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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还不等景楼说些什么,顾千亭敛起笑容上前一巴掌打开纪兰舟抓着景楼的手。 顾千亭冷声说:“先带我去你们的卧房,我带来了景楼他娘留下的陪嫁,依照漠北的习俗成婚时娘家人要带喜被去压床。” “这……” 纪兰舟一愣,想起他和景楼分居两院还未正式同居,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作何应答。 再看景楼低着头一言不发,已然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他们两个人的反应着实奇怪,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端倪。 顾千亭眉头紧蹙,质问道:“难道你们二人正头夫夫成婚这么久还未同房吗?”
第95章 雍王府内一片寂静,餐厅的气氛很是尴尬。 饭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而却无一人动筷。 顾千亭一脸严肃地端坐在桌上,眼神犀利地审视面前的两个后生。 纪兰舟和景楼则并排坐着,像极了等待被问询的犯人。 景楼垂着头双拳紧攥,露在衣物外的皮肤一片通红。 前世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纪影帝什么场面没经历过,此时居然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无辜地盯着眼前的“舅舅”。 顾千亭一双鹰眼在纪兰舟和景楼身上来回打转,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你日后还有纳妾的打算?” 纪兰舟倏然瞪大双眼,连连摇头:“我纪兰舟一生一世只有景楼一人,绝不会允许旁人插足更不会纳妾。” 坐在一旁的景楼虽不动声色,但是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见纪兰舟言辞坚定,顾千亭才稍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板起脸来猛地一拍桌子:“既然你不纳妾,为何让阿擎他院别住!” “这……” 顾千亭大喇喇地说着私密的话,就算脸皮厚如纪兰舟也感到有些羞臊。 他小心翼翼地用膝盖撞了下一旁的景楼。 景楼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红着脸说:“舅舅,是我自己要住出去的。” “不行!”顾千亭义正辞严地说,“在漠北向来没有夫夫分院住的道理,你爹和你娘就从未分开过!” “舅舅!” 景楼惊讶地看向顾千亭。 纪兰舟则大喜过望,和景楼同寝他简直求之不得。 富贵只会在背后偷偷嘀咕,哪里有顾千亭这般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还以为顾千亭是来拆散他和景楼的,万万没想到是来加入他们的! 纪兰舟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顾千亭敬了杯酒,笑盈盈地朗声说道:“多谢将军成全。” 谁知顾千亭冷笑一声,道:“先别急着谢我,我话还没说完呢。” 纪兰舟端着酒杯的手僵在空中,疑惑地朝对面的人看去。 顾千亭摇晃着酒杯,高深莫测地挑眉道:“姐夫当年是打赢了我才能娶到我姐,而你同样要与我过上三招才行。” 不等纪兰舟反应过来,景楼立刻拍案而起。 他激愤地瞪视顾千亭怒道:“我爹武艺高强而他只是个文人,如何能比得?不如我与舅舅打过,若赢了便不再干涉我二人的事。” 顾千亭冷下脸来低声骂了一句,恨铁不成钢地说:“景楼我看你是被这小子迷了心窍!” “分明是舅舅莫名其妙。” 舅甥两人就连生气时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纪兰舟非但不恼火,反而不禁觉得十分有趣。 顾千亭没进京时景楼死板的就像个小老头,而骠骑将军进京还不到一日,景楼就变成小孩儿似的会使性子顶嘴了。 眼看着再吵下去怕是连饭也吃不上,白瞎了富贵用心张罗的酒席。 纪兰舟按住愤愤不平地景楼安抚着摸了摸后背,又朝顾千亭拱手说道:“若是过了将军三招便能做景家的郎婿,我愿意一试。” “你……” 景楼担忧地望向纪兰舟,末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千亭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端起酒杯仰头喝尽:“好,一言为定。” - 午后时分,雍王府难得热闹非凡。 顾千亭要去城郊大营报道,纪兰舟提前递了折子后得到老皇帝首肯陪同前往。 “马儿本该自在奔跑,却被拴在车上,”顾千亭嫌弃地看向雍王府的四驾马车,对一旁的霍言起说,“去将我的马牵来。” 不等霍言起开口,纪兰舟从马车上探出头来:“将军,您的宝驹可是要上战场的,被累坏了可不好呢,不如让它休息几天将就将就坐马车吧。” “油嘴滑舌。” 顾千亭嘟囔一句,犹豫片刻还是朝马车走去。 刚准备上车,只见景楼扮作侍卫打扮出了王府大门,轻车熟路地跟了上来。 景楼瞥了顾千亭一眼,道:“我与你们同去。” 顾千亭见王府下人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就知道两人并非头回这样做。 雍王行事作风果然别具一格,居然敢将王府正君带在左右。 看来景楼没有说谎,雍王的确不曾为难他,也并非与预想的那般终日被困在王府后宅之中。 顾千亭的心中稍稍对纪兰舟改观了些,但仍有诸多不满。 他挑眉对景楼说:“怎么,还怕我欺负他不成?” 话音刚落,小九捧着景楼的长枪匆匆忙忙赶了上来。 景楼接过长枪背在身后,冷声道:“许久没和舅舅比划比划了。” “……” 顾千亭哑然,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趴在马车上傻乐的雍王。 马车上,三人一路无话。 纪兰舟和景楼被顾千亭像王母娘娘画银河似的坐在中间隔开,整段路上只能眉眼传情暗度陈仓。 雍王府的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过了护城河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城郊大营。 还不等几人下马车,谢琛与何忠从营地内赶了出来跪在马车前。 “末将参见将军!” 两人齐刷刷大声喊到。 顾千亭跳下马车,扶着二人的胳膊将人扶起来:“二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三人相对而立,一时间无言以对,眼中闪烁着泪光。 谢琛红着眼眶,搂着顾千亭的肩膀哽咽道:“多年前一别从未想到还有机会与将军在京城相见,将军还好?老侯爷可还好?” “一切都好,”顾千亭感慨道,“姐夫时常提起参将,很是感激你们在京城对景楼诸多照拂。” 谢琛摇了摇头,说:“当年在军中多亏侯爷出手相救末将才能保住一条命,我欠侯爷和将军的这辈子还不清,总想着要报答。” “却没想到在这里再见。”顾千亭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的处境不必言明,聪明人自然能看出不对劲。 谢琛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阔别多年再度相见,顾千亭和谢琛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两人侃侃而谈,回忆起当年漠北征战的岁月。 纪兰舟则和景楼在一旁静静观望。 他偷偷戳了戳景楼的后腰,凑上前贴在耳边小声说道:“有没有什么速成的身法,能让我一招制敌。” 景楼被耳边的气息搞得痒痒,推开靠近自己的脸压低声音说:“若是有那样的功夫你猜舅舅会不会用?” “哦……” 被打击士气的纪兰舟默默缩回头去。 虽然他答应与顾千亭比试,但心里始终还是没谱。 景楼看出他的紧张,冷哼道:“自知打不过舅舅,为何还要逞强。” 纪兰舟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答道:“为了能光明正大娶你,就算刀山火海让我下也是要下的。” “胡闹。” 景楼骂了一声,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笑容。 “我想好了,”纪兰舟用肩膀蹭蹭景楼,“高低我分不清招式,届时打不过就跑。只要顾将军动了三步,我便耍赖叫嚷过了三招。” “你……” 景楼没想到还有如此狡猾的后招,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洋洋自得的纪兰舟:“舅舅非得气死。” 这边两人的打情骂俏全都被顾千亭看在眼中,已然气得牙根痒痒。 他磨着牙齿,愤愤地对谢琛说:“老谢,借你的练武场一用。” - 阳光斜照,金戈铁马旌旗猎猎。 城郊营地里,士兵们严整的队列围绕着演武场站了个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演武场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骠骑将军大战雍八王。 戏楼里都演不出这样精彩的戏文来。 只见顾千亭脱下外袍,手持长枪立在中央。 而在他的对面,雍王不慌不忙地一边挽袖子一边在架子上挑选兵器。 “王爷,兵器可沉,小心别闪着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周发出阵阵戏谑的笑声。 景楼站在一旁横了一眼过去,人群中瞬间重回安静。 纪兰舟置若罔闻,在架子前挑挑拣拣半天,最后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沉重的长枪。枪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闪烁着寒光。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三三两两窃窃私语起来。 “这杆枪谢副统领舞起来都费劲,王爷居然抬起来了?” “不是说雍王身子羸弱吗?我瞅着不像啊……” “我咋觉得王爷比咱们还壮呢?” 纪兰舟轻描淡写地将枪在手中掂量了两下,反手一挥舞起长枪,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你确定要用枪与我对决?”顾千亭颇为意外地挑眉问到。 纪兰舟点头笑着说:“天天在院中看景楼舞枪,多少学到点皮毛。” 顾千亭哼笑一声,道:“景楼的枪法可是跟我学的。” 说罢,他学着纪兰舟方才的动作同样挥舞起长枪。 更加有力的风声划破空气,顾千亭转枪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枪头的痕迹。 四周发出将士们感叹的声音,小九更是瞪大双眼敬仰地望着顾千亭。 景楼攥紧手中的枪杆,不由得紧张起来。 反观当事人纪兰舟,泰然自若地等着顾千亭秀了一把后拱手说道:“顾将军,请赐教。” 顾千亭歪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闪着银光的枪头朝朝着纪兰舟的胸口刺来。 纪兰舟没想到顾千亭当真不说废话,猝不及防举起枪仓皇应对。 顾千亭丝毫没给纪兰舟留一点喘息的余地,手腕一转便轻易挑开了他挡在胸前的枪杆。 对方来势汹汹不留情面,纪兰舟只得手忙脚乱地应对,一时间竟忘了开打前与景楼说的小伎俩。 “嗬——” 长枪在顾千亭的手中仿佛与他的手臂融为一体似的,轻而易举将纪兰舟逼得节节后退。 “好!” “将军威武!” 四面八方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喝彩声。 又是一个闪身,纪兰舟勉强躲过顾千亭的枪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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