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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顺着纪兰舟的手看过去,先是一愣然后赶忙说道:“回王爷,那只不过是别院的小柴房。” “柴房?”纪兰舟饶有兴致地说,“凶犯最爱躲在柴房这类不起眼的地界儿。” 说着,他朝一旁的胡良马标招了招手:“走,咱们就去柴房看看。” 下人半张着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提着灯跟随纪兰舟朝柴房走去。 柴房里不用说,自然是没有人的。 纪兰舟做做样子走进柴房转了一圈,正要门的时候发现柴房的门口有一摊油污。 不仅如此柴房破旧的木门上有人踢打过的痕迹,门锁也有轻微的松动。 “柴房这两天关过人吗?”纪兰舟用折扇挑着摇摇欲坠的门锁问道。 下人一愣,点头答道:“前几天世子犯了错,老爷将世子禁足于此。” 原来这儿就是倒霉世子被关的地方。 纪兰舟哼笑一声往外走去。 谁知他一只脚刚踏出门,胡良突然拔出佩刀冲向一侧的竹林中。 胡良大声喊道:“是谁在那里!” 窸窸窣窣的响声后,下一秒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竹林中跌了出来。
第63章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偷窥?” 胡良大步上前将倒在地上的小个子拎了起来,从竹林后拖了出来。 提灯的光亮照到那人的脸上,映出一张鼻青脸肿的面庞。 看穿着小个子应该只是庄府的低等下人,不过他消瘦的模样并不像是富贵人家的仆人。 小个子浑身颤抖着,支支吾吾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胡良逐渐失了耐心,提着小个子的衣领狠狠甩到地上。 他将佩刀锋利的刀刃横在小个子的脖子上,厉声道:“快说!否则别本官怪刀剑无眼!” “呜呜呜……” 寻常人哪儿见过这个阵仗,小个子竟然被当场吓得哭了起来。 小个子瘫坐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 无意间擦到脸上受伤的位置时还疼得忍不住抽气,那模样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胡良将刀刃一转,质问道:“哭什么哭,还不快说!” 这时,一旁的下人快步走上前来。 “大人还请息怒,”下人讨好地笑着将胡良刀刃移开,“这不过是庄府别院烧火的小子,昨天夜里老子娘都死了许是还没回过神来呢。” 说完,他转过身不悦地朝小个子的身上踹了一脚。 小个子浑身一抖倒在地上。 下人呵斥到:“你不老老实实给你老子娘办丧事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冲撞了王爷你有几个脑袋掉啊!” “小的错了,请王爷饶命……” 小个子手忙脚乱地爬跪在地上,边哭边把额头使劲往地上撞去。 家中长辈去世本处于悲痛之中,又被人用刀抵在脖子上吓唬一场。 纪兰舟有些同情小个子。 他刚要开口,却被庄府下人抢了先。 “滚滚滚,”领路下人又踹了小个子一脚并不耐烦地用手推搡着说,“赶紧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语气中满是催促,似乎不愿小个子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小个子又朝纪兰舟叩首,趴在地上用膝盖调转方向起身正准备离开。 “等下。” 纪兰舟叫住了小个子,摇着扇子说:“三更半夜出现在这儿,总得让本王问两句话吧。” 一旁的下人身形一滞,默默地低下头去:“王爷说的是……” 纪兰舟听出下人的心不甘情不愿,低头轻笑一声。 小个子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离开。 刚一抬头,正对上雍王审视的目光。 纪兰舟围着小个子走了两圈,开口问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疼吗?” 小个子万万没想到雍王如此尊贵的身份开口第一句居然在关心他。 “回王爷,”小个子伏下身子,“小的这伤是……不小心撞门框上的,已然不疼了。” “哼。” 纪兰舟轻笑道:“什么门能把人撞成这样?你带本王去瞅瞅看。” “这……”小个子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胡良大喝一声:“当着王爷的面竟敢撒谎!还不从实招来!” 小个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邦邦磕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纪兰舟朝胡良摆了摆手安抚道:“胡大人何必吓唬小孩呢。” 随后他又转向小个子:“你只管说便是,本王自会为你做主。” 小个子听后缓缓抬起头来,将信将疑地望着纪兰舟。 眼前的雍王殿下样貌英俊衣着华丽,身份地位远非寻常人可比,就连庄士贤都要礼让三分。 或许雍王没有说大话…… 小个子心中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将实情说了出来:“小的是,是,是被世子打的……” 庄恒? 纪兰舟俯下身用折扇将小个子的下巴挑起来左右看了看。 小个子眼圈和脸颊上的伤痕已经变成乌紫色,打人的一定下了狠手。 “世子为何要打你啊?”纪兰舟又问道。 小个子想起了悲伤的回忆,忍不住又啜泣起来。 他泪流满面说:“世子被老爷禁足,原是答应小的若将他放出来就给些银钱让小的去给老娘看大夫,谁承想……” 说到最后,小个子泣不成声。 “你把他放出来,他非但没给你钱还打了你一顿?”纪兰舟帮小个子补全了后面的故事。 “是,”小个子悔的捶胸顿足,“小的被打到晕厥误了回家的时辰,老娘没能等到去看大夫……”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纪兰舟惋惜地叹了口气。 庄恒对待下人尚且不近人情,平日讲不定做过多少恶事。 如今被关进刑部大牢也算是报应不爽,纪兰舟并不打算让庄恒全须全尾地走出监狱大门。 他耐心地等到小个子将眼泪擦干后才又问道:“大半夜你不去给老娘守灵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小个子弱弱地说道:“小的想起还有柴火没有劈晚,怕影响老爷用这才……” 庄府下人眼珠一转,赶忙上前责备道:“管事看你可怜才准许你做完了活提前回家,而你却不知好歹拖着躲懒。” “小的知错了!” “还不赶快去将余下的柴火劈掉!” 下人转向纪兰舟,满脸堆笑地说:“王爷您看他不过是个寻常下人,这小身板总不能是打破刑部大牢围墙的凶犯吧?”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说到底小个子不过是庄恒手下的一个倒霉蛋,庄士贤定然不会让这样的小角色得知自己的所作所为。 纪兰舟见再问不出什么便打算将人放掉。 小个子感恩戴德地向纪兰舟叩首,弓着身子起身朝小柴房快步走去。 纪兰舟望着小个子离开的背影忽然皱起眉头。 方才他去了柴房,里面除了堆积的木材以外并没有看到有新鲜劈好的木柴,显然小个子方才并没有在砍柴。 况且小个子既然说要劈柴为何又会出现在竹林中呢? 只能说明小个子是在他们之后进的院子。 但是这间小院是庄府的尽头,来的路只有他们走的这一条。 一路上都没有瞧见其他人,小个子又是从哪儿钻进院子来的? 纪兰舟猛然想起景楼先前的推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就在小个子快要走入柴房的时候,纪兰舟再度开口叫住了他:“等下,本王想知道你何时到的院子里?” 小个子的脚步一顿,答道:“是和王爷前后脚到的。” 撒谎。 纪兰舟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走上前追问:“你既然说要劈柴那方才为何要躲在竹林里?” 小个子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纪兰舟见状心里也了然七八分。 他压低音量冷声道:“此时若你肯说实话本王便能为你讨回公道,若你再有欺瞒休怪本王不客气。” 纪兰舟的声音极低,只有他和小个子两个人能听到。 胡良和马标疑惑地看向雍王的方向。 而身后的下人伸长脖子也没听到一星半点,愁眉苦脸地皱着眉头急得直跺脚。 “你没钱给老娘买棺材吧?”纪兰舟见威逼不成改成利诱,“你告诉我怎么进的院子,本王给你出棺材钱。” 为了提现诚意,纪兰舟偷偷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塞进小个子的掌心。 小个子眼前一亮,又惊又喜地望着眼前俊郎的王爷。 雍王可比世子可信得多,长得这么周正的男子定不会骗人。 他攥紧掌心内有棱有角的银子,抿了抿嘴下定决心凑上前说:“小的是从隔壁院子偷偷钻进来的,平日里也会偷偷进府里捡点剩菜。” 猜得没错,两个宅子果然是连在一起的。 纪兰舟瞥了一眼围墙:“你是从密道钻进来的?” “不是啊,”小个子疑惑地摇头,又用手偷偷摸摸指了下一旁的假山,“假山后面有个小门,从那里可以直接通向隔壁。” 纪兰舟一愣,顺着小个子的手朝假山看去。 假山在墙根处,加上四周长的比人还高的杂草乍一看上去根本不会想到后面还有一扇门。 得到了新的情报,纪兰舟也并未食言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塞给了小个子。 这些钱足够买一口体面的棺材了。 做完这一切,纪兰舟佯装无事转过身。 他叹了口气说:“看来刺客的确不在庄府。” “王爷!” 胡良冲上前来,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机不可失啊王爷。” 纪兰舟无辜地说:“胡大人也瞧见了,庄府搜了一遍也没有刺客的影子啊。” 马标和庄府下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庄府要是真发现刺客,庄士贤岂不是无法向陛下交代。 一行人在下人的护送中离了庄府。 - 雍王在庄府无功而返的消息在府内不胫而走,很快便穿进了庄士贤的耳朵里。 跪在一旁的下人阴笑道:“雍王殿下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都没和您说一声走的时候垂头丧气八成也在苦恼明日如何向陛下交代呢。” 庄士贤冷笑一声,将写好的折子递到下人的手中。 “雍王自以为是,还以为是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就能成的事吗?”庄士贤嗤笑道。 下人恭顺地弯下腰:“您说的是。” 庄士贤走回到床边坐下,问道:“庄福那边有消息了吗?” “福管事送口信回来了,”下人说,“刘三逃跑的时候受了伤正躲在铺子里,福管事留下照顾了。” 手下都没事,庄士贤也松了口气。 他躺到床上闭上双眼:“下去吧,我乏了。” 府邸内的灯熄了大半,庄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恢复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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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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