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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白衣之人的一记重击,随后郁辰便昏睡过去。郁珩见状也没说什么,只一心扑在轩影的伤口上。 若受伤的部位是别处还好,他的左肩前段时间刚受过伤,才好转没有多久,竟又受伤了。 这伤口,怕是使剑之人用了十成的灵力,竟伤得如此严重。他没想到那两人区区金丹,竟能在兕妖底下伤到轩影。 想到这里,郁珩不禁皱起眉头。 这兕妖,真的能杀了那两人吗? 兕妖能不能杀了他们,何醉暂时持保留意见,只是他觉得,如果再不从这深潭中出去,他怕是要冻死在这里了。 这潭中水,由雪山之巅的冰川融化而来,温度极低,刚入水时何醉便被冻得浑身一颤。 他本以为兕妖不敢下水,逗留片刻后便自会离开。可没想到,兕妖不仅没离开,甚至还有想要跳下来的趋势。 只见那兕妖盯着潭中的何醉与石风,急得六神无主,一直在岸边试探着下水。可前爪刚碰到水,便吓得立刻缩了回去,嘴中还不停地发出哀嚎。 何醉被冻得脸色都发了白,牙齿都在打颤。看到它这笨重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 而他一笑,那兕妖哀嚎得更加凄惨。 它叫得越惨,何醉笑得越大声。 石风在一旁看到这种场景,莫名觉得有些诡异,他见何醉脸都冻白了,不免担忧问道:“你还好吗?” 何醉止住笑声,对石风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说道:“不太好。” 石风闻言游到他身后,伸出手抵在何醉后背,为他输送灵力。柔和的灵力如一股暖流进入何醉体内,让何醉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 “你疯啦,这个时候浪费什么灵力,你如今连本命剑都御不起来,还不如省下些灵力,若兕妖跳入书中,起码你还有自保的能力……” 何醉话还未说完,便觉天旋地转,被兕妖入水后溅起的浪花冲上了几米高,又狠狠坠下。情急之下,石风牵起何醉的手,将他带入自己怀中。 “兕妖入水了。” 他的声音陡然在何醉耳边响起,何醉立刻挣扎起来,“放开我。” 可石风这回却没理会他,而是借由水势上了岸。站稳之后,他才将何醉放下。 何醉脚一沾地,立刻向后跳了一步,他警惕地看向石风,却没想到石风突然笑了一声,随后说道:“都是男人,抱一下怎么了,我在危急情况下救了你,你不说声感谢的话,竟还如此对我。” “……” 何醉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大了些,不免有些尴尬,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不习惯和别人太过亲密,除了师尊以外的人,他能忍受的目前也只有郁辰了。 于是他对石风说:“那便多谢石师兄了,只是刚才的情况,我一个人也能应付。” 石风点点头,随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何醉看。何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禁问:“你为何这般看我?” 石风叹了口气。 “我一直不懂,为何你对我总是如此冷淡。小的时候我们一同在剑书阁求学,一开始我们无话不说,我以为我们关系会很好。却没想到有一天你说不来就不来了,后面见到我,总是躲着我走,我不禁反思,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 他说完,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何醉裹着湿透的破烂衣服,打了个喷嚏,又听到身后跳入深潭中的兕妖发出阵阵哀嚎声,不禁抬头看了看天空。 此时天色已黑,万里无云的夜空中繁星闪烁,本是良辰美景的好时光。 可…… 何醉抬眸看了眼还在等他回答的石风,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家伙,一定要挑这个时间问这种问题嘛! “你还记得,当年夫子让我们抄写剑谱,我辛辛苦苦抄了一夜,结果第二天夫子检查时我抄的剑谱却不见了。于是我被夫子罚扫石阶,整整一月。后来,我在你的书房中找到了我抄的剑谱。” 石风想到被自己偷偷珍藏起来,根本舍不得打开查看怕弄脏了的剑谱。 “有一次比剑,你说不在乎名次,也劝说我不要太全力以赴,不值得。可你却在与我比试时发了狠地出招,甚至力挫所有人,拔得头筹。” 石风想起那次比试的奖品,是一把由高人锻造的剑,他知道何醉喜欢,又知道何醉肯定打不过其他人,所以才会劝他不要努力,自己去替他拿回这把剑。 只是拿到剑后,他兴冲冲将剑送到何醉院中,却看到何醉满心欢喜接过剑尊送给他剑的场景。 那把剑终是没有送出去。 “后来又有很多类似的情况,你嘴上说着与我交好,可背地里却一直让我难堪。甚至,三年前的品剑大会上,你也曾顺着王震的意思,说我是静云宗的耻辱。” 何醉说到这里,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石风依稀记起何醉说的三年前品剑大会的事情,那时候王震当着所有人的面辱骂何醉,他听不过去,便找他理论,好像是说了一句“何醉便是静云宗的耻辱”。 可他记得后面还有四个字。 “那又如何!” 不过看何醉这个样子,他肯定没有听完就离开了,更加不知道自己此后私下与王震比试被宗主责罚,以静云宗宗规“凡与人私下打斗者,罚鞭刑一百,致人受伤者,加一百”这条,让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一月余。 想到此,石风不禁苦笑一声。 竟是这种种误解,让他与何醉渐行渐远。 石风低眉,胸膛间升起无法描述的涩意。他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词来。 何醉说完,叹了一声,最后扯出一丝笑容问石风:“你说,你是哪里惹到我了?” “我……”石风嘴里仿佛吞了颗苦胆,凄苦无比。 他从第一眼见到何醉的时候,便心生欢喜。刻意接近他,不许旁人靠近,给他最好的东西,一颗心只为他一人跳动。 他以为他做得已经很好了,迟早会令何醉动容,却没想到到头来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感动。 石风最后长叹了一声,对何醉说道:“这些我竟都不知道,如此,我向你赔罪,希望师弟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何醉打断他,摆着手说:“我自然不与你一般见识,只是赔罪倒也不必了,如今这样便挺好,我与石师兄只不过是静云宗普通的师兄弟,再无其他。” 说完,何醉便转过身,不再看石风眼中露出的悲伤。 只是这时,一直在水中扑棱的兕妖突然冲上岸边,用一丈长的犀角挑起何醉的衣带,将人顶起来往深林中冲去。 何醉大叫一声,挣扎起来,却在抬眸时看到了兕妖眼角流下一串晶莹的泪水。 他的心猛地一窒,鬼使神差般抬手摸了上去。指尖与兕妖粗糙的皮肤刚刚接触,何醉便感觉到兕妖突然兴奋了起来,脚下的步伐越发快速。 而它奔向的地方,竟是一道不知何时布起的结界。
第39章 长生诺五 静云宗隐翠峰上,白衣白发的仙尊正对着一把尘封已久的长剑发着呆。似是想到些什么,他伸出修长的手轻抚过剑身,长剑受到感应立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而后挂在一旁的揽月剑也随之共鸣,在剑鞘中剧烈抖动起来,似是要挣破剑鞘而出。 贺兰旻垂眸,嘴角微微提起,低声问:“你也等不及了?” 回答他的是揽月剑“嗡嗡”的剑鸣声。 突然,他神色一凛,宽大的袖袍随风而动,转眼间屋内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石惊南见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贺兰旻,脸顿时黑了一片。 “怎么,这隐翠峰我上不得?” 贺兰旻面无表情,依旧挡在石惊南面前。 “宗主有事?” 石惊南嗤笑一声。 “对,有事。”他说着看了眼贺兰旻,心中不免抱怨起来:你瞧这架势,到底谁才是宗主啊,哪有一宗之主亲自来找副宗主却还被拦在门外的。 石惊南停顿了一会儿,见贺兰旻依旧没有要让他进去的样子,终是气笑了。 他摆了摆手,劝自己不要动气,随后对贺兰旻说:“仙盟门门主已经回去了,他说他会好好处理袁玄鹤做的事,只是噬灵丹现世一事太过骇人,他认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所以他邀请你和你徒弟去一趟仙盟门。” 石惊南说完,便见贺兰旻皱起眉头。 “去仙盟门?” 石惊南点头。 “他临走前还向我打听了逢笑的事情,问他今年几岁何时来的静云宗,问逢笑是不是在静云宗,他走之前想再见他一面……”石惊南边说边注意到贺兰旻的神情随着他的话越发冷冽,他不禁暗自吸了口气。 “我可什么都没和他说,逢笑是你的徒弟,要说也理应由你去说。只是我看严徽的表情很不对劲,是不是逢笑哪里惹他不快了,怎地……” “没有。” “什么?” 贺兰旻抿着唇,指尖掐入掌心之中。 “逢笑与他,并不相识。” 石惊南捂着胸口,“不认识就不认识,你突然这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你宗主我有心疾?迟早有一天不是被你们吓死,就是被你们气死。”他说完顺势拍了拍胸口,等稍稍缓过一口气后问道:“你去吗?” 贺兰旻皱眉思索一番后回道:“此事等逢笑回来后再议。” “说起这个……”石惊南摸起下巴,故作沉思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三徒弟已经好久不见人影了?” 贺兰旻听到石惊南的话,才恍惚想起自己已经把郁辰抛诸脑后很久了,他的心一紧,顿时升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究竟是从什么开始,郁辰的脸,不,应该说是阿声的脸已经慢慢消失在他脑海中,取而代之的是逢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甚至刚刚抚摸狂歌时,他想到的也是三百年前与慕生野第一次比剑时的场景。 他不该如此。 贺兰旻抬眸望向隐翠峰山脚下那处种有一颗梅花树的小院,眉头紧锁。他紧紧咬着牙关,双手握拳,挺拔的脊背微微颤抖,似是在忍受着些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晦涩。 “临光去哪里了?” 石惊南不明白贺兰旻此时心中的挣扎,见他神色如此,还以为他是担心郁辰,便不由得笑出声。 “还说他不是,你看你这幅表情,明明担忧得不行。我说你别嘴硬了,趁早点和临光说明情况,若他恢复前世的记忆,接受了你,那我必得给你们二人好好在静云宗办一场,哎呀,静云宗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他去哪里了?” 贺兰旻打断他,又问了一遍。 “咳。”石惊南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轻咳了一声,随后回答:“他被阿音带下山了,阿音虽不靠谱,但你放心,她一定会将临光全须全尾地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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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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