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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楼盯着飘动的竹叶看了一会儿,低头展开一张宣纸,提笔写到: 「景楼跪禀父亲大人安,孩儿不孝未请父母之命便定姻缘……」 字如其人,景楼落笔流畅笔锋遒劲,提笔落笔犹如刀锋雕琢顿挫有力未曾犹豫。 虽然入京前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准备,但直到进京这些时日他才真正看透当朝老皇帝的真面目。 景楼义愤填胸奋笔疾书,将所思所想全部写入信中让父亲知晓,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两页纸才堪堪写完。 他读了一遍信中的内容自嘲地冷笑。 此中字字句句若被有心人看到都是要掉脑袋的重罪,但除此之外家书竟无其他可写。 随后,他又拿出一张信纸轻轻摊平,再度提笔。 「京城皆安,父亲无需挂怀。雍王为人中正,对孩儿多加照拂不曾为难……」 即便京城艰难纪兰舟却是他意外遇见的温暖,景楼不愿父亲迁怒纪兰舟。 纸上的笔尖一顿,景楼犹豫着将笔横起。 他本想在信中写若有朝一日走投无路可拥立雍王共谋大计,但想起纪兰舟在拱桥上冲他回眸的笑容却又不忍落笔。 真的要将纪兰舟卷入这场注定悲剧的风雨当中吗? 小九进屋时就看到他的正君对着窗外发呆。 他赶忙跑过去,抱起披风踮着脚想给景楼穿上:“正君,您的病还未大好别着凉啦。” 景楼回过神来,隐约听到院外传来的嘈杂声。 “外面是什么动静?” “王爷让富贵公公从外面请来一个戏班子,正张罗着往府里搬东西呢。” “戏班子?”景楼皱起眉头,“怎么想起要请戏班?” 小九歪头想了下,说道:“小的听说京城新来的戏班子里有个姿容貌美的歌女,或许王爷是想听曲儿呢。” 景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合拢外袍,推门走了出去。 “正君您去哪儿啊?”小九没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捡起披风追着景楼跑进院中。 景楼环顾四周,踩着院中假山纵身一跃便跳上墙三两下爬到了房檐上。 小九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目瞪口呆地望着景楼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正君太厉害啦! 景楼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明明这桩婚事起初他也是不愿意的,但听到纪兰舟邀请歌女入府时心中莫名升起一团怒火。 才成婚三日便如此放浪形骸,将他正君的身份置于何地?! 他堂堂驭北将军就算为人正君也绝对不能忍受雍王此等屈辱。 纪兰舟还说会礼待他,连三日都忍不住分明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景楼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顺着屋檐一路来到隔壁清心堂。 庭院内十分安静,并无戏班子的身影。 不远处的书房窗前隐约闪动着人影,景楼弯下身子轻巧地跳过去。 他掀开两片瓦片朝屋内看去。 本以为会看到纪兰舟和歌女宣/淫的场面,却不料见到的是一番诡异的画面。 整洁的书房内没有书画文玩,而是摆满了各种杂耍用的器具俨然是把整个戏班子都搬进了书房。 纪兰舟则只穿着里衣扛着一个石担在书房中央空地上反复蹲下、起立。 房内只有雍王一个人,并未见到歌女的身影。 景楼不知怎的莫名松了口气。 然后他便疑惑地盯着蹲起一次都费劲巴力的纪兰舟。 这样举石担有什么用? 要知道他从小骑马习武才堪堪有如今的体魄,莫非雍王真以为只是举几下石担和石锁就能变得健硕起来吧? 不一会儿,纪兰舟改变了姿势。 只见纪兰舟将两张方椅并在一起,整个人趴在椅子上两只手向上提石锁。 瘦弱无力的胳膊只能把石锁勉强悬空一点,然后便“哐当”一声砸回地面上。 纪兰舟则像条死狗一样颓丧地趴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噗……” 景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用拳头抵着嘴唇绽开来京城之后第一个笑容,比以往时候要更爽朗些。 纪兰舟行事不拘一格荒谬怪诞,但就是让他莫名的移不开眼睛。 景楼索性坐在房顶看着纪兰舟做着怪异的运动,竟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万竹堂内,一阵冷风窜进屋中将桌上的纸掀起。 景楼写在信末尾的话露了出来。 「如有一日京城风起,孩儿愿护他周全。」 - 夜幕落下,街边商铺落下门板后京城经过整日的热闹终于安静下来。 宵禁之后除了巡夜的京城守卫和更夫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整夜亮着灯火的酒楼娼/馆内隐约传出乐曲声和嬉笑声。 就在寂静的城中,一阵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钝声打破了夜间宁静。 趁着夜色昏暗,两个男人推着一辆运送货物的板车从巷子里偷偷摸摸地穿行在街道上。 紧接着,男人低声交谈的声音传来。 “哥,这个月已经是多少个咧?” “记不清喽,光是我都运过三回了。” “啊这不是作孽吗……” “嘘,可不敢说呢。那可是只手遮天的大老爷,你也想躺车上吗?” 说着,男人瞥了一眼班车上被抹布盖着的凸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破布下的“东西”似乎还透着热气,随着搁楞的板车不停抖动。 “哥,她是不是还在动啊?”男人吓得满头大汗,扶着板车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开来。 另一人司空见惯地扯了下板车上的破布,催促道:“别瞎想,赶紧走吧。等下西南门守卫换人咱们就出不去了。” 京城西南的门是专门供城外屠夫出入送猪送肉的,和其他门比起来更加脏乱,地上的污秽常年泛着恶臭平时鲜少有其他人出入。 两人加快脚步,推着板车朝城门走去。 他们并未注意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板车盖着的破布里滑下来。 毫无血色的手指微曲,指尖勾着一条绣着樱桃的粉色手帕。 当轮子碾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时板车猛地抖动一下,那条纤薄如纱的手帕从指尖缓缓飘下落在街上。
第19章 第二天清晨,清心堂内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钝响。 富贵闻声赶忙推门进屋,就看到纪兰舟连着被子一起从床上滚到地面正龇牙咧嘴地艰难蠕动。 “王爷!”富贵大喊着飞奔到纪兰舟身边,“太医,快去传太医!” “不用……” 纪兰舟摆手制止富贵摇人,咬牙切齿道:“别叫人,我没事。” 他没想到昨天只不过做了短短半个时辰运动的后遗症居然这么大,如果说乳酸堆积可以通过按摩缓解的话那么延迟性肌肉酸痛简直让人束手无策。 此时此刻他浑身酸痛尤其手臂和大腿连抬起来都费劲,对于常年健身的纪兰舟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就雍王的身体来说第一次总是要更疼些的,等到之后习惯训练重量就会越来越轻松。 在富贵的搀扶下纪兰舟艰难地起身,洗漱梳头之后换上墨绿色的衣袍。 铜镜中映出雍王的脸孔,面色红润双眼明亮气色比刚穿来的那天要好上不少。 雍王不愧是易胖体质,三天猛补碳水下来居然真的肉眼可见胖了一些,尤其是原本凹陷的脸颊奇迹般有了肉感。 纪兰舟捏了捏镜子里的脸,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对于很多瘦子来说最难的增重并不成问题,接下来只要坚持有计划的健身想要恢复曾经的身材只是时间长短。 他并不急于求成,毕竟在这个时代没什么别的好玩只有空闲时间多的是。 早膳用的是王府小厨房特制的青稞蛋花鸡胸粥,从未料想过的搭配带来以外惊喜,粥的口感清甜弹牙每一口下去都别有滋味。 纪兰舟没想到他只不过是写了些食谱和烹制方法居然真让大厨做出了花。 他亲自给这碗粥起了个戏谑的名字——亲子与粮。 不用上朝的日子纪兰舟只需要去太常寺应卯混个脸熟即可,慢慢悠悠将一锅黏稠的粥饭吃光后他便一瘸一拐地动身前往太常寺摸鱼。 富贵也不知道他家王爷怎么一晚上过去就腿瘸了,小心翼翼地迈着小碎步搀扶着不敢有一丝懈怠。 正当纪兰舟龟速行走在庭院中时,景楼从万竹堂走出来一脸悲悯地望着他。 纪兰舟连忙站直身子若无其事地朝景楼招手。 “你怎么了?”景楼挑眉问到。 纪兰舟咬着后槽牙,扯出一丝生硬的笑容逞强道:“无碍,只是本王的鞋有些不合脚。” 景楼似笑非笑地朝纪兰舟轻微颤抖的双腿看去,然后从身后拿出个锦布包裹的包袱扔了过来。 纪兰舟猝不及防被包袱砸个正着,颤抖被力道砸的站不稳。 他扶着身旁的富贵才勉强站定,拿着包袱差异地朝景楼看去。 景楼已然敛起表情,板着脸说:“须知量力而行,揠苗助长并非良策。” 纪兰舟疑惑地打开包袱居然从里面翻出一个精致的皮质方形软垫。 软垫摸上去柔软舒适,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如此油光水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想想就知道如果坐在上面会有多么舒服。 虽然不知道景楼怎么知道自己腰腿酸痛的事,但纪兰舟还是感激地将软垫放到富贵的怀里, 他转身向景楼作揖道:“多谢正君关怀,小王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油嘴滑舌。”景楼嫌弃地瞥了纪兰舟一眼。 纪兰舟毫不在意地扬起笑脸,朗声说道:“我走啦,等我散值再给你带好吃的。” 说着纪兰舟朝景楼挥挥手,和富贵两人慢慢悠悠地走出了清心堂。 直到望着雍王的身影平安行出二宫门,景楼仍未收回视线。 雍王是在把他当小孩子哄吗?只听过长辈散值路上给家中孩童带零嘴的,他都这么大人哪里需要什么好吃的…… 不过昨日带回的牛乳糖确实好吃。 景楼忽然发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脏犹如奔腾在草原的野马般在胸口剧烈跳动着。 他的心情总是随着纪兰舟起伏,究竟怎么回事? - 纪兰舟出了王府便乘坐马车上了宽街。 该说不说景楼送的软垫着实有效。 在车马没有减震的时代即便行在修缮尚可的石板路上仍有些颠簸,在屁股下铺上垫子后疼痛缓和了大半。 纪兰舟安逸地窝在马车中,不一会儿便晃荡到了太常寺。 太常寺设在大内宫外,与礼部尚书省南院府衙仅隔着一条东大街。 雍王府的马车还未停稳,太常寺院外便已经站着一排官员恭敬迎接。 “恭迎雍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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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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