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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被师尊察觉,他就算有百十张口也解释不清了吧。 思及此,何醉不由得苦笑一声。 但即便如此,何醉还是想亲自告诉贺兰旻。 于是他打开门,走向贺兰旻房前。手放在门板上还未来得及敲门,门就被人从里打开。 贺兰旻看到门外的何醉,先是一怔,随后勾起唇角笑了。 可笑容却突然停滞。 他伸出两指抵在何醉额前,探查何醉的灵海。 紧接着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起来。 贺兰旻放下手,看向何醉,面色沉重不已。 看到他的表情,何醉心猛地下沉。他咬了咬牙,垂眸道:“正如师尊所见,逢笑已突破金丹中期。” 他说完便立刻抬起头观察贺兰旻的表情,却见贺兰旻脸色未变,只抿唇不语。 “师尊……” 何醉不由得想到前世,突破修为的他兴高采烈地想向师尊邀赏,得到的却是师尊冷冰冰的一句话。 “你既已成为魔修,便不再是本尊的徒弟。若你能坚守本心不为祸作乱,本尊自当饶你一命。倘若让本尊知晓你以旁门左道提升修为……” “逢笑。”回忆还未结束,便被贺兰旻出声打断。 “可是刚刚在楼下” 什么? 何醉茫然地看向贺兰旻,却发现不知何时,他眼中的冰冷竟变成了浓浓的担心。 “是镜笙的血?”贺兰旻又问。 何醉迟疑地点头,忽然觉得十分委屈,便将刚才自己所受的痛楚一股脑说给贺兰旻听。 最后还不忘再强调一遍。 “师尊,真的好痛啊!” 是真的疼,何醉没有丝毫夸张。 而贺兰旻自然知道他所说绝非虚言。因为在前世,不知多少个日夜里,他都能看到何醉为了抵抗噬灵丹的控制而蜷缩在角落里不许他靠近,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他总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像是睡着了一般。 起初贺兰旻并未察觉到异样,可渐渐地他发现,每当此时何醉总会浑身剧烈地颤抖,忍无可忍时才会从齿缝间溢出极不易察觉得呻吟。 而结束后何醉脸上惨白一片,下嘴唇印着清晰的血色齿痕,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前世他向来冷淡漠视,只做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可现如今看到何醉如此,贺兰旻竟止不住地心疼。 他将何醉拉进自己房中,关上门。又拉着何醉坐在床边,手搭在何醉脉搏上替他细细把脉。等确认何醉无虞才缓缓开口问:“为何不告诉为师?” 何醉摇头,“我不想师尊分心。”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何醉也想看看凭自己是否能扛过噬灵丹第一次的控制。 很幸运,他扛过了。 “师尊,如果噬灵丹真的不能取出,如果逢笑最后被噬灵丹完全控制,那师尊会亲手杀了我吗?” 贺兰旻闻言手一颤,他的心不可察觉地刺痛了一下。他看向何醉,发现何醉也看着他,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都没有躲开。 “不会的。” 贺兰旻回答。 他不会杀了何醉,而何醉也不会被噬灵丹完全控制。 就算在前世的最后,何醉也没有如此。 所以他相信何醉。 因此,他也希望何醉相信他。 “你是为师的徒弟,不管如何,为师都不会放弃你。”贺兰旻轻声说道。 何醉听后喃喃道:“徒弟?” 贺兰旻点头。 何醉一阵失落。果然只是徒弟啊,师尊果然只当他是徒弟。 不过也对,不是徒弟还能是什么呢? 何醉苦笑不已,暗自唾弃自己。 活了两世,连那点心思都不敢让贺兰旻知道,还能指望贺兰旻对他另眼相看? 别做梦了,何醉。 可是,若贺兰旻真知道了,恐怕自己也要落得个逐出师门的下场了吧。 一想到这里,何醉连连叹气。
第23章 霞州变五 是夜。 仙盟门天璇殿内烛火通明,暗色的地板反射出冰冷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疼。靠窗的软榻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绣暗金纹龙形图样的长袍,一手撑头,一手执黑棋,正垂眸沉思。 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盘下了一半的棋盘,棋局精妙,暗藏玄机。若要懂棋的人站在一旁,定能看出其中的奥妙——这是一盘死局,不管黑子还是白子,皆无胜机。 “唉。” 黑袍人叹了口气,将黑棋扔进棋盒中,拍了拍手,随后转过身看向跪在门外瑟瑟发抖之人。 “人找到了没有?” 声音威严凌厉,门外之人听到后头垂得更低,颤抖着回答:“回门主的话,还未找到。” 黑袍人轻笑一声,可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再次开口时,声音已冷若冰霜。 “本座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若三天还未将人找到,便自行领罚去吧。”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身形修长、俊朗不凡之人从外走来,哈哈大笑一声说道:“门主怎地动此大怒?只不过跑丢了一个小玩意儿,何劳门主亲自出马,丰羽自当替门主解忧。” 严徽看到他面色稍霁,随即问:“你怎么回来了,噬灵丹一事调查的如何?” 袁玄鹤挥挥手示意跪地之人赶紧离开,随后回答:“我知道门主又有烦心事,所以特地回来找你喝酒。” 说着,便举起手中的酒坛子,献宝似地送到严徽面前。 “噬灵丹你就别管了,我已有了些眉目。” 严徽终于笑了,他接过袁玄鹤的酒,说:“如今噬灵丹提前现世,霞州出现九尾妖狐,镜笙也不知所踪,我哪来心思陪你喝酒。” 袁玄鹤笑容未改:“不是你陪我喝,而是我陪你喝,走吧,我的好师兄。” 说着便拉起严徽的手,径直走向天璇殿后方的临崖亭中。 斟满酒,袁玄鹤端起酒杯放在鼻尖深深一嗅,浓烈的酒香直入肺腑,他不禁感叹道:“好酒!” 随即立刻一饮而尽。 严徽笑道:“你这样活像个没喝过好酒的人。” 袁玄鹤哈哈一笑:“师兄竟也会开玩笑了,不是我吹,这酒,你还真没喝过。” 严徽闻言来了兴趣,便伸手端起酒盏,也学着袁玄鹤一般先放在鼻尖闻了闻。酒香入鼻,他不由得挑起眉毛,承认道:“的确是好酒。” 酒入喉,十分醇厚,伴着不知名的幽香。严徽刚想问这酒叫什么名字,脑海中却突然想起那股幽香的来源,于是他放下酒盏,沉声问道:“你去过天枢殿?” 袁玄鹤不以为意,“师兄,去没去过的,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了判断。这酒埋了三百年,放在那儿多可惜啊!” 严徽脸色微变,唇角压得极低。 “谁允许你进去的?我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天枢殿,更加不能动里面的东西!” 袁玄鹤执杯的手愣了一瞬,他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叹气道:“师兄,天枢殿已经空了三百年……”他放下酒盏,抓起严徽冰凉的手,继续说,“他回不来了,斯人已逝,师兄为何不珍惜当下?” 严徽闻言抿起唇抽回手,冷着脸看向袁玄鹤。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他说完起身走到亭子外,背对着袁玄鹤,继续说:“这次的事我暂不追究,若有下次,必按门规处置。” 声音冷漠,毫无温情。 袁玄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决绝无情,眼神暗了暗,随后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低声说道:“那真是,要让你失望了呢。” 与此同时,霞州城中灯火通明,热闹的街市上挤满了人,沿街两边支着各种摊位,有卖饼面馄饨的、各种小玩意儿的,也有卖钗环珠玉、各色海贝的,十分热闹,与白日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客栈内,除却留守的仙盟门弟子,其余都被乔奕派出去寻妖狐的踪迹了。 留守的弟子看到外面热闹的景象,十分向往,便问镜笙:“霞州城中每夜都如此热闹?” 镜笙手受了伤,干不了重活,现在只做些登记做账的事。但这事对于做惯了粗活的他着实有些费神。 所以听到他们问,镜笙头也不抬地回:“平常没有这么热闹,今天是海神祭,霞州当地的节日,所以隆重些。” 海神祭? 何醉有些兴趣,于是接着问:“海神祭是祭祀海神的?” 镜笙听到他的声音,放下笔,笑着回答:“对,霞州百姓皆捕鱼为业,因此特别崇拜海神。百姓在这一天,白天划船出海,在海上祭祀,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晚上则会举办集会,一起热闹。” 说完他朝何醉做了个鬼脸,“公子如果感兴趣,镜笙可以陪同公子前去。” 何醉的目光落在镜笙写的账本上,那潦草的涂鸦看得他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镜笙察觉到他的视线,尴尬地将账本向一旁藏了藏。 也好,反正师尊师兄与乔奕他们还有事要商量,他一个人待着实数有些无聊。 而且,他刚好还有些事情想问镜笙。 集市上,热情的商贩殷勤地招呼着来往行人,嘴中不停吆喝着自家的产品。声音很大,混合在一起,热闹非凡。 何醉在人群中穿梭,目光被各种商品吸引,感兴趣的他便凑近了些看,看对眼的就直接花钱买下,没过一会儿他的双手就拎满了各种东西。 镜笙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些许羡慕。 “公子买了这些,怕是要吃上一阵子了。” 何醉笑道:“图一时玩乐罢了,等回了客栈就与大伙分一分,新鲜货放不了许久。” 说着,他便挤出人群,走到沿街拐角处的摊位前。这处位置不算太好,卖的东西也不如其他受欢迎,因此人少了些。 那摊主看见何醉,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向他介绍道:“都是手工编织的剑穗,公子可看一看,看上哪条直接拿走便是。” 何醉将手中的吃食放到一边,仔仔细细看起了挂在木架子上的剑穗。 剑穗样式五花八门,编织手法巧夺天工,看起来十分精致美丽。不过一条一条看过去,何醉觉得都比不上师尊剑柄上的那条。 “老板,我给你银子,你能教我怎么编剑穗吗?”何醉突然开口。 镜笙好奇地看向他,不知他是不是突发奇想。却只看到他满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摊主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于是嘿嘿一笑,说:“公子是想亲手编剑穗送人?” 何醉一愣,刚想点头,却看到镜笙好奇的目光,于是摇着头说:“不是,只是我自己也常用剑,想给自己编一条。” 摊主了然于心,低头思索一番,随后说:“也行,白日我皆在此处摆摊,公子有空可直接来寻我。” 何醉向他道谢,付完订金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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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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