王与正君罹难,为何你却毫发无损只是……瘦了。” 富贵红着眼眶,哭得满面泪痕:“小的怕极了,躲在草丛后才躲过一劫,拼死逃回来将消息告诉您……” 在场的所有人都多少见过雍王身边的亲随,也知道雍王有多信任这个下人。 既然是富贵亲自回来传信,定然不会有假。 雍王罹难的噩耗在御书房内蔓延开来,所有大臣的表情都十分凝重,甚至没人敢看太子的脸色。 纪兰庭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身形晃动一下险些摔倒。 “殿下小心!” 一旁的大臣赶忙上前想要搀扶。 而纪兰庭竟一巴掌拍掉大臣的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撑着书桌整个人摇摇欲坠。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纪兰庭哑着嗓子说,“诸位大人可以先回去了,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御书房内的大臣都知晓太子与雍王两位殿下的兄弟感情深厚,这消息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定然难以接受。 没有人忍心在这个时候去打搅太子,群臣告退后各个唉声叹气地离开了御书房。 拥挤的书房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案上只留下凌乱的奏折和文书。 纪兰庭倏然抬头,眼底的哀伤尽数消散。 他大步上前将仍跪着的富贵扶起来,咬紧牙关厉声说道:“此事若不是他纪兰舟的计谋,今日本宫就……” 富贵再抬起头时,脸上也不见刚刚的悲痛。 他从怀中掏出纪兰舟临行前交给他的密信,低声道:“殿下放心,王爷和正君已平安抵达墨城,王爷让小的务必将信交到您的手中亲自过目。” 纪兰庭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猜测或许是纪兰舟教富贵演的这一出,否则以富贵忠心护主的性格势必会与主子同生共死。 “臭小子。” 纪兰庭难得骂人。 他接过富贵手中的信件拆开来读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 一个身影从御书房的围墙边匆匆离开,穿过御花园一路奔往皇后寝宫。 “娘娘,娘娘——” 小太监脚步飞快,还未进殿便叫了起来。 门口的婢女赶忙上前拦下他,斥责道:“这几日皇后娘娘心神不宁,此刻正在午睡,你切莫叫嚷扰了娘娘的清静。” “可是,可是,”小太监满头大汗火急火燎地说,“可是小的有大事要立刻向娘娘禀报。” 婢女瞥了一眼,仍道:“就算是天大的事也要等娘娘醒了再说……” 话音刚落,从殿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让他进来吧。” “是,娘娘。” 婢女敛起身子提醒身旁的小太监整理一下因跑动而零乱的衣衫后推门走进殿中。 昏暗的寝殿内燃着香炉,皇后正卧在榻上眯着眼睛,眉头紧锁地揉捏着额角。 自打老皇帝病倒,太子进宫代理朝政,她就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原本撑不起台面的太子一改曾经的软弱,反而在宫中施行铁腕。 不仅将仍留在京城的亲王全都扣到宫中,而且还不允许后宫嫔妃任意走动。 连她身为当朝皇后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就连想要见上皇帝一面都十分不易。 还不等太子登基他们母子在宫里的日子已经这般难过,若是老皇帝一死纪兰庭继任新帝岂非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皇后缓缓地坐起身子,眼中满是恨意。 正想着,婢女领着小太监走进屋来。 “说吧,”皇后漫不经心地瞥向小太监,“有什么大事,大中午的都不让人安生。” 小太监欣喜地抬起头来,神秘地说:“娘娘,天大的喜事啊,小的刚从御书房那边回来听说雍王和雍王正君在黑水河附近遇险,八成是……” “大胆!” 皇后猛然坐起用眼神呵斥住还要说下去的小太监:“什么话都敢说。” 小太监不知所措,赶忙俯身谢罪。 “雍王遇险了……” 皇后瞪大双眼,嘴角难以掩饰地上扬出卖了她心中的激动。 “此话当真?”她追问道。 小太监看不透皇后的心思,他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千真万确,是雍王府的富贵公公进宫来说的,他哭喊着要进宫见太子殿下小的听真真的!” 皇后跌坐在榻上,攥成拳头的手指节发白连指甲都要抠进肉里。 小太监口中的富贵她有印象,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就跟在八皇子的身边,后来雍王开府带出了宫,先前宫宴见过。 那个富贵忠心耿耿,自幼陪雍王一同长大感情最是亲厚,若不是雍王真发生了意外富贵怎么可能独自一人跑回京城来。 “看来是真的,雍王真的……”皇后喃喃自语道。 小太监以为皇后还不相信,急忙爬起来自证:“娘娘,不止小的知道了,富贵公公一路上大声叫嚷怕是今日进宫议事的大人们都听到了。” 皇后大笑两声,就连头风也好了大半。 “好,好啊!” 她早就看雍王不顺眼了,那个将门女子的种偏要拔尖冒头出什么风头。 现在好了,不知死在了哪个荒郊野岭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皇后招手让婢女奉上一碗茶,抿了一口更加觉得身心舒畅。 她对小太监说:“可怜我轩儿在宫里没个照应,你去帮本宫给他送些糕饼果子去,也和他说说这开心事。” “小的明白了。” 小太监不是头回做这事,领命之后退出了宫殿。 等小太监离开,皇后也扶着下人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望着窗外大好的天色,伸展着四肢说:“太子与雍王感情最为深厚,惊闻噩耗定会悲痛欲绝,本宫这个做母后的总要去探望一下。” 说着,她扬起一丝快意的笑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 另一边,小太监从皇后宫中出来之后拎着食盒赶到了一处偏殿,熟门熟路地买通守卫钻了进去。 晋王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喝茶,见小太监脚步轻快就知道定然有好消息。 小太监前前一步,将在御书房前的所见所闻悉数告知。 还将富贵哭嚎的模样夸张地复述了一遍。 “殿下,”小太监将皇后赐的食盒呈上前,“这会雍王和雍王正君八成是活不成了,您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 晋王的手一顿,嘴角扬起一抹奸笑。 那群蛮人倒也不是全无用处,竟然真能从景楼的手下把纪兰舟的性命夺去。 纪兰舟和景楼一死,太子便失去了两大助力。 平远侯丧了独子,定会一心扑在追杀蛮人上无力回京救驾。 而他只需要坐收渔利。 晋王放下茶碗轻快地拍了拍手,挑眉道:“怎么能是本王的心事,本王可从未盼着亲弟弟去死啊。” 小太监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晋王面露满意之色,又从案边拿起一封书信递给小太监。 “还是去替本王送一封信去给西街。” 晋王思忖片刻,想着时候差不多了,与穆铁约定的日子也快到了。 他将小太监叫到跟前来,低声道:“届时你和收信的人说,转达戈蓝派人去晋王府上取走本王的赏赐。” 小太监不明所以,但仍旧老老实实地记了下来。
第136章 西街妓|馆内,戈蓝正坐在阁楼边上一边赏着街景一边品茶。 茶香四溢,芬芳依然,戈蓝的享受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他奉南大汗之命在京城潜伏,作为联系晋王的眼线在京城也有五年时间了。 这五年间他感受着大齐京都的繁荣,城中百姓生机勃勃的活力,时常会忘记那个一望无际的草原。 眼看着此时还安宁的京城,戈蓝的眼神黯了下来。 前些日子京城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传言蛮人已经深入了大齐境地为非作歹。 听到街头巷尾传言齐人屠杀无辜百姓,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戈蓝自然是不信的。 他敬仰的大汗盖世无双,怎么可能是滥杀无辜的人。 只是如今京城里人人自危,老百姓对蛮人来犯的消息深信不疑已经有了准备,这倒是意外地给他们的行动增添了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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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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